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夙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秦先生,聽起來,你在Z市好像很有勢力。”

秦時臉上的神情略顯自得,調笑說:“小夙夙,看在你失憶的份上,就不打你的屁股了。你去打聽一下,秦家在這皇城根兒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這跺一跺腳,只怕整個Z市也會抖上一抖。”

“那我向你打聽件事。”蘇夙辦仰起頭,烏黑的大眼睛裏帶着幾分探詢,粉嫩的雙唇微翕,讓秦時的心一熱,暗自後悔: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妞兒有這麽誘惑!

“你說,不管什麽事情,我都替你挖地三尺刨出來。”秦時腦袋一熱,許諾說。

“我那天看城市周刊,有篇八卦講蘇氏集團的,那個蘇暮安是怎樣的人?她死了嗎?怎麽死的?”蘇夙一口氣說完,認真地看着他。

秦時的臉色頓時變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蘇夙有點失望:“原來你也不知道,那就別吹牛了,借過。”

她的語氣淡淡的,帶了一絲不屑,讓秦時的腦袋有些發熱:“誰說我不知道?”

蘇夙不想再搭理他,徑自往教室裏走去,卻聽見秦時在背後狡猾地說:“你答應我明天陪我出席那個自助餐會,我就告訴你一個關于蘇暮安的秘密。”

自助餐會是一個年中答謝宴,由N國總商會主辦,在Z市的一個五星級酒店舉行。璀璨的水晶燈,豔麗的晚禮服,低靡的音樂聲,構成了一個觥籌交錯的浮誇世界。

秦時身穿一套白色的西裝,雙手交錯在胸口,一枚銀色的袖扣在胸前熠熠生輝,一派翩翩濁公子的模樣,引得走過的女人都忍不住駐足相看。

秦時看了看表,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他向來最恨女人無故遲到,可這次卻耐着心實打實地等了十分鐘。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從酒店的旋轉門裏走出來一個女人,身穿一套粉色的運動服,神情漠然地朝着他走了過來。

秦時呻吟了一聲,真想拿塊布把這個女人遮起來。他一把把蘇夙扯到身旁,低聲吼道:“我送給你的衣服呢?”

蘇夙聳聳肩:“花小朵幫我挂到網上去拍賣了,打了個九折,挺暢銷的。”

秦時的腦門上青筋直跳:“你缺錢嗎?和我說就是了。”

“幫你捐給婦女聯合會了,幫助那些被家暴、被虐待的女人,我覺得真是物超所值。”蘇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時啞巴吃黃蓮,半晌才恨恨地說:“走吧,丢臉就丢臉吧。”

商會總會長簡短致辭後,自助餐會便開始了。Z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在場了,政界也有不少人出席,還有不少娛樂圈的明星大腕。場內的女人都打扮得光鮮靓麗,手持高腳杯,晃着手中殷紅的葡萄酒,得體地微笑颔首。

蘇夙坐在角落裏,要了一杯果汁,小口地啜飲着,雙眸淺淺地掃過場中的男男女女,雖然她一身便裝,可那恬淡的神情,卻好像她才是這場餐會的女主角。

秦時拿了兩盤煎鵝肝朝着她走了過來,殷勤地放了一盤在她的面前。“這是從為了這場餐會從F國空運過來的,你嘗嘗。”

蘇夙拿起旁邊的檸檬,擠了一點汁澆在上面,拿起餐具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皺了皺眉頭,旋即又舒展了開來:“火候過了一點,不過還算嫩。”

蘇夙的話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秦時忍不住笑了,親昵地去捏她的鼻子,被蘇夙側身躲開。

“小丫頭,說的還挺像的,我記得上次帶你去天鼎旋轉餐廳的時候你還象一個土包子似的,今天怎麽煞有介事似的。”秦時笑着說。

蘇夙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其實,在我眼裏,你們都是土包子。”

迷離的燈光下,這笑容讓秦時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突然發現,自從蘇夙把那個花苞頭換成了斜劉海,無端端地就入了他的眼。

“小夙夙,”秦時覺得喉嚨有些發幹,抛了一個誘惑力十足的媚眼,“晚上到我那裏去,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蘇夙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勾了起來,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着那把剛剛切過鵝肝的餐刀:“哦?驚喜?其實我也很想給你一個驚喜,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說着,她拿起餐刀,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細瞧了瞧。那餐刀閃着銀光,讓秦時的心哆嗦了一下。半晌,他才悻悻地說:“來日方長,這驚喜,慢慢來,不着急。”

