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進「寒霜闕」的方法
遲筱穗:“為什麽安兆浔這個無神論者會相信張期甚?”
小赤:“他沒跟你說過亡靈複仇屋?”
遲筱穗:“沒有啊!”
受傷癱瘓之後的這七年來,遲筱穗幾乎每個月,有的時候也會推遲至遲兩個月,但基本都是定期就會去做康複檢查。
也為了不讓雙腿繼續萎縮,即便是整個下半身都已經沒有知覺了,遲筱穗也依舊堅持複健,雖然主要的運動方式在于,由着別人幫她按摩,針刺穴道等,而且往往到了最後,幫着她複健的人瘦的比她的雙腿萎縮得還快,但好歹她的雙腿直到現在看起來,勉強都還看得過去。
也因為這個,雖然遲筱穗平時并不習慣出門到處亂走,她那個狀況,沒人幫忙,其實更是連「寒霜闕」的門都出不去,但每個月也總有那麽一兩天的時間會從「寒霜闕」裏出來。
并且因為最近安兆浔的異常,平日裏因為忙公司的事情,基本上很少到「寒霜闕」報到的安儒秋,最近去得也很勤,母親去醫院做檢查或者針灸,他也總是跟着。
只是最近幾天,一看就不怎麽正常的卻也不止安兆浔一個,在遲筱穗的眼中,連帶着自己的這個兒子,似乎也有些不再狀态。
“阿秋?阿秋你聽到我跟你說話了嗎?”
正坐在副駕駛座上心不在焉的安儒秋,這會兒才剛聽到自家老媽在跟他說話。
“啊?什麽?”
他一臉茫然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家老媽,意識到自家老媽似乎喊他很久了,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抱歉……我……我剛才沒聽見……”
遲筱穗眉頭微蹙,對安儒秋說道:“是因為你爸的事兒嗎?”
安儒秋沒有說話。
遲筱穗繼續說:“你爸就那德行,偶爾貪新鮮也是常有的事情,等過了這段時間,自然就好了,至少你看,不管那個女人再怎麽在「寒霜闕」作威作福,至今為止,不都還沒敢到我面前撒野嗎?”
安儒秋原本還想否認自己因為自家老爸的事情而擔心,畢竟他是真沒擔心,他只是前段時間他跟自己女朋友鬧掰了,現在卻怎麽過日子都覺得怎麽別扭,想把人哄回來,人家卻是一副已經氣炸了,分道揚镳不回頭的模樣,真的讓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關鍵還是自家這老媽還挺喜歡她的,可這會兒,他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跟自家老媽解釋分手的事情。
只是這會兒聽到自家老媽後面一句話的時候,原本心裏還頗為為難的安儒秋,在聽完之後直接就加大了聲音,聽起來頗為惱火。當然,這火氣并不是沖自己老媽發的。
“撒野?她敢來您面前撒野?我直接讓她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只聽安儒秋剛把這一句話說出口。緊接着,車子突然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
本來就扭頭跟自家老媽正說話着的安儒秋,因為急剎車的慣性,身體不自覺的就往擋風玻璃的方向撞去,好在他系了安全帶,腦袋沒能直接撞上前擋風玻璃,不過因為他說話的時候是側着看向後面的,這會兒在慣性向車頭方向倒了一下之後反彈回來,他的額頭還是撞上了椅背。
“怎麽了?”遲筱穗因着這突如其來的急剎車問開車的老鐘叔。
安儒秋的脾氣那就更不好了,摸了摸被撞得有些疼了的額頭,一巴掌拍在了老鐘叔的……肩膀上……而且還不怎麽重!
“你是怎麽開車的!”他一副很氣憤的模樣如此訓道。
開玩笑!要他當着自家老媽的面打老員工什麽的,除非他想事後被自家老媽訓死!
