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洞

吳邪在把手機靜音後的那個夜晚,接到了一個短信,他遵循短信的指示一個人行走在荒山野林中,寒風瑟瑟,摧枯拉朽。短信提示他現在被人發現了,讓他快跑。他處于極度的驚恐中,一時無法回過神來,條件反射地執行這條信息,結果一腳踩空,滑下深谷。

他的尖叫被一只手生生堵回了咽喉,有人一把拽住他的帽子,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把他摟在懷裏。松開他的帽子,從他的口袋裏摸出那把小黑匕首,狠狠地用力插丨進崖壁中。兩個人的重力太大,小黑匕首在崖壁裏滑了有是十餘米,才讓他們懸浮在半空。

吳邪已經吓呆了,現在是淩晨的一點多,他,還有一個他看不見臉的人,懸浮在半空裏,距離平地還有三十米的高度,唯一的着力點是那把插丨在崖壁裏的匕首。

三十米是多高?接近十層樓的高度。更何況下面還不是平地,誰知道這樣掉下去會不會被樹枝戳成篩子。他在那人懷裏艱難的喘氣,兩人距離的很近,吳邪只要擡頭就能看見對方的下巴。但是他不能擡頭,他害怕自己一動,兩個人就要掉下去。

那人知道吳邪的顧慮,他的手往下滑,摸到吳邪的大腿處,把吳邪的兩腿分開,然後一腳蹬在崖壁上,讓吳邪騎坐在他的腿上。

吳邪被他這一番動作弄的心髒都要停跳了!

接着微弱的光,吳邪略微有些近視,眯着眼睛盡力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那人卻毫無顧慮的俯身,狠狠地咬住吳邪的嘴唇。

有些好笑的是,當四瓣嘴唇膠在一起的時候,吳邪幾乎是立刻意識到這人是悶油瓶。确定了他是誰,吳邪放心多了。他以為悶油瓶是想跟他說話,但是天太黑看不到他的耳朵在哪裏,因此就只是推了推他。悶油瓶絲毫不見收斂,他幹脆放開抱在吳邪腰間的手,一只手裏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按住吳邪的後腦,更加用力的親吻。

吳邪瞬間就理解了,悶油瓶剛才親上來的動作,不是因為要跟他說話,而是他本來就準備親上來。他原先就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此刻更加不敢了。他害怕自己跟悶油瓶掉下去,但是更害怕悶油瓶一個人掉下去。即使是半空裏天氣寒冷也無法阻擋他的臉部溫度升高,他不知道悶油瓶是怎麽想的,但是他的心裏是覺得有點別扭的。雖然……他本質上不是非常拒絕這份親昵。

原因真是太容易猜了,吳邪原本以為悶油瓶看到照片後不辭而別,打得是再也不見的念頭。當他在心裏的到這個猜測後痛徹心扉,如今悶油瓶又回來了,雖然他回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讓吳邪非常不悅,但是比起當時的悲痛,跟悶油瓶接吻更容易接受一點。

反正都是大男人嘛……吳邪想,說不定悶油瓶這段時間去了什麽非常開放的地方,那兒人的見面禮都是接吻呢?

他輕而易舉的撬開吳邪的牙關,舌頭迅速鑽進去,找到了吳邪的舌頭,兩人糾纏在一起。吳邪明擺的是不樂意,他不斷的躲避,悶油瓶這個人,無論是身手,又或者是舌頭,都非常靈活。吳邪躲避不過,心想你不就是要親嗎,親完趕緊了事,他們懸在半空呢,掉下去不是鬧着玩的。

他不反抗了,雖然也沒有迎合,口腔裏滿是悶油瓶清冽而熟悉的氣息,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讓他迅速安心。他跟悶油瓶纏在一起,呼吸交疊,氣促的吞咽。吳邪漸漸有點喘不過氣來,他輕輕拍了拍悶油瓶的肩膀,示意他放開。悶油瓶含住吳邪的舌頭,輕輕咬了咬,放開他的嘴唇。即使在漆黑的夜裏,他也能清楚的看到吳邪的嘴唇上面泛着的水光,這都是他們剛才留下來的痕跡。悶油瓶很滿意。

吳邪問他:“小哥,咱們現在怎麽辦?”