晚宴其實就是一場交際活動,不一會兒,便陸陸續續地有同輩過來向秦時敬酒,還有好幾個時髦的女人嗲嗲地往秦時身上靠,挑釁地看着蘇夙。

秦時來者不拒,男的寒暄幾句,幹上一杯,女的則暧昧地來點小動作,咬咬耳朵、掐掐小蠻腰,逗得人前仰後合;只可惜那不時偷瞄着蘇夙的雙眼洩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終于,秦時自己也覺得無趣了起來,便坐到蘇夙身旁,幫她介紹了起來。

“你看,那個馮沃天認識嗎?得了一個國際的金芒果獎,原本還以為可以大紅

大紫,沒想到得意忘形,得罪了國內的一個大佬,被封殺了,現在正在四處疏通。”

蘇夙點了點頭:“我知道,她那部片子演的不錯,入骨三分,可惜了。”

“要不要簽名?我可以幫你弄來,我們還算有點交情。”秦時帶着點炫耀。

蘇夙笑了笑:“那你也不幫她忙?不夠意氣。”

秦時的臉色變了變:“她得罪了寧谷。”

蘇夙有些詫異:“寧谷?他不是從來不趟娛樂圈的渾水嗎?”

“聽說是馮沃天在做一個訪談節目的時候嘲笑了蘇暮安,第二天,所有的電視臺關于她的節目、廣告全部被撤了。”秦時說。

“寧氏不是和蘇氏有仇嗎?人家罵蘇暮安關他什麽事?”蘇夙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寧谷這個人行事誰都猜不透。”秦時輕哼了一聲。

這個名字讓蘇夙有些心神不寧,她可以在秦時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本性,卻不敢惹寧谷有半分的懷疑。她盯着秦時,想起自己今天來這個餐會的目的:“秦時,你要說的秘密,可以告訴我了吧?”

秦時有些好奇:“你怎麽對蘇暮安這麽有興趣?那個女人,漂是漂亮,可惜冷得象塊冰,傲得象只孔雀,只怕男人看了都要陽痿。”

蘇夙的臉色變了變,輕笑了一聲:“讓你陽痿了,那就造福了廣大女性同胞了。”

“小夙夙,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風趣了?”秦時笑了,“不過,我喜歡。”

蘇夙沒理他,她的目光忽然瞟到了一個人,呆了片刻,垂下了眼眸。

“你看到那個男人了沒有?小白臉似的那個,”秦時指了指中間一個匆匆走過的男人,鄙夷地說,“那人就是蘇暮安的未婚夫,田樸峰,蘇家一倒臺,他就萎了,四處找人投靠,據說現在正在和蘇年文的政敵搭線。”

蘇夙的心抽痛了一下,旋即歸于平靜,她擡起頭來,看着那個身影,心中五味陳雜。田樸峰和她青梅竹馬,就算兩個人之間沒有愛情,但這二十多年的感情曾經和親情一樣牢固,只可惜再牢固的感情,也抵不過利益的沖突。

“看起來的确是個高富帥。”蘇夙看着田樸峰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好了,告訴我蘇暮安的秘密吧,其他我沒興趣。”

秦時四下看看,神秘地湊了過來,低聲說:“聽說,蘇暮安是被寧谷殺了,連屍首都找不到。”

中間的樂隊開始了演奏,一個黑女人沙啞的嗓音響了起來,唱得是一首耳熟能詳的《茉莉花》,外國人的聲調有些怪

,配着那優美的曲調,有種奇特的感覺。

不遠處,有人叫着秦時的名字,示意他過去交際應酬,秦時端着紅酒杯,叮囑了蘇夙幾句便走了。

蘇夙有些恍惚,秦時的話讓她糊塗了,寧谷到底想幹什麽?他明明知道她是自殺,為什麽放任這種流言?他想掩飾什麽?他有什麽陰謀?就算他有陰謀,蘇家已經倒臺,人也死得七七八八,他還能幹什麽?

正想着,中間忽然傳來了一陣“哐啷”聲,蘇夙一看,一張桌子到了,所有的餐具都掉在了地上,中間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在地上翻滾着,頓時,四周的人驚叫了起來,紛紛避讓。

服務生飛快地沖了上去,把兩個人拉開了,其中一個人猶不服氣,桀骜不馴地呸了一聲,飛腿踢了一腳。

蘇夙站了起來,慢慢地踱了過去,看着那兩個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以前的未婚夫田樸峰,一個是自己以前的同父異母的弟弟,蘇家唯一剩下的血脈蘇暮寧。

作者有話要說:某醋蛋腚地飄過,求撒花求留言求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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