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音希聲

吳邪他們第二天準備上路。吳邪是個外行,這時候完全不知道怎麽做。他們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那天真的很冷,寒風凜冽,跟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刮。他們停下來的地方原本就是群山腹中,在一大早爬山,過了三個小時以後,吳邪吃不消了,他出了一身熱汗,氣喘籲籲。他覺得阿寧他們好像是不到路,因為他曾經看見過三次長得一模一樣的石頭。

他問隊伍裏的一個人:“我怎麽感覺咱們在繞圈子?”那人沒有回答,倒是阿寧回頭對吳邪笑道:“你說的對,咱們的确在繞圈。”胖子說:“你還真逗,沒事幹啊。”阿寧解釋說:“像王老板這樣的,難道沒有感覺到,咱們走着走着,就會不受控制的走回起點嗎?”

胖子哼了一聲,沒說話。

黑瞎子笑嘻嘻的說:“小三爺這是累了嗎?堅持一下,我記得前面有一塊平地,咱們在哪裏休息。”吳邪沒說話,只跟他點點頭。

他對于昨天黑瞎子的所作所為依然很生氣,但是他在這種關頭,是絕對不可能跟黑瞎子撕破臉皮的。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直很緊繃,雖然沒有火藥味,主要是吳邪不想跟他生氣,第一是因為打不過他,第二是因為沒勁。所以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降到零點——吳邪單方面的。黑瞎子依舊對他很熱情,甚至比往常還要殷勤一點。

在爬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總算到了黑瞎子口中的平地。

吳邪站在平底的最外面,能看到連綿的祁連群山,白色的雪籠罩着山頭,冰冷的太陽挂在天上,灑下來的都是雪一樣的溫度的光。天地間慘白一片,沒有飛鳥,沒有走獸,沒有人聲,什麽都沒有,除了耳邊的寒風,一切都是絕對的寂靜。吳邪幾乎是瞬間就了解了為什麽有人會将有白頭的山叫做仙山,因為站在這個地方,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羽化成仙。吳邪從來沒有親身像現在的美景,他站在那裏贊嘆不已,感嘆一片素淨的天地是多麽美好,卻忽然想到了悶油瓶,他覺得悶油瓶一定會喜歡這裏的景象。因為他的眼睛,可能沒有這裏寂靜,但永遠比這裏還要深邃。

他往前在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忽然覺得腳下的觸感不太對,他這種幾乎是直覺的反應讓他覺得不對勁。他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腳緩緩劃開剛才站的地方的雪,下面露出來一塊石頭,黑漆漆的石頭上刻了兩個字:“靜音。”

在這一刻,吳邪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他只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來,永遠都是順着別人給自己安排好的路線在前進,無論走到哪裏,都擺脫不了這樣奇奇怪怪,不知所雲的提示。這些提示不知道是誰寫的,不知道什麽目的,不知道寫給誰看的,但是都這樣鮮明,且清楚的出現在他面前。

靜音。

吳邪看到這兩個字第一反應是“道”,他這個人想事情本來就容易把事情想的複雜,如今到了這種地方,更容易想到一些高深的方面去。老子雲“大音希聲”在這裏不是更加合适嗎?他不理解留些“靜音”的意思,難道是讓他學道家思想,順其自然嗎?別鬧了!

吳邪在這裏沉思,阿寧看他一直站在風口,就喊了一聲:“Super吳,你回來,咱們商量一件事。”他這才回過神來,臉已經被凍僵了,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揉一揉都疼。

現在他們這撥人其實有三個領頭人,第一個是阿寧,她的人最多,第二個是黑瞎子,第三個是吳邪。他們在平地上一商量,阿寧告訴吳邪想要找到藏寶地需要等一個特殊的時機,或許是時機不對,所以他們一直無法上山。吳邪一思量,跟他們說:“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就現在這兒紮營休息。反正這兒有樹擋着,不在風口,而且地勢平坦。”

阿寧點頭,表示贊同。黑瞎子笑着看了一眼吳邪,沒說話。阿寧早都看出來這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太對,看黑瞎子的态度就知道他是同意了。于是她翻了個白眼,暗罵了一聲死基佬,轉身去吩咐了。

吳邪沒有跟黑瞎子聊天的心思,阿寧走了,他跟着阿寧也走了。黑瞎子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着吳邪的背影,輕輕的說:“啞巴張啊啞巴張,你真是好本事啊。”他的聲音極輕極淡,出口就消散在寒風中。

他們現在處在的峰幾乎是群峰中心,這塊平地的确是個好地方,祁連群山連綿八百多公裏,雖然不險,但是非常高。這個地方給他們提供各一塊休息過夜的地方。吳邪跟胖子一個帳篷,他本來就做好夜裏睡不安穩的準備了,跟一個溫度高的人處在一起,也舒坦。

吳邪跟胖子與潘子獨處的時候,把剛才自己看到的兩個告訴了他們,并說出自己“大音希聲”的想法。潘子聽了,緊緊的皺着眉,他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只有胖子一拍大腿,說:“天真,我就覺得吧,你們文化人,想事情就愛往複雜的地方想。”

吳邪心說你他媽不也上大學了,什麽叫做“你們文化人”?他說:“那你覺得呢?”

