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易
如果這張紙上的字是悶油瓶寫的,那麽他會在認出這兩個字之前,大腦會先給他一個反應,就是“哦,原來這是悶油瓶寫的”,如果這是陳文錦寫的,那他就最注意的是字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首先會注意到“小心”這兩個字,其次大腦才反應過來這是誰寫的。這就有點像口臭的人聞不出來自己到底口臭不口臭一樣,因為大腦已經麻痹習慣了。
紙上的字是吳邪的字跡。因為太熟悉了,所以大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吳邪懵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倆字,還把它塞到自己的被窩裏——這簡直莫名其妙嘛!但是這張這是誰留給他的?是悶油瓶還是別人?為什麽要把它塞到自己的被窩裏?小心又是什麽意思?小心誰?小心悶油瓶,小心黑瞎子,還是小心什麽?
吳邪把紙片揉在手心,揉成一團,準确的扔到了垃圾桶裏。這紙片的出現更是亂七八糟。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愛怎樣怎樣,老子不想那麽多了。
雖然是這麽想的,在他走出去,路過悶油瓶那一堆髒衣服的時候,他還是躊躇了一下。認命的轉身把那堆髒衣服抱起來,放到衛生間的洗衣籃裏。無論怎樣,他也不能接受悶油瓶因為一張老照片跑得沒影了,然後他就這麽放棄的假設。
現在不管紙條上讓他小心什麽,因為他現在完全是光腳的,而周圍的人都是穿鞋的,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他這個人,的确是有一股瘋勁,逮着一個目标,就死咬着不放口,逼纏上人身上的螞蝗還難處理。到底是年輕,倔勁一上頭,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吳邪準備去找他三叔,想着把這些事攤開了說。照他二叔那天晚上話的意思,他們之所以對他隐藏這件事,完全是因為他安危。現在好了,簡單了,已經有一個筆跡跟他一模一樣的,留了一個“小心”,能把它塞到自己的被窩裏,還有什麽不能做的呢。
他三叔的房門永遠是關的,吳邪先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沒人應,他又敲了三聲,還是沒人應。吳邪心想不會跟潘子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吧。他本着試探的心理擰了一下門把,出乎意料的是,門沒反鎖。
吳邪當時心裏就警鈴大作,第一反應就是壞了。他猛地就沖進去,裏面房子挺亂的,床鋪淩亂,衣櫃大開,裏面的衣服全都不見了,而他今天扔進去的筆記也不見了。
吳邪咬牙,三叔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這老小子看見筆記壓根就沒想太多,直接拎起箱子就跑路了,也不管是誰給他的筆記。陳文錦的筆記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所以三叔才會毫不遲疑的動身。
他趕緊掏出手機給潘子打電話,潘子接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小三爺,你知不知道三爺去哪裏了?”
吳邪問:“他今天不是跟你出去的嗎?”
潘子急道:“他今天是跟我一起出去的,你知道,三爺的盤口最近有幾個人不太安穩。我前幾天發現其中有一個人……你也認識,王八邱,他的帳不太對勁,今天特地來找三爺,三爺說他回去再核對一下,下午給我回話。我等了好久,他既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我急了,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關機。我直覺出事了,剛想聯系你,你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吳邪說:“潘子,你別急,你現在在哪裏。我覺得出事了。”
潘子說他還沒走,吳邪趕緊就讓他過來。他們挂了電話,吳邪罵了娘,聽見後面有一個人在笑。他一聽這聲音就是黑瞎子。幾乎是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吳邪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小三爺,”黑瞎子說,“你三叔有沒有事,就要看你的了。”
吳邪放松,轉身看他:“我三叔在你手裏?”
黑瞎子但笑不語。
吳邪哈哈一聲:“別裝了,這個老狐貍滑溜着呢,你要是逮到他了,就不會來找我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什麽?還是蛇眉銅魚?”
黑瞎子笑道:“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蛇眉銅魚要不要也無所謂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槍,吳邪一看,全身都涼了。
說實話,人對于強大的東西有一種癡迷的心裏在裏面,在冷兵器時代,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讓多少人趨之若鹜,到了現在的熱兵器時代,一個手裏有槍的,跟手裏沒有的,差距簡直不能比。
黑瞎子很明顯的跟這把槍接觸太久了,他拿着它,在手裏靈巧地打轉,才開口:“小三爺,咱們做個交易吧。”
吳邪說:“什麽交易?你不會真想把我一起帶走吧。拿不到魚就把人也帶走,嗯?”黑瞎子大笑,笑完了,他說:“你說對了。其實小三爺你不能怪瞎子,瞎子我也是給雇主幹活的,人為財死,沒辦法的事。咱們現在做一個交易,你把蛇眉銅魚給我,我們帶你一起去,到時候,你想知道的都能知道,我們想要的,也能分給你一點。你覺得怎麽樣?”
