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玩笑
吳邪一路上披星戴月,窩在狹窄的汽車車廂裏,總算是到了祁連山腳下,他跟黑瞎子吃完第一桶沒有在汽車裏吃的泡面以後,想去衛生間打理一下個人衛生,沒想到在鏡子上看到了一串號碼與張起靈的署名。
吳邪非常詫異,他立刻關上門,掏出手機,找到悶油瓶的號碼,跟鏡子上的一核對,媽的,完全對不上。那這個號碼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悶油瓶是親手留在這裏的?還是有人寫在這裏的?如果是悶油瓶留在這裏的,也就是說明悶油瓶來過這裏——無論何時,如果是別人留在這裏的,那人的目的如何?如果不是真的,又是誰跟他開的這個一點也不好玩的玩笑?
吳邪發現他這樣猜來猜去的日子過得久了,當面對一個問題的時候,已經非常習慣的把問題拆成兩個方面,單獨進行思考,并且總能從這些推測中找到共同點。現在這個情況的共同點就是,無論是誰留的號碼,總是有人要留給某人的。而這個某人,可能是他,可能是黑瞎子……也可能是他三叔。
但是不管怎麽樣,這個號碼還是要記下來的。吳邪把號碼存下來,名字記成“張起靈”,存完以後,他的手指不經意間在屏幕上一劃,許多號碼一閃而過,最後三個字停留在他的指尖下——悶油瓶。吳邪笑着搖了搖頭,把手機收起來。
就算這個號碼不是留給他的,他也不能讓黑瞎子看到。
他擰了一下淋浴頭下的開關,水管震了大概有五秒鐘,水流“嘩——”的一聲就撒出來了,周圍空氣裏帶上了陣陣熱氣。吳邪覺得挺好,至少有熱水。他先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抹布這樣的東西,因此只能用手沾上水,糊到鏡子上,把上面的字洗掉。
不知道這水筆是什麽水筆,居然這麽輕松的就被洗掉了,只不過吳邪的手全是紅色,順着他的手腕向下淌。
他快速的脫掉衣服,洗了一把熱水澡,才發現自己沒帶換洗的衣服。外面太冷,吳邪是絕對不可能光着出去的,有點破廉恥。他把浴室門推開一道小縫,沖着外面吼了一嗓子:“黑眼鏡,我忘帶衣服了,你替我拿一件。”黑瞎子從床上翻身坐起,一邊翻他的包一邊笑着說:“洗澡忘記帶衣服這借口真是爛爆了,小三爺的心思還挺多的。要瞎子陪浴嗎?”
吳邪聽了笑道:“你來啊,不過這兒地兒小,你只能站在窗戶上洗澡。”
黑瞎子從吳邪的包裏拎出來一條黑色的布料:“小三爺,瞎子覺得這條內褲好,你覺得呢?”吳邪罵道:“他娘的別磨磨唧唧了,你要是喜歡就送你,趕緊把衣服給我拿過來。我把水關了,現在冷。”
黑瞎子笑嘻嘻的走過去:“小三爺好大的脾氣。”他把衣服從縫隙裏遞給吳邪,吳邪哆哆嗦嗦的接過來:“如果不是擔心你洗澡的時候沒熱水,我為什麽要這麽早的把水關掉?”他砰的一下把門關上,黑瞎子站在門口,看着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臉上的笑容忽然加深,不知道他想了什麽。然後一腳上去,把單薄的衛生間門踹開。
吳邪剛把內褲套在身上,身後一聲巨響,接着冷空氣驟然侵入,凍的他頃刻間長了一身雞皮疙瘩。或許是他凍的有點回不過神來,在黑瞎子破門而入的那一剎那,他條件反射的用手上拿着的衣服遮住了胸。
周圍有一剎那的寂靜,吳邪的臉色變得青黑,黑瞎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吳邪慢慢的把手垂下來,接着惱羞成怒的問他:“你發什麽瘋?有勁沒處使現在爬山去啊!”黑瞎子慢慢止了笑容,表情非常凝重,盯着吳邪看了好久。
他的黑色墨鏡并沒有遮住他的視線帶來的壓迫感,吳邪冷的要死,現在也不敢動一下。只聽黑瞎子緩慢的搖了搖頭,口裏啧啧有聲:“看看,”他說,“都挺起來了。”
吳邪不明所以,他低頭往下一看,一切都好好的,什麽都沒有。黑瞎子往前進了一步,吳邪悄悄往後退一點,黑瞎子還要往前走,他忍不住了,就要推開黑瞎子:“開玩笑也要等我先把衣服穿好,感情現在挨凍的不是你你又不着急。”
黑瞎子被他推的側了身,吳邪順勢從他露出來的空隙裏走出去,他卻在吳邪走過他的那一剎那,一把牢牢地抓住吳邪的腰。
冰冷粗糙的外衣跟光滑柔軟的皮膚相接觸摩擦,腰側的軟肉感受到的是黑瞎子滿是老繭的手。吳邪心中登時警鈴大作,他覺得黑瞎子這個玩笑開的太認真的,幾乎沒有幾分玩笑的意思在裏面。他一個轉身用力,準備來一個過肩摔,黑瞎子跟人打架的次數比吳邪自己撸的次數還要多,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吳邪要做什麽。他擰住吳邪的手臂,吳邪手與腰都被束縛,唯一自由的是腿,但以他這個角度,踢到黑瞎子身上的只有輕飄飄的力道。
黑瞎子連動都沒動,他傾身,在吳邪耳邊壓低嗓子啞聲笑道:“開玩笑就要趁你沒穿衣服的時候開,你要是穿了衣服,我怎麽跟你開玩笑?”
