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情報道完,顧戰将她送到了女生公寓樓下。
她自己拎着行李箱進了大樓,在一樓大廳等電梯。期間接了一個電話,是路萱打來的,問她入學手續辦完了沒有,順便詢問宿舍號。
等溫情帶着行李到505時,宿舍的門敞開着,裏面依稀能聽見人聲。
“安安啊,你要是缺什麽一定給你爸打電話,到時候給你送過來。”
“在學校要是住的不習慣,就回家住,啊。”
溫情出現在宿舍門口,裏頭幾個人相繼停下了手裏的活,齊刷刷朝她看過來。
她也在打量他們。
一共五個人,除去兩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生,另外還有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男生。
兩個女生風格迥異,一個嬌小白淨卡哇伊蘿莉,一個妩媚風情禦姐。對溫情的視覺沖擊極大。
她在門口愣了半晌,才在蘿莉女生甜美的聲音和笑容裏緩過神來,“你好。”
溫情木讷點頭,顯得有點呆:“你好……”
打過招呼後,溫情在剩下兩個床位裏選了進門右手邊的位置。
相比另外兩個室友有人幫忙打掃衛生,整理東西,溫情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好在半小時後,路萱來了,她趕上了505宿舍的最後一個床位。
路萱進門時,溫情已經把床和書桌擦幹淨了,正準備下樓去拿快遞。
她那些大型的生活用品,都是直接郵寄到學校的,時間倒是卡得剛剛好。
等溫情和路萱把快遞拿上樓,另外兩個室友的親屬已經離開了。
宿舍裏很安靜,其中兩個靠近陽臺的床位已經打理得幹淨整潔,極具個人風格。
之前和溫情打過招呼的女生率先做了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沈安安,是西城本地人,你們以後叫我安安就行。”
“路萱,溫情。”路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溫情,“我倆是東城人,閨蜜。”
話落,她看向正拿東西準備去洗澡的那位大美人,試探似地開口:“你是秦淑月吧?”
秦淑月背影微滞,随後回身看了路萱和溫情一眼,扯了扯唇角,笑得豔麗又張揚,“是,你們好啊。”
女生打了招呼便去洗手間了。
留下溫情三人面色各異。
溫情不解,路萱怎麽會認識秦淑月?
沈安安倒是一臉頓悟的表情:“真沒想到啊,能和咱們這屆第一美人同宿舍……”
“第一美人?”溫情一副坐等吃瓜的表情。
路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她解釋,簡單說了一下秦淑月的事。
“西城很有名的秦氏私人醫院你聽過吧?就是她家的。”
“在西城,這位也算是個名人了。暑假裏就有人把她的照片傳到學校論壇上,當時論壇上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被她的美貌折服,評了一個‘新生第一美人’的稱號。”
“沒想到她本人比照片還漂亮……”後面的話,路萱壓低了聲音,“不過沫沫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打扮,一定不比她差。”
溫情哭笑不得。她平日裏不愛打扮自己,唯獨見顧戰時,會在自己身上費點心思。
在她看來,女為悅己者容,沒必要和別人比美。
溫情和路萱相繼收拾好了自己的床位。
然後宿舍裏四個人齊心協力,把陽臺以及其他公共區域打掃幹淨。
忙忙碌碌中,一個上午過去,差點錯過飯點。
宿舍打掃完,秦淑月拒絕了一起出去覓食的提議。
她換了衣服在自己的座位上化妝,“我下午有個約會,就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晚上我請客,咱們宿舍好好聚一聚,熟悉一下。”
路萱将削好的蘋果切成塊裝盤,拿牙簽插了一塊喂到溫情嘴裏,也不忘和沈安安、秦淑月分享。
蘋果遞到秦淑月面前時,路萱八卦了幾句,“什麽約會啊?和男朋友?”
溫情張了張嘴,想說路萱這樣問會不會太唐突了一點。
結果秦淑月半點不在意,“見個相親對象。”
她話音落定,宿舍裏鴉雀無聲。
沈安安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下了,眼睛瞪得老大。
詭異的寂靜蔓延了一陣,溫情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要去相親?”
