第4章
8.
雖然奇牙始終對那個溫泉之夜絕口不提,但傑多半猜得出來他和伊路米之間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發生了一些什麽的。
但要真的細細數來,奇牙跟伊路米之間的溫存卻是實在少得有夠抱歉。不外乎就是奇牙陪伊路米出任務,要麽,伊路米陪着奇牙出任務。當然,奇牙倒不覺得等伊路米是件很無聊的事,相反,他很享受那種耐心等待的過程。而往往在最後,他都會如願以償的得到獎勵——被伊路米從背後突然環進臂彎裏。
而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這麽進行的:
“等久了?”伊路米問。
奇牙晃晃腦袋,“沒有啦。”
“還有些時間,接下來做什麽?”
“嗯唔……要不去吃個甜點?”
“好。”
你看,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分明就是普通兄弟間的日常對話。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要做到現在這般到底跨越了多少道屏障,多少層心理障礙。
冰激淩奶油的底下鋪着一層厚厚的冰沙,奇牙舀一勺放進嘴裏後便要咚咚咚地将底下凝結住的冰沙搗碎,接着再舀一勺放進嘴裏,再咚咚咚地一陣搗鼓。每當這個時候,伊路米總會不由的停下勺子安靜地看着奇牙。當奇牙搗鼓完,伊路米才發現,自己面前的沙冰都化的差不多了。
這時,挂在門口的迎客鈴铛響了起來。伊路米望過去,奇牙發現伊路米的注意力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了,于是他也跟着回過頭去。
“伊路米揍敵客!”奇牙突然沉下聲,探身向前,伸手拽住一縷伊路米的長發迫使他轉向自己。
“嗯?”伊路米微側着頭不解。
“不許看。”奇牙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說西索嗎?”伊路米想了一會兒這麽問道。
所謂,會狹路相逢的幾乎都是冤家,而奇牙那怎麽甩都甩不開,永遠像只粘人蒼蠅一樣追在他的伊路米屁股後面的冤家就是這個西索。如果打得過,他老早把西索拖到小巷子裏怒抽N頓了。
當然了,奇牙和伊路米之間的溫存也不是說沒有。奇牙在伊路米那裏還是多了許多的特權的。就比如說,他現在可以随時抱着枕頭跑到伊路米房間外敲門要求留宿。要知道,在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在某天的一清早,當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從伊路米的房間探出頭來正巧被路過的靡稽撞見,吓得那個死胖子差一點被塞滿嘴的薯片碎屑給噎到。
“喂,死胖子,聽好了,不許說出去,不然就毀了你的手辦。”奇牙嚣張地警告,随後還不忘朝靡稽做了個鬼臉,神情裏卻滿滿的都是洋洋得意的炫耀。
現在回想起來,以前自己一口咬定跟伊路米絕對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的論斷怎麽想都是有失公允的。越是深入接觸,奇牙越是能夠在彼此身上找到共同點。
同住一個屋檐到現在才發覺,原來一本正經的死面癱竟然也會盤腿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睛,微張着嘴,一臉癡呆狀的死盯着電視看,活脫脫就是一個電視兒童。其實和自己壓根兒就沒多大分別嘛。還有還有,伊路米其實也不太喜歡吃紅椒,只不過隐藏得很好而已。看,果然他們之間是由與生俱來的血脈緊緊相連着怎麽都分不開的。也唯有這點,使得奇牙在面對該死的紅發小醜時還能鼓起一絲的信心。有一段時間,奇牙迷上了網購。
“奇牙,你的快遞。”
“啊,這麽快就到啦!”奇牙從床上跳起來,興奮地抱起擱在地上的大紙箱子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特意拿我的信用卡去刷的東西就是這個?”伊路米疊着二郎腿,從一沓報紙上擡起頭朝這邊看了過來。沙發前,一堆花花綠綠的碟被奇牙攤了一地。
“誰知道要買這些東西還要什麽年齡限制審查,所以只好稍微‘借用’一下大哥的卡啦。”奇牙壞壞地眯起眼睛谄笑道。
伊路米放下報紙走了過去。
奇牙立刻閉上嘴小心翼翼地偷瞄伊路米的樣子,心裏開始七上八下忐忑起來。伊路米面無表情地盯着奇牙手上的那些花花綠綠的圖片足足盯了一分多鐘,之後才幽幽地開口。
“很痛的樣子。”
奇牙本來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一下子倒沒反應過來。
“莫非奇牙很想試試嗎?”伊路米指了指其中一張圖片。
“奇牙?”
“啊?啊!”奇牙回過神來,“不會的,那個,我是說,我會溫柔一點小心一點,不會疼的啦。而且,而且我覺得我最近還是挺有進步的……”他一邊快速地說道,一邊不由地臉頰燒了起來。誰讓他一開始還沒有完全掌握技巧,所以總是會弄疼伊路米。
“要是伊路哥覺得不要的話那、就算了……”
伊路米彎下腰,抽走奇牙手中的碟,歪着頭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
“伊路……哥?”奇牙輕聲試探了一下。
伊路米直起身,伸手拍了拍奇牙的頭頂,“買都買了,不試試的話确實也挺不劃算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許反悔昂。”奇牙一瞬間便露出了貓咪臉撲了上去。
奇牙翻烤着串在樹枝上的河魚。也是直到後來遇見傑之後他才知道,即便掌握了技巧,付出更多的溫柔和小心,依然還是會疼的,但那個時候伊路米卻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奇牙微微嘆了口氣。傑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講着剛才的雪崩是多麽的震撼,但他好像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火星時不時地從火堆裏蹦出來。他望着面前那簇豔麗鮮紅的火苗,思緒泛起漣漪,他又想起了更多和伊路米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快樂。
可為什麽,都忘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