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鏡面留言
吳邪單方面的接受了黑瞎子的邀請,他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們以後,胖子倒還好些,他仿佛早都知道這件事,只是沉默的坐在一邊抽煙。潘子的反應就比較大了,他說:“太莽撞了,小三爺,你這個決定做的太莽撞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要怎麽向三爺交代?”
吳邪嗤笑一聲:“向三叔交代?首先你要找到三叔才行。他現在人都不知道在哪裏,你怎麽向他交代?”他拍了一下潘子的肩,“我知道三叔走了你心裏着急,我也着急,咱們沒有別的路子了,不可能真的等那天有人給咱們報他的死訊。”
胖子罵了一聲:“□□的吳三省死啦死啦滴!”
吳邪覺得胖子罵得非常好。
潘子看了他一眼,沒跟他計較。他不說話了,眉毛緊緊的皺着,吳邪知道他這時在考慮,不管怎麽樣,在潘子心裏,三叔永遠要比其他外人位子高。他不可能忍受三叔在他一個不經意間——有可能是點着煙的那一剎那,也有可能是他跟人大笑時——吳三省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吳邪吃晚飯的時候跟他爸媽說有朋友找他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了。他爸媽對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黑瞎子的确很守約,他說第二天一早來找吳邪,真的就在早上五點半的時候把吳邪從被窩裏拉出來。吳邪昨晚上一直睡不好,他滿腦子都是蛇眉銅魚,一會兒又變成陳文錦的筆記,到了一會又滿是悶油瓶,他在不停的想悶油瓶看到照片時的樣子,悶油瓶沉默離開的樣子,悶油瓶是在心裏怎麽訂位他……到外面完全漆黑他才剛睡下,沒過多久被黑瞎子這麽吵醒,非常困倦,卻又不得不起來。半眯着眼睛完成一系列洗漱後,黑瞎子對着他笑了一下,猛地拉開他的房門,淩晨寒風呼呼灌進,吳邪被這冷風一吹,瞬間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上路了,他沒做好了自己應該做的準備,也定下了目标,因此勇往直前,不計結果。
吳邪跟黑眼鏡說:“我還要帶人去。”
黑瞎子說:“哦?之前沒聽你說啊。”
吳邪沒停下腳步,這個青年沉默的背着包往前走,他的身形非常清秀,年輕人,火氣足,衣衫單薄,削瘦的身形站在寒風凜冽的冬夜,身後橘黃色的燈拉的他的身形纖長,單薄的好像完全經受不住任何風吹雨打。
……他不應該是站在這裏,面對這些問題。黑瞎子想,但是幸好他站在這裏,幸好他不得不面對這些,因此我才有機會與他比肩。
吳邪回過神來,對着黑瞎子淺淡的笑了一下:“還不走?”
黑瞎子對上他流光溢彩的眼睛,不着痕跡的打了個哆嗦。他臉上急忙挂出以往死不要臉的鹹濕笑容:“來來來,趕緊走。你那幾位朋友在哪裏啊?先說好啊,超過三個不帶。”吳邪說:“只有兩個。”因為第三個已經不見了。
胖子跟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堵在吳邪的家門口,黑瞎子見到他們,絲毫不露詫異,招呼了一聲:“大夥趕緊走吧,大部隊在外面等着咱們呢。”
的确是個大部隊,吳邪過去一看,好家夥,一共十幾輛車。他問黑瞎子:“這些都是你的人?我記得你好像沒有這麽多啊。”黑瞎子笑着說:“要是這麽多都是我的,我非得餓死不可,這夥人胃口特大,為了把我的人喂飽,瞎子我都瘦成這樣了,再來一點外人,我非得随風離去不可。”他掃了一眼胖子,“像胖爺這樣多好,看上去就有福氣。”
胖子非常給面子的哈哈笑了一聲。
十幾輛車有一半以上的不是黑瞎子的,裏面走出來一個女人,她在大冬天的,也能看出來身材特別好。吳邪在她走近的時候,突然産生一種錯覺,大概是因為天下的美人都是相似的,但是醜卻各人各有特點,他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眼熟。等到能清楚的看清楚這個女人長什麽樣子,吳邪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是誰,同時,他的心裏湧出了一種類似嘲諷與無奈感。
第一次見面是在奶茶店,第二次見面是在山村小旅館,第三次見面是在醫院,第四次見面是在cm賓館。可笑的事他都見過這個重要人物四次了,居然一點也沒想過裏面的巧合。原來從一開始,想要蛇眉銅魚的就是兩撥人。
一撥人是黑瞎子帶頭,另一撥人是這個女人帶頭的。黑瞎子只不過是吳邪心裏所有事情的替罪羊……他早應該想到的,就在悶油瓶前天夜裏翻牆進來借宿的時候,他說有另一撥人監視他,他就應該想到的。黑瞎子代表的是陳家,這個女人身後站的是裘德考。現在他們已經不再把目光放在如何從他這裏偷出蛇眉銅魚了,而是兩方聯手,把他打包帶走。
那女人走到吳邪面前,先跟黑瞎子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對吳邪說:“Super吳,好久不見了。”吳邪有些好奇她為什麽叫自己Super吳,但沒有問,他笑了一下:“的确好久不見了。”那女人說:“我叫阿寧,其實我跟在你身邊很久了,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
吳邪說:“是的,你們用心良苦。現在,咱們要怎麽去?”
