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羞辱
一夜無夢,不知今夕何夕。
翌日,柳逸然迷迷糊糊中醒來,只覺頭重身輕,疼痛欲裂,微微一動,便扯動唇角絲絲作痛,柳逸然赫然想起昨晚整夜宿醉,驀然睜眸,重重疊疊的輕羅帳幔,才知道自己是躺在慶宵殿內的床上,身上也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裏衣
“醒了”
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
柳逸然側目朝聲音處尋去,幾案上,方問青俯身批閱奏章,玄黑色龍騰錦袍緊束腰身,修長有力的手指随着筆尖在比趕上跳動,玉冠束發,有幾縷如墨青絲順着刀刻般的鬓角散落在胸前。晚霞布空,透過暗青色的小窗跳躍在男子挺直颀長的脊背上,俊逸完美,連那周身的氣勢都漸漸柔和。
“看夠了沒有”
方問青沒有回頭,繼續一本一本的批閱奏折。
柳逸然讪讪的收回目光,伸手拉過薄被蓋過頭頂,憶起昨晚方問青臨走時說的話,不禁覺得背後陰風凜凜,冷汗涔涔。柳逸然眉頭緊鎖,心中卻暗自擂鼓。
良久,方問青才放下手中的筆,轉身看向那鼓起的一團,劍眉輕揚,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痕。
方問青起身走近,淡淡的說“怎麽,是想讓朕抱你起來嗎?”
柳逸然掀開蒙着頭的被子,直視他的犀眸,寒潭般的眼中是死灰一般的沉寂,語氣溫柔卻無半點暖意
“下賤之人,不敢勞煩皇上”
方問青欺身而上,強有勁的手死死捏着他的下颚,在他唇上狠狠蹂躏,冷硬的說
“昨晚是誰拉着朕的手不放,現在倒是給朕裝起清高,你還真是下賤,柳逸然,這只是開始”
柳逸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依稀記得昨晚朦胧之中有人将自己打橫抱起,沒想到自己竟真的如此下賤。
方問青捏着他的手改為輕輕地撫摸,修長的手指劃過他仍有些微腫的的臉,來到脖頸下,曲起手臂攔起他的脖子從床上抱起,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欣賞的看着柳逸然,陰柔道
“朕的男寵果真國色天香,人比花嬌,把你困在這裏真是太委屈你了,朕有份驚喜要給你”
方問青朝門外喊了一聲,只見一群宮女手裏捧着绫羅衣衫,一一站立将衣服折開展現在柳逸然面前。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牡丹翠綠煙沙碧霞羅,各式各樣,款色新奇,端的是燦然生光,雍容華貴。
柳逸然瑟瑟的往外掙了掙,臉色慘白如雪,他緊咬薄唇,看着這些女式衣服,個個妖豔無比,如果此時手中有匕首,他恨不得一刀下去直戳心髒,結束了自己。方問青的殘暴他深有領會,他恨不得方問青将他吊起來一鞭一鞭的抽打也好過生不如死的羞辱。他不知道方問青為何對他恨之入骨,為何要一點一點的把他的尊嚴和傲氣消磨殆盡,越是這樣,他越是倔強的不肯服輸。
方問青看着他惱羞成怒的神情,反而心情大好,也不顧旁邊站着的婢女,将手伸進柳逸然的衣襟內,附身含住他的耳莼,輕聲說
“朕說過,這只是開始而已”
“來人,替朕的愛妃更衣”
柳逸然氣的兩眼直冒怒火,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突然像發了瘋似得怒吼道
“方問青,你殺了我吧”
眸中是掩不住的怆然、凄涼和決絕,第一次,他開口求他放了自己,第二次,他求他給他個痛快,明明只是昨晚今天發生的事,可他卻覺得似是一生的久遠。
“你想死,朕就讓全屋的人給你陪葬。”
“給愛妃更衣”
方問青拂袖離開,聽着從屋內傳來的凄絕的笑聲,緩緩握緊了拳頭,用輕微的切齒聲說
“柳逸然,這是你的報應”
......