胖子搖頭晃腦的說:“誰沒事幹在哪裏刻‘靜音’兩個字。天真,我問你,要是你,你會在這裏刻什麽?”吳邪一愣:“……吳邪到此一游?”胖子說:“這不就對了嘛,要他媽我到了這個地方,不刻下兩個字,也要撒泡尿證明我來過啊。”

潘子打斷他:“帶種的現在對着那塊石頭去尿,老子看你的東西會不會被掉不掉。”胖子沒理他,繼續說:“既然有人會留這麽兩個字在那裏,肯定有他的用處。按照你的什麽順其自然的想法,他應該刻下來的字是‘回去’,而不是‘靜音’。回去筆畫多少,靜音的筆畫多多啊。但是,都到了這種關頭了,誰還有心思跟你玩什麽字謎游戲。靜音的意思就是讓你把手機靜音了,你不是在招待所看到了一串號碼嘛?八成是號碼的主人今晚上來找你敘舊談心,不想打擾別人的好夢。”

吳邪聽完胖子的解釋,只能喟嘆一聲奇葩。

當天夜裏,胖子的呼嚕打得震天響,吳邪躺在他旁邊,眼睛睜着,呆滞的望着一片黑暗,一動不動。手裏抓着自己的手機,等待到底會不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等了大概有三個小時多的樣子,當時已經接近十二點了,他的手機亮了一下。吳邪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他一邊在心中祈禱不是發來的他手機欠費停機的短信,一邊給手機解鎖。

來了一條短信,“張起靈”三個字靜靜的懸浮在屏幕裏。

吳邪幾乎要熱淚盈眶,這說明什麽,說明胖子說對了,所謂靜音,真是只是讓他把手機靜音而已。

他迅速點開短信,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別驚動其他人,出來。”

吳邪的呼吸一滞,這是什麽意思?發短信的人能看見他?他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短信。胖子睡的很熟,潘子左邊的睡袋裏,黑瞎子在潘子後面的睡袋裏,阿寧的睡袋在黑眼鏡的右邊。除了守夜的,周圍人都應該睡覺了。

吳邪把衣服穿好,悄悄從帳篷裏鑽出來,守夜人已經睡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攝像頭或是什麽的。他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依舊是一條短信:“往東南方走。”

吳邪看向東南方,那兒是由這兒進入這座山峰內部的一個方向,現在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真切,接着稀薄的星光,隐約間能看到樹木陰森森的影子。

我應該去。吳邪想,他現在真的應該去。不能再猶豫了,死了就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想到這裏,吳大學生覺得自己有骨氣多了。

他順着手機短信給他的提示,一點一點的走進深山。說不好怕其實是假的,周圍都是從來沒有經受過人來訪的處丨女地,在冰冷寒冷的夜裏,他一個人,手裏抓着個手機,孤零零的走在這個可能有狼有虎有豹子的地方。如果是半年前告訴他他是絕對不會相信,他會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短信,做到這種地步。

他敢保證,如果下一條短信是“哈哈哈怎麽樣上當了吧哎呀真上當了你就太蠢了”這樣的話,吳邪現在就從口袋裏把悶油瓶的那把小匕首拿出來自殺。不過,幸好給他發短信的人體諒到了他的感受,除了給他指路,偶爾還會加一句“你很快就能到了”這樣的話。

——你很快就能到了。到哪裏?怎麽到?這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吳邪聽從這條短信,孤身一人上路的時候,他就應該有落入像現在這樣這麽被動的局面的覺悟。可以說,吳邪現在的精神寄托就是給他發短信的人,無論那人是誰。

一路都走得磕磕絆絆,沒有光的情況下,走在這樣的山地裏,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但好歹沒發生他不小心從石塊上掉下去這樣的事。再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吳邪又收到一條短信:“被發現了,跑。”

吳邪一看到這幾個字,整個心都亂了。一番夜路走下來,他的精神已經處于極致繃緊的狀态,當大腦理解了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以後,沒有任何遲疑的進行了這項任務,跑!

但當時他處在的地方非常不适合他跑。他已經走了許久了,面前不到十米開外就是一個深谷,而且入口樹木茂密,藤蔓交纏,非常淩亂。吳邪慌不擇路——應該說他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瘋了一樣的沖到了深谷入口,他卻沒有注意到,腳下踩空,整個人滑了下去。

“唔——”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子:

話說某天悶油瓶跟吳邪在一起以後,兩人剛開始的蜜月度得非常愉快。但是慢慢的吳邪發現一個問題,悶油瓶非常喜歡咬他,而且屢教不改。本來在情人身上留下痕跡也算是一個情趣,但是太多就不好玩了。吳邪苦口婆心的勸,絲毫沒有作用。一次,他醉酒後把這事告訴了胖子,胖子沉吟片刻,說:“這大概是‘張起靈到此一游’的意思。”【其實我是毀段子手,任何有趣的段子到我這裏被我寫出來就變成了幹巴巴的……】

下一章有小哥,有吻戲,但是上次有一次章節被鎖了,蠢作者害怕這次也被鎖,所以要看的人明早上趁早看【當然不被鎖起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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