阿寧說:“咱們帶的東西多,而且因為一些原因,坐不了火車。所以最近大家要辛苦些,我們開車去祁連山。”
吳邪還沒說話,胖子操着一嘴京片子大着嗓門說:“你這小娘們把話說得這麽輕巧,大冬天的爬祁連不是找死嗎。那山雖然沒有雪山險,但是冬天去爬,基本上是有去無回啊。你這是想團滅的節奏啊。”阿寧似乎不想跟胖子說話,又不得不說,她把鬓邊的頭發別到耳後,笑着說了一聲:“王先生,好久不見。其實大家做這一行,沒點險事的話,那就是誰都能做了。咱們求財,都是險中求,你也過過這種日子,應該比我更清楚。”
吳邪坐的是黑瞎子的車,他覺得比起阿寧,他更信任黑瞎子,雖然這兩人都不是好鳥,但是通過對比,還是可以分出高下的。黑瞎子在路上給吳邪做了一個詳細的解釋,他們本來以為蛇眉銅魚,每一條魚上都有一個路線,但是只有一個是正确的。後來經過仔細研究才發現,原來這三條魚上的路線都是正确的,只需把三條魚的路線疊在一起,就能得到藏寶路線。
阿寧手下人才濟濟,他們得出這個發現以後,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個全國地圖,天天對着地圖撸,總算把第三條路線揣摩出來了,在經歷一些艱難險阻,證明出藏寶圖的終點是祁連山中。
胖子插嘴:“哦,照你這麽說,天真手裏的魚是多餘的了?”
黑瞎子說:“并不全是。”他想了一下,又說,“這條魚有它的用處,怎麽說呢,或許咱們需要它來打開寶藏大門。”
吳邪有點奇怪,因為這行隊伍走起路來,好像是完全不趕時間的樣子,一路上晃晃蕩蕩,好像真的是來游玩一樣。但是即使速度沒有太快,依舊是走進了寒冷的祁連山腳下。吳邪很少看到這樣的場景,他們到了一個山腳下的小村莊,并不富裕,一行人疲憊的從擁擠的車廂裏下來,在村裏的招待所住下了。
招待所的房間不多,吳邪跟黑眼鏡一個房間。雖然黑瞎子這個人有點沒譜,但是跟他一個房間吳邪還是很高興的,胖子據說睡覺打呼,能把豬震到天上去。吳邪先拿了房門鑰匙進去了,标準間,還帶了一個衛生間。這倒是有點出乎吳邪的意料了。
标準間的房間條件好不到哪裏去,但是收拾的還是挺幹淨的,吳邪把行禮堆在地上,抻了一個懶腰。冬天的這裏非常寒冷,山腳下的溫度就凍的人從來不敢開窗戶,吳邪不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冷。
房間裏沒有空調,吳邪把手放到被子裏捂了一會,黑瞎子進來了,他手裏提拎着幾桶泡面和一個熱水壺。兩人也沒說話,黑瞎子把泡面泡好以後遞了一通給吳邪。吳邪接過泡面,說:“我還以為今天能換一下夥食,在這麽下去肯定要得便秘。”
黑瞎子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小三爺別怕,到時候瞎子幫你通通。”
吳邪一愣,他還沒反應過來黑瞎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怔了一下才明白。不由得覺得黑瞎子這個人,口味的确是蠻重的。至少比胖子重。
雖然吳邪挺嫌棄泡面的,但是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下肚,的确讓他暖和了不少。他覺得自己身上挺髒的,畢竟很久沒有正兒八經的洗過一個澡了。一路風塵仆仆的過來,進了這個房間臉還沒擦呢。
室內已經暖和不少,他把外套脫下來,跟黑瞎子說:“我去衛生間看看有沒有熱水,他娘的一路過來我跟馊了一樣。”
黑瞎子吃飽喝足,躺在床上眯眼睛。
吳邪推開衛生間的小木門進去,裏面的環境一點也不幹淨,潮濕冰冷,水泥牆角起了青黴,地上也沒鋪瓷磚,是粗糙的水泥地。但是這些都已經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衛生間裏的鏡子。吳邪一進去,就看到這個鏡子上面,有人拿紅筆寫了一串號碼,下面署名:張起靈。
吳小三爺表示自己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悶油瓶說他想爬雪山,吳邪上網查了一下需要什麽東西,然後特地到超市給他買了一大堆姨媽巾回來,路上見了胖子,巧遇了潘子,撞到了黑瞎子,他們無一例外對着吳邪淫丨笑不止,吳邪感覺莫名其妙。直到他把姨媽巾交給悶油瓶,對方一怔,目光下意識的就瞄向吳邪的後方,吳邪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