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吳叔把蘇夙和花小朵陪到了裏面,草坪上剛剛有個小型的管弦樂隊在演奏貝多芬的月光曲,旋律優美動聽,讓人仿佛能看到清澈的湖面上随水波蕩漾的月光。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侍者送上來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紅茶,蘇夙往四下一看,沒有發現寧谷的身影,她猶豫了片刻,謹慎起見,還是選了一杯咖啡。

花小朵則拿起桌上的糖包和奶精往奶茶裏放,頓時奶茶的顏色都變成奶白色的了,她興致勃勃地往蘇夙的咖啡裏也倒了一大堆,殷勤地說:“你嘗嘗,花氏咖啡。”

蘇夙抿了一口,又甜又苦,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草坪顯然剛剛修剪過,綠意盎然;東邊的一棵老樟樹樹蔭濃密,四周有三三兩兩的人圍着聊天,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紅茶和咖啡在中間穿梭,一派休閑的景象;北邊的小洋樓靜靜地伫立着,青色的磚牆仿佛在傲然展示着它的歷史;後面應該有個葡萄架,這個季節應該是有青澀的葡萄開始長成……

蘇夙有些心煩意亂起來,她很想去瞧瞧那個葡萄架,很想去看看曾經的書房,很想去看看那架定制的斯坦威鋼琴……可是,她又擔心,寧谷不知道會不會正在某個角落裏看着她?

花小朵捅了捅她的手臂,小聲說:“那邊放了好多點心?我可以去拿嗎?”

蘇夙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可以,這是下午茶,你留着點肚子吃晚餐。”

“放心,我中飯都沒吃。”花小朵得意洋洋地說。

花小朵去了沒一會兒便拿着個盤子回來了,上面擺滿了花花綠綠的東西,鮮奶布丁、花色迷你糕餅、迷你巧克力……

“怎麽辦,酥餅,我好想吃,每種都拿了一樣。”花小朵拖着下巴發愁。

“吃,盡管吃!不吃白不吃。”蘇夙忽然看到了寧谷從小洋樓裏走了出來,頓時精神一振,斬釘截鐵地說。

“那我要是晚餐吃不下了不是虧了。”花小朵嘗了兩塊,把盤子往蘇夙那裏推了一下,戀戀不舍地說。

“不會,到時候你到小樓裏的健身房去跑兩圈就消化了。”蘇夙站了起來說,“小朵,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間,先讓身體處于吸收的最佳狀态。”

花小朵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了起來:“酥餅你可真逗!”

花小朵的笑聲爽朗而響亮,引得衆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寧谷也不例外,他舉起手裏的酒杯沖着她們颔首致意,便又和身邊的人

交談了起來。趁此機會,蘇夙悄悄地離開了草坪,在那樟樹下停留了片刻,四下瞧了瞧,沒人盯着她,于是便一閃身,進了小洋樓。

一樓的客廳很大,當初裝修的時候蘇暮安正在E國交流,發過來了大量十八世紀的歐式城堡的照片,蘇年文請了專門的家裝公司,照着樣子裝修出了濃濃的歐式風情,蘇暮安回來的時候十分喜歡。此後雖然又整修過兩次,但基本的格調都沒有變化。

現在,客廳裏沒什麽變化,豪華舒适的布藝沙發上坐着幾個人,正在聊着今天的股指和期貨;茶幾、酒吧上依然鋪着以前的蘇暮安從E國帶來的手工布藝,一如既往的充滿異域風情;裏面是餐廳和廚房,隔着玻璃木門,可以看到裏面影影綽綽的侍應生和廚師們在忙碌着。

蘇夙輕輕地一閃身,踮着腳尖便上了二樓。二樓有四個房間,朝南的左手數第二間是蘇暮安的卧室,卧室的門關着,她心裏微微有些失望,伸手推了一下,門居然開了。

卧室裏十分幹淨,所有的東西都和以前一樣,桌椅纖塵不染,顯然平時都有人在打理,玻璃窗開着,紗簾随着微風輕輕起伏,居然帶來了一絲若有似無薰衣草的清香。

蘇夙四下看了看,發現梳妝臺上放着一個薰香爐,可能是剛剛有人在這裏蒸過薰衣草精油。

她的心裏一動,急匆匆地打開了梳妝臺上的一個盒子,果然,她珍藏的一瓶F國頂級的薰衣草油只剩下了小半瓶,這是當初她和一個F國政界名流交往時所得,那個和善的F國小老頭很喜歡她,他是F國世襲的貴族,家裏有一大片薰衣草場,這是他的家人純手工制成的,既珍貴又有紀念意義。

她有些氣惱,拿着這瓶剩下的薰衣草油很想帶回去,可拿到一半,卻只能悻悻地放了回去。

床頭櫃上放着兩本書,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她随手拿了起來,發現扉頁上面寫了幾個歪歪斜斜的字,就好像剛剛學字的小孩子一樣。

“小安,我什麽都給你,求你,別走!”

