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刺殺

玉淑宮

雲白光潔的大殿倒映着淚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熠熠生輝,如明月般空靈虛幻。

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方問青端坐其上,頭上戴着束發嵌寶紫金冠,着黑色繡金龍的綢袍,目光清朗,劍眉斜飛,琥珀酒,瑪瑙杯,趁着他小麥色的肌膚、薄薄的唇更是俊朗無比,器宇軒昂。

底下,舞轉回紅袖,歌愁斂翠钿,鳴鐘擊磬,樂聲悠揚,彩袖翩飛。

碧玉瓊觞、金足玉樽、翡翠綠盤,食之如畫、酒之如泉,太液波翻。

方問青遙遙舉杯,在座衆臣舉杯,随後将酒一飲而盡,豪氣萬千。

歌舞聲罷,絲竹聲歇。

靈動而又充滿蠱惑的磁音回蕩在大殿之內,方問青朝坐在左邊的文科狀元徐君墨道

“皇朝昌盛,不乏奇才,徐愛卿能脫穎而出位居今年榜首,真可謂是不可多得之才呀。”

衆臣都紛紛點頭稱頌

文科狀元徐君墨起座拱手道

“皇上文韬武略,英明神武,乃我皇朝之興,天下百姓之福,臣等一定為國效力,死而後已”

“好,朕敬愛卿”

方問青舉杯,眉宇間說不出的倨傲霸氣。

“今晚,朕特地為愛卿帶了位故人”

徐君墨微微皺眉道“皇上說笑了,微臣初涉仕途,在宮中怎會有故人”

方問青不徐不慢道“愛卿見了便知”

複又回眸對滿座群臣道

“今晚衆愛卿可是有眼福了,朕的寵妃可是從不輕易外漏,朕今兒個高興,就讓衆愛卿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國色天香......哈哈哈......宣柳妃觐見”

透過重重院落,層層殿堂,柳逸然雖是面無神色,內心卻是疼痛無比,背負萬丈塵寰,碾碎夢靥無常,徐君墨真的會是你嗎?

瘦西湖畔,那個送傘人。

大明寺前,那個虔誠祈禱者。

春月樓上,那個對酒吟詩的知己。

小竹屋內,那個柔情似水的偏偏佳人。

雖是無意,卻是有情,四年相識,只是物是人非,對月空忘。

恨只恨,一個男人長得這般容貌,當着是個禍害。

柳逸然每走一步都如同烈火焚身般艱難,羞辱,憤恨,生不如死。那清瘦的身體孤寂蒼涼,唇瓣如雪,微微輕顫,連着步伐也是沉重無比。

滿座驚豔,只道是來自仙界的仙子,卻不知那只是被屈辱的怨魂。

方問青淺湛杯酒,欣賞的看着柳逸然艱難的朝自己走來,心中卻也是震悍無比,他知柳逸然容貌柔美,但今晚一身紅衣的他更是讓自己着迷。

徐君墨看向來人,見如此美人也是一陣驚呆,再仔細一看,手中酒杯嘭一聲落在白玉地板之上,口中二字呼之欲出在看到柳逸然蒼白如雪的臉時傻呆呆的癱坐在坐上,看着他向皇上走去,心中更是五味俱全,喜他還在人世,痛他處境之堅,那麽高傲的人如今卻向女子一樣供人欣賞,該是多大的恥辱,該須多少勇氣。

方問青一把将走到自己身邊的柳逸然扯入懷內,當着衆人之面吻上他的唇,調笑道

“逸然之色,真乃冠豔天下”

群臣有的當看清柳逸然乃為男子之身時,眼中嫌惡之色溢于言表,早就聽聞當朝聖上有位國色天香的美人藏于後宮,卻沒想到竟然是位男子,龍陽之好,歷來都是令人可恥之徑,況且男子擁有如此之貌,實乃禍水。