悶油瓶仔仔細細的往下放看了一會:“你踩着我的腿,先抓住石塊,穩住你自己。”吳邪一聽,連忙照做。沒了吳邪的體重,悶油瓶的動作的确靈巧了許多,他抓住旁邊依舊還是綠色的藤蔓迅速滑下去,吳邪目送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周圍是一片寂靜。

悶油瓶的體溫随風散去,吳邪抓着石塊,攀附在崖壁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懷疑剛才的種種都是自己的錯覺。悶油瓶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這裏過,這些都不過是他不小心墜下懸崖産生的幻覺而已。

他這份遲疑沒有持續太久,悶油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吳邪,跳下來。”

草,你他媽開什麽玩笑!

吳邪只能根據悶油瓶聲音傳來的方向推測出他現在在哪個方位,他觸目都是黑色,祁連的荒山中沒有任何人類涉足的痕跡,當然也不可能有什麽燈光。今天夜裏烏雲補天,甚至連星星都是稀稀落落的幾顆,吳邪什麽都看不到,包括樹木的陰影。

即使伸手不見五指,他在這個時候也早已沒了別的選擇。他緊緊咬了咬牙,低低地叫了一聲:“小哥?”對方的聲音傳過來,帶着穩定人心的篤定與撫平波瀾的淡定:“吳邪,下來。”吳邪眼睛一閉,做了個深呼吸,從上方跳了下去。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吳邪幾乎在這一個都想笑了。他感覺此情此景,就好像是他準備跟悶油瓶私奔一樣,在漆黑夜幕的掩蓋下,吳小三爺與啞巴張爪子拉着爪子一起從崖上跳下去,身影迅速遁形。

日他奶奶的,他想,我要是殘了,悶油瓶必須照顧我一輩子。

悶油瓶準确的把吳邪接住了,他們抱了個滿懷,悶油瓶抱着他轉了幾個圈,緩解掉從高空跳下帶來的沖擊力,然後順勢倒在地上。吳邪趴在他身上,緩了一會,聽着悶油瓶急促的心跳,緩緩的罵了一聲:“你叫我出來,就不能用一個正常一點的方法嗎?”

悶油瓶說:“不是我叫你出來的。”

吳邪一怔:“鏡子上的號碼不是你留的?”悶油瓶沉默了一下,才說:“‘回去’這張字條是我留的,但是號碼不是我留的。”吳邪問:“誰留的號碼?”

悶油瓶:“我不知道。”

吳邪從他身上爬起來:“小哥,你不應該讓我回去。不對,應該是你來這裏的時候,就應該給我說一聲的。我在心裏一直把把你當朋友,雖然你有可能覺得我配不上……”他看了一眼悶油瓶所在的方向,“好吧,我的确是不夠格,我知道我的身手不好,我會拖後腿,我會礙事,有時候還得讓你們照顧分心。但是小哥,我至少在某些方面可以幫你一點。你看,你幫了我那麽多,你替我保住了蛇眉銅魚,沖着這一點,我也要跟你說一聲謝謝。你可以幫我,同時,也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訴我。”

悶油瓶嘆氣:“你該回去。”

吳邪說:“更何況我這次來這裏不僅只有你的事。小哥,蛇眉銅魚指示藏寶圖就在這裏,我覺得這些都有聯系,你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完成這麽多事,我們應該在一起。你覺得呢?”

悶油瓶靜默了一下,他的手在黑暗中緊緊握拳,嘴唇無壓抑的上揚:“你說的對,我們是應該在一起。”吳邪沒把這句話往深處想,他認為這是悶油瓶同意了他的想法:“那小哥,咱們下一步怎麽辦?胖子和潘子還在上面,你出去這幾天有沒有找到什麽?”