“小安,如果你能回來——”

那個“來”字最後一捺很長,一直拖到了後面,劃破了紙,看起來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蘇夙拿着書端詳了好久,可這個字體,這個語氣,她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在這上面寫上這樣的句子。

門外忽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蘇夙一驚,本能地一個閃身,躲在了厚重的

窗簾後面。透過窗簾的縫隙,她隐隐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着走了進來。

不一會兒,屋子裏響起了抽屜拉動的聲音,一個接着一個;緊接着,步入式衣櫥的門被拉開,衣架“丁零哐啷”的撞擊聲響了起來。

蘇夙越聽越難受,就好像有只蟑螂在她身上爬一樣,到了最後終于忍不住走了出去低喝了一聲:“誰?你是來偷東西嗎?也不看看地方!”

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年青人僵着身子轉過了身來,強笑着說:“胡說八道……我就是這家裏人……”

蘇夙頓時怔住了,眼前這個人正是蘇暮寧,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只是形容憔悴,和以前的意氣風發完全變了個樣。

一見是個不認識的小姑娘,蘇暮寧的神色頓時輕松了起來,吓唬說:“你是誰?你躲在這裏幹什麽?小心我讓警察來把你抓走。”

“你在找什麽?”蘇夙冷冷地看着他,“你都把整個蘇氏搶走了,還到你姐姐房裏想找什麽?”

蘇暮寧呆了呆,嗤笑了一聲說:“我把整個蘇氏搶走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蘇暮安在蘇氏呆了将近七年,勢力根深葉茂,我就這麽幾個月能把蘇氏搶走?她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話,把一個快要爛掉的蘇氏給我,最後說起來,是我這個私生子把蘇氏毀了!你看看,我那個象仙女似的姐姐,有多歹毒啊!”

蘇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半天才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們都不知道吧,她最擅長的就是耍陰的,弄狠的。以前我不知道我是私生子,頂着蘇家二少爺的名號四處吃喝玩樂,她就縱着我,用一張白金卡打發我,爸爸要教育我也攔着,由着我花天酒地,我還以為她真是個好姐姐呢,哪知道她居然安了這麽一個龌龊的心思!她最好我能一輩子當個纨绔子弟,最好我讓爸爸讨厭一輩子。”蘇暮寧的眼神中帶着鄙夷和憤懑,玩世不恭地笑了起來。

蘇夙定定地看着他,指尖發顫,良久,她平靜了下來,微微地笑了:蘇暮安已經死去,再和眼前這個人争論又有什麽意義呢?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其實她很喜歡你,在你沒有變成私生子以前;後來,她沒辦法喜歡你,喜歡你就意味着背叛了她的母親。”蘇夙低聲說。

蘇暮寧懷疑地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些什麽?你是誰?”

“我只是曾經有幸接觸過蘇暮安的一個無名之輩,”蘇夙淡淡地說,“你還要找

東西嗎?只怕到時候你被寧谷發現了就糟了,千萬別為了找東西把命給丢了。”

“寧谷?他就是個紙老虎,他不敢對我怎麽樣。”蘇暮寧笑嘻嘻地沖着她擠了擠眼,“小妹妹,你是不是也在找那本本子?找到了賣給我,我出大價錢。”

“什麽本子?”蘇夙有些奇怪。

“別裝了,你剛才不是在這裏很久了?”蘇暮寧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要撲上來搜身的模樣,不過蘇夙穿着一身連衣長裙,身上看不出塞了任何東西。

蘇暮寧又三步并做兩步到了她藏身的窗簾後面,翻看了半天也沒發現異常,這才悻悻地摔門而去。

蘇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蘇暮寧找的是什麽本子,她看着滿地的狼籍,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這事情的走向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不知道等她搬到這裏來住的時候,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多想無益,她深怕花小朵在下面出什麽岔子,剛想出門,忽然,走廊外傳來了“咚”的一聲巨響。

她探頭一看,只見書房的門大開着,蘇暮寧被人從裏面打了出來,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昨天有讀者看不到最後一章,我自己也點不進去,不知道今天咋樣,老抽牌的jj,求你正常點行不?怪不得上一章點擊這麽少!好桑心啊!!

我是悲催的存稿箱君,醋醋把我扔下了,嗚嗚,求花求包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