柳逸然反身憤然的打翻宮女手中的服飾,聲音愠厲,
“都給我滾”
那些伺候的宮女早就被剛才兩人的氛圍吓得魂飛膽破,只聽到陪葬二字,那還顧得了其他,個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求饒,震得地面轟轟作響
柳逸然知道方問青會說到做到,無力的擡了擡手,道
“你們先下去吧,我自己更衣,不會連累你們”
等他們都退了出去關上了門,柳逸然瞬間癱坐在地上,全身的僵硬,陰涼的寒氣順着地面沁入四肢,迅速延伸漫汲全身,連周身的空氣都在一點點凝結成渣,然後劈頭蓋臉的砸下來,凍結全身,凝聚了時間,連時空都定格在那裏。
他的眼神漸漸渙散瞳孔放大,恍惚間他看到那個凄婉美麗的女子在朝自己微笑,對自己招手,
“安兒,到娘這裏來”
“娘......”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鬥着兩條胖乎乎的小短腿撒歡一樣的奔向娘親的懷裏,指着自己粉嘟嘟的小臉,用銀鈴般稚嫩的童音說
“娘,親親”
美婦寵溺的在孩子臉上親了兩口,樂的小孩子咯咯直笑。
“娘是天底下最美的娘親,”
“娘,安兒給你摘了娘最喜歡的荷花”
......
“娘不要離開安兒,安兒要娘親”
“安兒乖,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要恨你爹,不要恨任何人”
赤裸的身體,滿身滿地的鮮血,身上,臉上,手上,到處都是。
娘親的死,方問青的仇恨,那是糾纏他一聲的噩夢。
柳逸然默默的呢喃着,聲音是說不盡的悲哀
“娘,你可知......孩兒現在生不如死,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偌大的慶宵殿內,空寂無邊,只剩下随風搖晃的帷幔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
慶宵殿的大門被從裏拉開,柳逸然一步一步的從裏跨出門檻,入目的刺眼光芒,柳逸然擡頭看了看一絲不茍的天,最是花色爛漫,自己一覺既然睡到黃昏,為何還要醒來。
早在門外候着的宮女,見門被推開,再看到柳逸然的着裝個個都張大了嘴呆愣在那。
柳逸然選的是一件紅色刺蘭衣袍,外套紅色輕衫,并無過多裝飾,紅色妖媚,蘭花高雅,綢緞般的烏發用一條紅色絲帶松松系着。他本就生的俊美,毫無瑕疵,這麽一身更顯他猶如仙人般的飄逸,眉如彎月,眼若明星,鼻如懸膽,唇似含丹,肌似玄玉,端的是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宮女長久才回過神來,滿臉通紅地低着頭回道
“皇上說等柳公子換好衣服就帶柳公子去玉淑宮參加今晚的慶宴,順便拜會故人”
柳逸然娥眉輕挑,問道
“故人?慶宴?”
宮女道“今晚皇上在玉淑宮大擺筵席為今年的文武狀元接風”
他雖被囚一年與世隔絕,但對于朝廷舊部還是知曉一二,當朝丞相杜易仲更是三朝元老,當年皇上弑兄篡位,本應鏟除皇太子餘孽,但思及他對皇朝功績卓越,忠心耿耿,便留他丞相職位,繼續為皇朝效力,更是封杜家長女杜婉竹為後,杜易仲感激吾皇恩德,更是盡職盡守,兢兢業業,其女更是母儀天下之尊範。先皇打下的江山,在皇上手中更是興盛,弑兄篡位,手段雖未世人不齒,但論其賢能,天下百姓無不稱頌皇上英明。新皇即位,推新政,廢舊部,整新鋼,與民更始,南抗倭寇,北伐戎狄,開一代盛世之先河,周邊小國無不奉為天朝。禮部侍郎沈千亦、大将軍李戎、內閣學士步亦銘等都是曾跟随皇上南征北讨的忠士。至于今年的新科文武狀元......故人?莫非?是他?
柳逸然臉色蒼白,內心如翻江倒海般混亂,會是他嗎?不可能,不會的。
“新科狀元是誰”
宮女道搖搖頭道“這個奴婢不知,聽說文狀元來自揚州城”
“揚州城”
三個字如從天潑下的一盆冷水,給他澆了個通透,他暗暗的琢磨這三個字其中的分量,卻怎麽也無法消化,當年的揚州才子柳逸然已經死去,如今的
柳逸然只不過是皇上養在深宮的男娈,他還有什麽資格去見他。
柳逸然後退兩步靠在門檻上,本就白皙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宮女上前欲要扶他,他擡了擡手道
“宴會幾時開始”
宮女道“酉時四刻”
柳逸然道“知道了,到時叫我,你們先退下吧”
......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多多支持,月晚庭會給你們一個不一樣的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