他說話的時候熱氣全部噴灑在吳邪的耳朵裏,他全身汗毛炸起:“黑眼鏡,我去你麻痹!放開老子。”黑眼鏡說:“這麽容易就生氣了,啞巴張這麽對待你的時候,也沒見你生氣啊。”吳邪咬牙切齒:“除了你這個變态,誰喜歡在別人洗澡的時候踹門?”
他這話說的時候表情太猙獰,黑瞎子一看就知道,要是自己現在放開他,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此時,他們的房門被敲響,胖子的扯着他的大嗓門說:“天真,你們在裏面搞什麽飛機?想幹什麽也收斂一點啊,胖子樓下房子的天花板被你們震下來一層灰。”
吳邪瞪他:“還不放開?”
“放,”黑瞎子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我這就放。”
說放果然就放,吳邪甩了甩自己被他擰的酸疼的手臂,抱着衣服往外面走。黑瞎子卻突然伸手,狠狠地擰了一把吳邪的胸膛:“瞎子說的是,這裏挺起來了。”
吳邪疼的一縮,怨氣與怒氣忍無可忍,全部爆發。他回身狠勁踹了黑瞎子一腳。他往後一躲,吳邪踢了個空。
黑瞎子在他身後笑得誇張。
吳邪穿好衣服,走出去把門摔得震天響。胖子還等在門口,看見吳邪一臉陰郁,就問:“天真,出什麽事了。”吳邪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好意思說,含含糊糊的說了兩句,詞不達意。胖子也沒為難他,跟他說:“跟胖爺下來,胖爺找到一個東西,你看了肯定很高興。”
他跟着胖子到了他們的房間,潘子已經等在裏面了,吳邪問他:“你們找到什麽了?”潘子把手裏捏着的紙給他看,紙上面寫了幾個字:“帶吳邪走。”
吳邪心裏一驚,問他:“誰留的?”
潘子搖頭。
“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胖子說:“枕頭下面。胖爺的那個枕頭一股黴味,本來想找老板娘換一個,然後就在枕頭下面看到了這張紙條。天真,你覺得是誰留下來的?”吳邪搖頭,他從手機上調出來剛才的號碼:“我也不知道,其實我剛才在衛生間也找到了一個東西。那是一串號碼,寫在鏡子上,署名是張起靈。你們覺得是真的可能性有幾分?”
潘子說:“查一下歸屬地。”
吳邪說:“未知地區。”
胖子說:“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打過去,反正小哥總不可能是騙話費的。”吳邪一邊撥通一邊說:“說不定呢。”
電話沒接通,關機。吳邪收起手機:“關機還算好,至少不是空號。說明這個手機號現在還有人在用。如果這個號碼不是小哥的呢,可能是小哥留下來,讓我們找誰的呢?”潘子搖頭:“可能性不大,如果這個號碼是小哥留下來讓我們找誰的,拿着個紙條又是什麽意思。我覺得這張紙條才是小哥留下來的,同意的舉手。”
胖子舉起了手,吳邪沒動。他說:“就算這是小哥留下來的又怎麽樣,咱們已經到了祁連山腳下了。既然到了,就不要再想反悔的事。”胖子說:“我覺得吳邪說的對,張起靈這小子太陰了,要走也讓咱麽一起走啊,憑什麽讓胖爺去送死。”潘子諷刺他:“看臉。”胖子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
吳邪說:“不管怎麽樣,爬山時一定要爬的,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大家再随機應變好了。”
他們在聊了一會,夜已經深了,吳邪挺困的,想睡覺,又不想回去。胖子見他神情不對,就問他:“剛才你跟黑瞎子幹什麽了?打起來了還是怎麽回事?”潘子在看他,吳邪說:“沒事。一兩句話不和動了手。我先回去睡了,你們倆好好處,別睡到一半,發現樓給你們拆了。”
黑瞎子不在房子裏,吳邪很高興他不在。他把門先反鎖,脫掉上衣。他在跟他們聊天的時候就感覺胸前疼得厲害,被黑瞎子用力一擰,也不知道是不是擰紫了。他小心翼翼的把最貼身的那件衣服脫下來,左邊的小點已經紅腫,在燈光下,白皙的皮膚的映襯下,這個小點腫的可憐。吳邪暗罵了一聲黑瞎子,輕輕拿手碰了一下,鑽心的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完這章,我在恍惚間聽到了磨刀聲……你們告訴我,我還能活着度過國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