老鐘叔也沒道歉,只是看着前面剛才差點撞上的人還有些心驚膽戰,一時半會兒的竟然都還放不出個屁來。
安儒秋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司機的異樣,扭頭往車前看去。
只見剛才差點撞上的人這會兒已經走到了車側處,卻沒有敲駕駛座的車門,也沒有拍身在副駕駛座的安儒秋的車窗,而是來到了車後座,敲了遲筱穗的車窗。
遲筱穗開了車窗,擡頭看了一眼這個來找她的青年男子,一時之間竟然還有些想不起來這是誰,只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
“嫂子……”
不同的兩個字幾乎在同一時間從他們各自的嘴巴裏說出口,之後更是兩個人都愣住了,神情頗為尴尬。
遲筱穗是因為,人家都叫你嫂子了,你竟然都不知道人家是誰!
而這個青年男子則是覺得,人家壓根就不記得你是誰!
你竟然還好意思叫人家嫂子!還想找人家幫忙?人家憑什麽幫你啊!
但恰恰,就是這已經習慣了的這句嫂子,才讓遲筱穗一下子想起了面前這張有些面熟的面孔是誰……
這是幾年前從「寒霜闕」「退休」了的那個張期甚吧!
她記得她剛癱瘓的那會兒,有段時間安兆浔心情非常低落,他身邊跟着的除了周助,也就還有這麽幾個人,小張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個時候,因為癱瘓之後情緒不穩,也因為那時候她看出了,自家丈夫似乎有想要發洩到自己兄弟身上的意思,更因為張期甚本身就是個從來就不知道好好說話的人,而遲筱穗本身,也是毒舌E族,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就算沒有深仇大恨都能吵兩句,一吵幾乎就是一副要掀翻房頂的架勢,以至于在外面看來,這兩個人一向都是非常的不對付。
但其實呢?以前吵吵歸吵吵,可哪兒有那麽多非吵不可的事情?
那麽多年了,遲筱穗也知道張期甚那時候心裏不願意,最後幹脆為了這事兒走了,也為了照顧她的感受,張期甚走的時候,安兆浔甚至都不敢多留一句。
更何況,就算少了他一個,安兆浔身邊的男人女人還不是一個接着一個的換?
她自己這會兒更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站不起來的日子,又還有什麽可以吵的呢?深仇大恨?那更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啊!
“哦!是小張啊!”認出來人了的遲筱穗露出一抹淺笑面對張期甚喚道。
張期甚有些別扭的撓了撓腦袋說:“嫂子您還是別叫我小張了,小張小張的,聽着跟嚣張似的……”
遲筱穗則說:“你也知道以前的你有多嚣張了?怎麽?過去這麽多年了,突然想到我面前來忏悔了?”
張期甚也知道她這算是開玩笑,雖然這玩笑開得一點兒也不好笑,但還是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兩聲,不過很快,剛才那抹和煦的笑意,就又被他壓了下去。
“嫂子,不瞞你說,我這次是來找你幫忙的……”
遲筱穗不是不知道張期甚平時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樣,他就從來就不知道怎麽好好說話!
這會兒見他神情無比認真,卻遲遲不直接說到底什麽事兒。
想想最近幾天「寒霜闕」發生的事兒,好像就有什麽,安兆浔以前的兄弟來「寒霜闕」,呆了幾天之後,竟然被安兆浔親自給趕了出去什麽的,而且還不只是從「寒霜闕」被趕了出去,而是直接被趕出了Yh市!
現在想想,怕是這個被趕走的兄弟指的就是張期甚了,如果是這樣,張期甚這樣正大光明的出現在路上,還這樣沖出來攔車,要是事後被安兆浔知道了,還不知道得怎麽想……
想了想,遲筱穗還是對張期甚說道:“先上車再說。”
為了不阻礙交通,也是為了不讓人起疑,雖然張期甚和遲筱穗都不能确定,這會兒安兆浔的人會不會就在這附近盯着他們,但有些不必要暴露的事情當然還是不要暴露的好,要不然張期甚直接扛着刀到「寒霜闕」去找潘銀春就行了,幹嘛還要費心費力的來碰瓷遲筱穗?