吳邪說:“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吧,黑眼鏡,你想要陳文錦的筆記,可惜你來晚了一步,三叔把它拿走了,同時他人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你沒辦法,就只能來找我,因為只有我們幾個看過那個筆記本。怎麽,你準備再去一趟海底墓?”
黑瞎子搖頭:“那些往事不堪回首,咱們不去那麽落後的地方。小三爺,一句話了,你來不來?”
吳邪咬咬牙,他在心裏把利弊權衡了一下,最終決定破罐子破摔:“去!”
黑瞎子笑了:“我就知道小三也是個爽快人。咱們明天就動身,小三爺你今天好好睡一覺。”吳邪說:“等等,怎麽會這麽急。你還沒告訴我咱們要去哪裏呢?”黑瞎子說:“祁連山,那地方挺偏的,平常去人都遭罪,更別提現在大冬天的了。”
祁連山,吳邪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山高峰險,就連山谷山地的海拔也在三千米以上,大冬天的去那裏,的确是遭罪。
但是他沒有反悔的機會。如果他不跟黑瞎子去一趟,他的線索就真的要永遠斷在這裏了。黑瞎子說:“小三爺今晚收拾一下,明早瞎子來叫你動身。”
黑瞎子走了以後,吳邪環顧四周。吳三省走的時候一定很匆忙,周圍的東西被他弄的亂七八糟。吳邪站在淩亂的室內,不知道他三叔在看到陳文錦筆記的時候心情是怎麽樣的,是興奮激動還是恐慌,以至于他如此失态,連掩飾都沒掩飾一下。
吳邪沒有在耽誤太多時間,他又給胖子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第一句話就是:“胖子,老子要給人當活動儲備糧了。”
胖子愣了一下,他心說還真讓胖爺我猜對了啊,他說:“黑瞎子來找你談過了。”
吳邪說:“何止,他還告訴我咱們要去哪裏。”
胖子嚷嚷:“天真吳邪同志,是你要去哪裏,不是咱們要去哪裏,不能這麽說話啊,會死人的。”吳邪笑罵:“他娘的是誰在過年晚上說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胖子笑着說:“胖爺我當時多吸了幾口硫磺氣,腦子發脹。”
吳邪說:“你趕緊過來吧,潘子也來了。我三叔跑了,咱們兄弟三個得幹活了。”胖子在挂機之前回了一句:“吳二傻。”吳邪笑了一聲,走出去,輕輕巧巧的帶上房門。
潘子來的很快,吳邪特地站在門口等他的,見到他了,不等潘子開口,就把除了他設計他三叔,把筆記扔到他三叔房裏以外的所有事,全部給潘子講了一遍。吳邪相信潘子的為人,同時也相信潘子對他三叔的忠誠度,因此把二十年前的舊照片的事都給他講了一遍。潘子一直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回事,現在聽得一愣一愣的。聽完了,他搓了搓手,罵了一聲:“我日丨你奶奶……”然後他又不罵了,從口袋裏掏出煙,“小三爺,你說咱們怎麽辦吧。”
吳邪說:“再等等,等胖子來了,咱們再說。”
潘子抽着煙,瞪着眼睛:“那小子在這兒?他還沒死?”
吳邪一愣:“他出什麽事了。”
潘子拿下煙,支吾了一會,最後總結道:“沒事,沒事。我猜他是嘴臭得罪的人太多了,人現在看不順眼了,想辦了他。”他笑道,“該!哈哈!”
吳邪知道現在問潘子,潘子肯定什麽都不會說。但是他也不準備問,朋友的私事最好還是不要插手太多。既然胖子沒開口說,他們誰都不好開口問。做的多了還會惹來太多麻煩,就好像悶油瓶這件事上,如果他當時把照片給悶油瓶看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但是如果時光重來,吳邪相信他還是會選擇隐藏這件事,直到他能把謎底揭開。
胖子跟潘子好久沒見了,見面就是互相刺,吳邪覺得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還真想聽着兩人在他家門口唱一通大戲。但是他們的時間不多,因此吳邪無奈的一手按住一個人:“咱們能不能別吵了?”
他們也沒有多少心思專門花在拌嘴上,随便笑了一聲,打了個哈哈就讓這事揭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吳邪:二十年前的舊照片上面有悶油瓶。
潘子【瞪眼睛】:真的?
吳邪【嚴肅點頭】:嗯。
潘子【驚嘆】:他年紀都這麽大了,不過小三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他那方面還行嗎?
小哥【面癱狀】:吳邪可以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