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夙磨蹭了半天,到了蘇宅已經天黑了。遠遠地看去,蘇宅燈火通明,仿佛夜色中的珍珠一般璀璨。
一進門,蘇夙便看到寧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聽到響動,便擡了擡眼,沖着她點了點頭:“來了?把東西交給傭人吧。”
吳叔從裏面走了出來,身後跟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樂呵呵地說:“蘇小姐你可來了,寧少等了你一個下午了,我看他的脖子都快張望得酸了。”
寧谷的臉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清咳了一聲說:“吳叔你就知道取笑我。蘇蘇,我來介紹一下,吳叔是我老宅的管家,雲姨也是,他們都是從小照顧我的,小靈是跟着雲姨的,明天花匠和司機也都會過來,有什麽事情,你盡管吩咐好了。”
蘇夙淡淡地說:“我只不過來借住一年,你這麽大排場做什麽?”
“家裏人多點熱鬧。”寧谷微笑着說,“我知道你喜歡安靜,他們都在樓下,不會吵到你。”
“謝謝。那你呢?”蘇夙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住在這裏嗎?”寧谷試探着問,“我怕你一個人住在樓上會害怕。”
蘇夙默不作聲地朝樓上走去,寧谷失望地看着她,勉強笑了笑說:“那好,我吃完飯就回去,明天一早再來接你。”
“你晚上會不會打呼嚕、磨牙、夢游?”蘇夙站在樓梯口忽然問道。
寧谷怔了一下,大喜過望:“不會,絕對不會!如果我打呼嚕,你就一腳把我從樓上踢下去。”
卧室裏和以前一模一樣,被蘇穆寧翻亂的東西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好像所有的痛苦和掙紮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蘇夙剛剛換好家居服,小靈便拎着她的行李走了進來,操着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問道:“蘇小姐,你的床單和被子還需要嗎?”
雲姨也跟着走了進來,笑着說:“這裏現成的都有,不如這些就暫時收起來吧?”
蘇夙盯着原來的床單看了好一會兒,搖頭說:“都換掉吧,我覺得還是我的好。”
雲姨的神情有些猶豫,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看跟過來的寧谷。寧谷也有些不解:“蘇蘇,為什麽要換掉?”
“你說過,不幹涉我的私生活,難道都是假的?”蘇夙的臉色有些冷了下來,接過了行李,自己拿出了章寧媛給她準備的床單。
床單是粉色全棉的,印着一朵一朵的小花,顯得浪漫而清新,只是質量并不算是太好,好幾根紗跳了,蘇夙看了
看,卻很滿意地放在了床上。
雲姨立刻走了上來,一疊聲地說:“蘇小姐你去歇着,我們來換。”說着,她和小靈一人一邊,十分麻利地幹了起來。
蘇暮安以前的絲質被套和床單被漸漸地褪去,淺藍色漸漸消失,漸漸被淺粉色覆蓋,原來優雅清淡的卧室被這床單一點綴,帶了幾分暖意。
蘇夙看着寧谷有些不舍的表情,不由得啞然失笑:“喂,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是你的小安了。”
寧谷倏地調轉目光,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蘇蘇,多謝你的提點。”
“我提點你什麽了?”蘇夙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你在,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是虛幻的,你今天可以喜歡藍色,明天自然可能喜歡粉色,沒關系,你盡情地換,你換上的,我都喜歡。”寧谷聳了聳肩,帶着幾分狡黠,“有本事,你把東西全換掉。”
蘇夙怔了一下,惱怒地說:“你等着,明天我就都換了。”
寧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蘇蘇,我打賭,堵你舍不得。”
蘇夙氣恨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到更衣室換了家居服,噔噔蹬地走到樓下去了。的确,寧谷說的沒錯,她舍不得。
這個晚上過的并不難熬,兩個人破天荒第一次在一起吃了一頓家常的晚餐,蘇夙頭一次發現,這個曾經的暴發戶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沒文化,他的言談犀利,目光敏銳,對商業和時政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評判起時政來,雖然用的都是俚語,但話糙理不糙,說出來的話也能讓人深思。
晚飯過後,寧谷也沒再打擾她,蘇夙便一個人在書房裏,仔細翻看自己以前收集來的古董、舊書、黑膠碟:好幾個月沒見了,其實真的十分想念這些寶貝。
書房裏有個她以前的工作電腦,她打了開來,跳出來了一個熟悉的密碼框,她猶豫了一下,順手輸入了自己設的密碼,電腦“叮”的一聲開了。
她簡單查看了一下自己常用的幾個文件夾,沒有發現被改動和被訪問的痕跡,不由得有些奇怪:難道沒有人來查封過她的電腦?蘇宅不是曾經被查封過嗎?父親曾經的政敵難道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她也懶得細想,打開微博下載了一個桌面應用,又打開QQ,果不其然,花小朵又在QQ上召喚她了。
花兒朵朵開:酥餅,我媽居然叫我相親,想我一個如花美少女,怎麽會淪落大這種地步!