先皇寵幸蓮妃,卻被蓮妃所害,歷朝歷代因美色禍國者比比皆是。礙于皇上顏面,群臣也不敢多議,已過不惑之年的老丞相杜易仲氣的吹胡子瞪眼,冷哼了一聲,扭頭不再看,一個人喝着憤酒。

柳逸然強自鎮定,回道

“美色禍國,皇上就不怕嗎”

方問青哈哈大笑不再回他,伸手在他腰間狠狠捏了一把,指着柳逸然對徐君墨道

“徐愛卿可知他是誰”

徐君墨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尴尬道

“微臣怎會認識如此佳人”

方問青又是哈哈大笑,對群臣道

“衆愛卿可曾聽說過江南才子柳逸然”

群臣一片嘩然,有人道

“聽聞江南才子柳逸然風流不羁,貌比潘安,玲珑八面,學富五車,雖出生貧寒卻勤學好讀,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還有一手妙手回春之術,十四歲便已名滿四海,只是于一年前失蹤,從此銷聲匿跡,有人道他已不在人世,莫非”

方問青接道“愛卿真是好眼光,一看朕的愛妃就猜到了,朕的愛妃正是愛卿口中所說的江南才子”

柳逸然靠在方問青懷裏,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聽着群臣如何議江南才子柳逸然,聽着他們嘆息、嘲弄的聲音,更沒有看徐君墨。他緊緊攢緊藏在袖子裏的利刃,聽着方問青說話

“徐愛卿當真不記得故友?”

徐君墨臉一陣青一陣白又一陣黑,回道

“微臣眼拙了,竟沒有認出逸然兄來,實在該罰,該罰”

說着便自罰三杯,一一飲盡,看着柳逸然始終沒有回頭縮成一團的身影,暗暗握緊酒杯

方問青打趣的對徐君墨道

“看來愛妃實在生徐愛卿的氣了”

徐君墨緊抿蒼白的唇,讪讪坐下。

又是歌舞升平,曲子響起,櫻粉色的衣裙微微擺動,轉身,舉手頭足之間無不體現輕柔之美。亭亭翠蓋,盈盈素靥,宛如斷魂流水,争似人間。

柳逸然心中萬般蝕骨,渾身冷汗直冒,猛然擡眸看向方問青,附身吻上方問青的唇,方問青奪下主動權回吻他,還不忘碾碎他一地的尊嚴

“你還真是下賤”

柳逸然妩媚一笑道

“還有更下賤的呢”

方問青早被他那一笑癡迷,心中漣漪萬千哪還過得了別的,一手按住他的頭顱加深這個吻。

柳逸然慘然一笑,一滴傷痛從眼底劃過,來不及捕捉,便已消失,他抽出早已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向那裏刺去,這一刀下去,什麽都會結束了,這一刀下去,就可以斷了這孽情,這一刀下去,什麽痛苦都沒有了。

紅塵千萬丈,我寧願粉身碎骨,永不輪回。

方問青胸中陡然一痛,額上青筋凸爆,他低頭看着紮進胸膛的匕首,那端正握在如魑魅般的紅衣男子手中。

柳逸然淡淡一笑,猛然拔掉鮮血淋漓的匕首就要向自己的胸膛捅去,方問青單手扣住他握匕首的手腕,反手一握,柳逸然手上吃痛。

随着匕首哐當一聲落地,方問青反手一巴掌掴了過去。

四下驚散,一片恐惶,有人高喊

“有刺客”

“皇上皇上,宣禦醫,快宣禦醫”

有人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方問青,用手捂着他的胸口,可怎麽都止不住。

早已在第一聲時,随時防衛在外的禦林軍就沖了進來,扣住柳逸然。

方問青保持着最後一絲神智虛弱卻淩厲,道

“将柳逸然打入大牢,沒朕旨意,不準他死”

柳逸然被拖着拖了出去。徐君墨在背後擔憂的輕喚一聲

“逸然”

柳逸然回頭朝他柔柔一笑,恍若當年一樣,道

“君墨,不用救我,你自己多多保重”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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