為了拖延回去的時間,遲筱穗吩咐老鐘叔,在張期甚跟她說話這期間又繞路去了很多地方,期間,她從張期甚的口中知道了蕭言瑾失蹤的事情,也聽了張期甚的一些猜測和這期間發生的事情。
遲筱穗本來也是個無神論者,這其實也是曾經跟張期甚不對付的原因之一,她當時甚至不明白,同樣是無神論者的安兆浔,為什麽會對這個神神叨叨的兄弟那麽信任。
像現在張期甚對她說的,什麽安兆浔其實已經被人控制了,施術的人就在那個潘銀春身後,潘銀春是幫兇之類的……
她其實也是半信半疑,信的是安兆浔現在不正常跟潘銀春有關,不相信的是用術法控制人什麽的……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不管怎麽說,只要這個潘銀春真的有問題,甚至可能會傷害到安兆浔,她就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你想怎麽做?”遲筱穗猶豫片刻之後,主動開口問張期甚。
張期甚說:“我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為了給安大哥除邪這件事,之前他身上還沒什麽痕跡,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被施了什麽咒術,對方又是通過什麽方法來消除了安大哥委托「亡靈複仇屋」的那段記憶的。
但現在安大哥的改變已經這麽明顯了,如果我能見他一面,當面驗證,也許我能破解他身上的咒術,并且通過咒術殘留的痕跡,再加以追蹤術,我也許就可以找到那個施術者的行蹤。這樣,小璟也就能找到了。”
他幾乎可以确認施術的不是潘銀春,畢竟就她那個蠢樣子,怕是只能被別人當成炮灰利用。
“那如果你不能破解他身上的咒術呢?”遲筱穗神情嚴肅的問道。
張期甚說:“那我就只能先制服潘銀春,從潘銀春的身上入手,找到她身後施法的那個人,再從那人身上入手,讓她來破解安大哥身上的咒術。”
“可是你說過你在咒術方面不如潘銀春身後的女人。”
“我沒這麽說啊!你別故意曲解我話裏的意思。”張期甚辯解道:“我說的是她的幻術确實厲害,可我破過她的幻術一次,自然就能破解第二次,只要能找到這個女人,哪怕她真的拿幻術來對付我,等我破了幻術之後,又有什麽問不出來的呢?不說破解的方法,那就打!我也能打到她開口為止!”
“你還真是……”遲筱穗嗤笑了一聲說道:“張口閉口的竟然說的都是打女人的事情。你可別忘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也是個女人,作為一個女性,我非常鄙視會打女人的男人。你就不怕,因為這個原因,我直接就拒絕幫助你了嗎?”
張期甚:“……”
前幾天才剛揍過某個女人的安儒秋:“……”
可是遲筱穗緊接着又說:“而且你的這個想法其實也未必就可行,這一切都是在你覺得自己能夠再次破解那個女人的幻術的前提下做出的決定,說穿了,你根本就不能确定是不是能第二次,第三次的再破解那個女人的幻術。
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雖然乍一聽起來似乎可行。但實際上,根本就不值得細細推敲,你所說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因為現在你弟弟被人抓走了,你想要把人找回來,或者說救回來,而臨時下的定論,所有一切的選擇,都只是你完全不顧及後果的一時沖動。”
張期甚:“……”
“你甚至都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不能以你一己之力破解兆浔身上的咒術的話,你要怎麽從一個完全不會聽你解釋的安兆浔身邊脫身,更別說脫身的時候要怎麽順便帶走潘銀春。
而且潘銀春憑什麽告訴你,她身後的那個女人的行蹤。或者說,你能用什麽方法來逼問她,讓她不得不說?
再或者,就算你嚴刑拷打,把你想要的結果逼問出來了,對方手裏又會有多少人你想過嗎?
你根本就不能确定你說的那個女人背後還有多少人,至于你……你現在孤身一人,要怎麽把人救出來?”
張期甚被問得啞口無言……
确實,他就是一時沖動,從昨天晚上找了一整晚都沒有找到蕭言瑾,只在附近的工地裏找到了蕭言瑾平時背的一個包開始,張期甚就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或者說,從看到那一團團的火焰開始,他就已經瘋了。
他想了一整晚,除了找安兆浔,破解術法,逼潘銀春說出蕭言瑾的下落以外,他想不到任何能夠破解現在局面的突破口,雖然這個選項本身也是困難重重,讓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操作,但是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不能打電話給宋元,請求宋元派人手給他,WL市的亡靈師到了Yh市,除了能像一般人一樣打架以外,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
符咒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要不是這樣,安兆浔身上的術法怎麽會那麽難以察覺?