相親這種事對于她們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來說,屬實遙遠。畢竟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剛考上大學,大好的年華,找個人談戀愛也比相親強吧?
秦淑月沖溫情笑了笑,“走個過場。”
她梳妝打扮完便先出門了,走之前和溫情她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拉了一個微信小群。
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溫情和路萱、沈安安一起去附近小吃街解決午飯,還叫上了隔壁宿舍的周柚。
她們一行四人在樓道裏等電梯時,周柚接了個電話,是陳向北打來的。
“陳向北說他在樓下等我們,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周柚挂了電話,平鋪直敘的轉達通話內容。
旁邊的路萱輕輕頂了一下周柚的胳膊肘,眼神噙滿笑意,“你和陳學長一直有聯系呢?”
沈安安挽着溫情的胳膊,探着腦袋一臉八卦,“是‘南征北戰’的陳向北嗎?”
周柚和路萱齊刷刷看向她,似是很不想将陳向北和謝征、顧戰他們相提并論。
她倆嚴重懷疑,陳向北就是被濫竽充數的那個,不過是為了“南征北戰”這個稱號,硬把他湊進去的罷了。
“怎麽了?我猜錯了嗎?”沈安安不明所以。
好在電梯及時到了,才免了周柚和路萱對陳向北的一通吐槽。
和陳向北碰面前,溫情以為顧戰會和他在一起。
畢竟他倆同專業同宿舍,打高中起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
可惜公寓樓下那排玉蘭花樹底下,只有陳向北一個大高個杵在那裏。他就像是一道突兀的風景線,路過的女生們難免要停下來多看幾眼。
碰面時,陳向北主動跟她們打招呼,周柚是第一個。被男生某足勁兒撸了撸腦袋,像揉貓一樣。
周柚自然對此很不滿,一腳踹過去,男生也沒躲。
他倆互動完,陳向北才沖溫情和路萱嗨了一聲,視線又落在素未謀面過的沈安安身上。
沈安安和溫情、路萱一樣,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一路上目光沒少在周柚和陳向北身上來回游移。
直到他們一行人進入了臨近的小吃街,陳向北帶她們幾個小姑娘去了一家味道還算不錯的烤魚店。
快下午一點的光景,烤魚店的客人還是很多。
陳向北覺得不科學,以他的經驗,這家店中午的生意應該沒這麽火爆。
後來他領着幾個小姑娘在店裏一角落裏看見了蘇以南和謝征,這才破案。
“我說呢,今天這家店裏的人怎麽這麽多,原來是你倆在這兒。”陳向北走了過去,毫不客氣的拉開椅子落座。
還不忘回頭招呼周柚她們也過去,拼桌拼得理直氣壯,甚至都沒有經過謝征和蘇以南的同意。
面對突如其來的幾人,蘇以南偷瞄了一眼對面位置的謝征。
本以為謝征決計不會給陳向北這個面子,保不準會不留情面的讓他帶着人滾蛋。
結果對座的謝征穩坐如山,手裏把玩着陶瓷的茶杯,只掀着眼皮淡淡瞄了女孩們一眼。
溫情是唯一一個跟他對上視線的人,因為認識,所以她沖他彎了彎唇角,微微颔首。
男生也低了低眼睫,算是回應。
他倆的眼神交流于悄無聲息中進行并結束。
随後在謝征他們的默許下,溫情她們跟着陳向北一起入座了。
烤魚店的桌子是老式的八仙桌,一桌坐七個人綽綽有餘。
陳向北拽了周柚坐在他身邊,路萱和沈安安相繼坐在了最後剩下的那條長凳上,剩下溫情尴尬地站在原地。
因為八仙桌的四個方位都坐了人,她眼下只能在蘇以南和謝征之間挑一個,挨着坐。
顯然蘇以南和謝征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兩個大男人對視了一眼,蘇以南出于對謝征的考慮,打算犧牲自己。
畢竟謝征那人,一向不近女色,估計沒辦法和不熟悉的異性挨着坐。