悶油瓶起來,坐到吳邪旁邊:“我看到了那張照片,吳邪,你應該告訴我的。”吳邪語塞:“對不起,小哥。”

“你那天走了以後,黑瞎子來找我了。他告訴我,你從地下室裏一共帶出來兩樣東西,一樣是筆記本,還有一樣是照片。我只看到了筆記,沒看到照片。我在你房間找了一會,最後找到了它。那張照片是二十年前的老照片了吧。”

吳邪點頭:“嗯。”

“我不知道照片上的是誰,但是我可以确定,吳邪,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我沒有失憶過,我很清楚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雖然我不喜歡提,但這不代表我以前的事都跟雲煙一樣的模糊不清,相反,我的記憶非常清楚。我記得我第一次用刀是什麽時候,第一次動槍是什麽時候,第一次完成任務是什麽時候……”他仔細的觀察吳邪的表情,發現他只有認真傾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或者是憎惡,又或者是恐懼,才繼續講下去,“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黑瞎子是什麽時候,第一次脫離家庭獨立門戶是什麽時候,我記得我中彈是什麽時候,我記得我被陳皮阿四救是什麽時候,我還記得,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是什麽時候。”

悶油瓶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急促,吳邪一怔,他還沒會過意來,悶油瓶已經握住了他的肩膀,抱着他,跟他說:“我是一個孤兒,我找不到與這個世界的任何聯系。除了你,吳邪,除了你身邊,沒有什麽地方是我喜歡停留的地方。”

吳邪聽得毛骨悚然。如果他是一個女孩,聽到悶油瓶這樣的真情告白,肯定已經哭倒在他懷裏并且說:“我也是。”但是他是個男的,并且,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直男,他對此從來沒有懷疑過。昨天夜裏黑瞎子那樣對待他夠他喝一壺的了,悶油瓶最開始的親吻他刻意忽略這裏面的深意,雖然他是非常擔憂悶油瓶,擔心與他分離,與他後會無期,但是他認為,這是正常的,是出于對兄弟的關心。

如今悶油瓶絲毫不給他回避躲藏的機會,在這個略微潮濕的,冰寒的山洞裏,黑魆魆的,周圍悄無人聲,他直接向吳邪吐露自己的心跡,吳邪完全不知所措:“……那個,小哥,你放心,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的,你放心。”

悶油瓶眼裏不知閃過了什麽意味的光芒,他的氣息緩緩地逼近吳邪的臉龐:“吳邪,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嗯?”

最後一聲“嗯?”,直接讓吳邪的汗毛倒立,他僵着脖子,一動不動,好像下一秒就要永遠石化一樣。他在黑暗中聽到了悶油瓶低低地一聲笑,非但沒有産生“太好了他笑了看來他在跟我開玩笑”的想法,反而心裏大呼一聲:“嗚呼哀哉!”

對方溫柔的含住他的嘴唇,淺淺的啜吻,清冽的氣息與他的想糾纏:“吳邪,張嘴。嗯?張嘴。”他的舌頭粘膩的舔着他的唇瓣,就是不進去,他這是在逼迫吳邪主動的接納他,同意他。

吳邪不敢動,僵在那裏,對方說的次數太多了,他也是個男人,被這麽對待怎麽可能沒有火氣,就算對方是悶油瓶,他可以忍受悶油瓶的一兩次逼迫,不可能永遠允許他為所欲為,年輕人一時意氣用事是怎麽也不可能忍下來的。

反正現在是安全的山洞裏,不怕悶油瓶會突然掉下去,他狠勁推了一把悶油瓶,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滾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小哥越寫越病态,有點接近不達目的不罷休了……但是我覺得吧,像他這樣的,能為了自己的過去棄未來于不顧的,本身就有點偏執。只是原著裏他主要的偏執對象是過去與吳邪,本文中他沒有失憶的苦惱,因此他的對象就只剩下吳邪了,哦呵呵。

下一篇是特別篇,表示我懷疑你們有些雲裏霧裏,因為我本來是準備用第一人稱寫的,但是懷疑第一次寫文就用第一人稱寫,非常容易出現一個大BUG,那就是上帝視角,所以用了第三人稱,但是有些方面以吳邪的交代不太方便,所以還是再出一個特別篇吧【怎麽樣我是不是特別體貼所以撒嬌求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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