更甚至于,他們甚至都不是正兒八經在冊的警員,如果真在在外市打架鬥毆的話,怕是還要被Yh市的警員抓進局裏,然後讓「亡靈師協會」通過內部,溝通外市的領導,從而再把人放出來。
他們誰丢得起這個人?更何況這還不能算公差!
沒工資!最最關鍵的是,以蕭言瑾現在尴尬的身份,一旦被「亡靈師協會」的人逮到,先被抓起來的肯定是蕭言瑾。
張期甚覺得自己現在簡直焦頭爛額,什麽都思考不了了,雖然他自己本身也沒多聰明,可是他現在卻覺得自己就是個大笨蛋!
他為什麽會扔下蕭言瑾一個人,大晚上的到「寒霜闕」門口跟周助說那麽多廢話!?
就算是擔心安兆浔好了!為什麽就不能順帶着帶上蕭言瑾?為什麽覺得他一個人呆在出租房裏就是安全的?
之前,雖然知道他跟「亡靈複仇屋」那群危險分子在一起,但他從來都不曾擔心過,因為他知道蕭言瑾人在「亡靈複仇屋」裏,雖然他甚至都不能确定那群人是善還是惡,會不會教壞他家弟弟,但他至少了解謝天謝地,他知道,如果蕭言瑾跟他們在一起,不管他們做什麽,至少不會有危險!
可是現在呢?他一點蕭言瑾在哪兒的頭緒都抓不到,他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
“抱歉……是我欠考慮了……我回去再想想……不會給嫂子你添麻煩的……”
張期甚說着又對老鐘叔說道:“鐘哥,麻煩靠邊停車……”
老鐘叔很快就靠邊停了下來。
張期甚知道的,就因為安兆浔現在的狀況,整個「寒霜闕」,現在怕是都已經對潘銀春的馬首是瞻了,從剛才遲筱穗那生怕被人看到的舉動上來看就知道,她自己現在在「寒霜闕」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幫他?人家憑什麽冒着被安兆浔懷疑,被潘銀春盯上的風險,在你完全沒有把握的前提下幫你進去?
一旦失敗了,怕是遲筱穗自己都要在「寒霜闕」呆不下去了。
張期甚來時信心滿滿,走時氣息奄奄,開了門打算離開的時候更是整個人的精神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實際上,昨天晚上他一整晚都沒有睡,只一個晚上,他的雙眼下就聚集了明顯的兩片烏青,一天沒剃胡子,連胡茬子都變得越發明顯了起來,神情更是說不出來的憔悴。
看着這樣沒精神的張期甚的背影,本來還因為張期甚并沒有一個确切的計劃而有些猶豫的遲筱穗,突然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張期甚。
“小張!”
張期甚扭頭回來,眼神中看不到一絲光亮,反而滿是疑惑。
遲筱穗說:“上來吧!”
三個字,讓張期甚的目光突然又亮了亮。同時,眼神中的疑惑和茫然也變得更明顯了一些。
遲筱穗說:“不是我帶你進去的,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去的,我可是不信鬼神的,你剛才說的話,我更是一個字都不信,所以你別想我幫你什麽,等進去之後,如果你真能讓他變回原來的樣子,我再考慮信你一回。”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哇!”
“醒了?”
“你是誰啊?”
“哦!!不認識。”
小赤關掉。
蕭言瑾看着前面的小赤推着電瓶車……
蕭言瑾:“為什麽你在前面推?”
小赤:“因為後面有人催。”
蕭言瑾:“為什麽催你還不走?”
小赤:“為了氣死後面的傻狗。”
處于小赤身後的蕭言瑾:“你老了我肯定不養你。”
小赤:“別別別,我這就是為了押韻!沒想罵你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