就在蘇以南半張着嘴,打算招呼溫情坐下時,他對面的謝征往旁邊挪了一些,騰出位置。
蘇以南頓時噎住了,話沒能說出口,眼睛倒是瞪得像銅鈴。
“沫沫過來坐這兒。”周柚出聲,推着陳向北站起身去,強行騰了位置給溫情。
陳向北倒也沒說什麽,順勢就要往旁邊謝征那兒坐。結果觸及某人冷厲的眸光,他哆嗦了一下頓時清醒過來,忙不疊一個急轉彎,繞到另一側去擠蘇以南。
溫情坐在了陳向北剛才的位置,挨着周柚。右手邊是謝征。
座位調整好後,陳向北找了服務員過來點菜。除了蘇以南他們之前點的烤魚和兩個小炒,陳向北又加了兩道菜,然後把菜單給了周柚她們。
一桌人坐在一起,畫風莫名有些詭異。
畢竟除了溫情以外,路萱她們都沒見過謝征、蘇以南。想搭話說點什麽,卻又怕學長們嫌煩。
路萱和溫情面對面坐着,她的腳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一下溫情的,然後一個勁朝她使眼色。
溫情反應了好半晌才勉強明白路萱的意思。
大概是想讓她做一下簡單的介紹,畢竟除了陳向北,也就溫情和謝征他們算得上認識。
可溫情覺得這件事理應陳向北來做,她當這個中間人,難免突兀。
于是路萱示意她看微信,溫情看了。
路萱:【沫沫,這麽難得的機會,你就不想八卦一下謝學長的感情史?】
路萱:【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戀愛經歷為零?】
溫情:【你想聽實話嗎?】
她還真就不好奇。
可是路萱好奇啊,好不容易和謝征拼桌吃飯,豈能放過這面對面八卦正主的機會?!
于是她只能繼續在桌子底下和溫情推搡,央求她……
溫情的腳一再避讓,沒少給路萱使眼色讓她消停點。結果避讓間,溫情狠狠往右邊挪了一步,踢到了謝征的鞋尖。
霎時間,連空氣都凝固了。
溫情瞪了路萱一眼,随後尴尬地看向旁邊的謝征。
男生俊顏緊繃,眼尾勾挑的丹鳳眼機械地轉向溫情,眸色幽深複雜。
謝征不明白,溫情在桌下踢他腳是什麽意思?是在暗示他什麽嗎?
溫情悻悻地攥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手,收回腳,端正了坐姿。
心裏沒少罵路萱那該死的喪心病狂的八卦欲。
介于謝征的視線一直落在溫情身上,她最終還是硬着頭皮迎上男生的目光,沖他笑了笑,“謝學長,顧戰沒和你們一起嗎?”
餐桌上的靜谧被打破了,堪堪回神,神色狐疑的蘇以南看向溫情,若有所思。
旁邊的陳向北接了話,“他去約會了,沒跟你說?”
男生心直口快的一句話後,周柚擡手捅了一下他的腰窩。陳向北哎喲一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結果一句錯,句句錯,陳向北接着道,“不是吧沫沫……你還喜歡顧哥呢?”
話落,陳向北被周柚狠狠踩了一腳,痛叫了一聲,差點變公公嗓。
溫情整個裂開,有種被當衆處刑的難堪。
好在服務員及時過來上菜,尴尬方才被緩解。路萱招呼着大家動筷子吃飯,不忘叮囑陳向北吃飯時不許說話。針對性極強。
後來吃飯過程中,路萱以一己之力将餐桌上的氛圍調動起來,緩解了溫情低落的情緒。
先是八卦蘇以南的戀愛史戀愛觀和擇偶目标,然後是陳向北,最後順理成章輪到謝征。
“謝學長談過戀愛嗎?”路萱問得直白,她的八卦欲超乎常人的強烈。
早前周柚還為此調侃過路萱,說她應該去當記者,不該學醫。
蘇以南最了解謝征的性子,知道他不可能回答這種問題,便替他答了,“他啊,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只和學習談戀愛。”
路萱哇了一聲,由衷感嘆:“好難得也好可惜啊,畢竟謝學長長得這麽好看。”
蘇以南輕笑:“他這人就一性/冷/淡,一心只有學習。你們可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跟他談戀愛很沒意思的。”
謝征瞥他一眼,眼神帶着寒光,充滿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