花兒朵朵開:我還等着你幫我介紹寧氏集團的精英呢。
花兒朵朵開:你明天去上班?記得給我現場直播。
小酥餅:你不是有南瓜了嗎?不要太黑心。
花兒朵朵開:南瓜太胖,我裝不下。
小酥餅:我看你們倆挺般配,南瓜花,多好,不一會兒就整出小南瓜來了。
花兒朵朵開:哇哇哇,小酥餅我要和你絕交!
……
正聊得開心呢,屏幕的右下角“叮咚”一聲,跳出來一條私信。
骨頭有點酥:東西扔完了沒有?手酸不酸?
蘇夙咬了咬嘴唇,真想把手邊的鼠标砸到寧谷的臉上。
小酥餅:別管啦大叔,年紀大了不能熬夜,還是趕緊去洗洗睡吧。
寧谷好半天沒回私信,想來一定氣得發昏。蘇夙重生後只有二十二歲,青春正當時,而寧谷應該三十出頭了,這一聲大叔叫得一點兒也不冤枉。
蘇夙有點得意,剛想再補上幾句氣氣寧谷,忽然,電腦屏幕上跳出來了一個動畫的對話框,上面有個卡通小人跳了出來,她有點驚訝,盯着仔細一瞧,這個卡通小人的五官神态活脫脫地帶着以前蘇暮安的模樣。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對話框是怎麽回事呢,屏幕上顯示出了一句話:小安,猜猜爸爸給你留了什麽?猜不到?那就輸入密碼去看一看。
屏幕上跳出了一個計時器,六十秒倒計時。蘇夙一下子有點發懵,看着那個密碼框,一下子不知道該輸入什麽。
數字一個一個地跳動,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蘇夙的心砰砰亂跳了起來,可是,越着急,她越想不出來,蘇年文會在這裏設了一個什麽樣的密碼。她試着一連輸了兩次,都是錯的。
對話框再次跳出來提醒:小安,你怎麽變笨了,這是爸爸和你之間的秘密,你不會忘記了吧?
蘇夙忽然想了起來,往四下看了看,左手擋在右手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了八個數字:這是她的陰歷生日,從來沒有在任何檔案中記錄過,當時她出生時由于護士的疏忽,出生證明上晚了兩天,從此以後将錯就錯,把出生證明上的陽歷當成了蘇暮安的生日;只有蘇年文,每年都堅持在原來的陰歷生日那一天在她床頭再放一份禮物。
“叮咚”一聲,電腦頁面換成了一片淺藍色,上面飛速地跳過了幾行字,蘇夙一目十行,不一會兒就記在了心裏,不到十秒鐘,上面的字
忽然變成了碎片,淺藍色頁面消失了。
電腦忽然黑屏,蘇夙呆呆地看着它,發現它居然在自動重裝系統。
門被推開了,寧谷探頭進來,笑着說:“你在啊,我還以為你消失了。”
蘇夙立刻站了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心如擂鼓,仿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她朝着寧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你神經過敏了。”
“大叔就是這樣,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寧谷故意嘆了一口氣說,“怎麽突然不回我的私信了?尊老敬幼是傳統美德。”
“你說了什麽?我剛才在翻書,沒看見。”蘇夙指了指書桌。
“那你現在去電腦上瞧瞧。”寧谷朝着她走了過來。
蘇夙急了,電腦現在正在重裝,只怕寧谷一看就知道這裏有問題,到時候拿了電腦讓高手一查,就能把蘇年文的秘密全部破解。
“寧谷,我想起來了,”蘇夙伸手攔住了他,指尖微微發顫,“我爸讓我給你帶來了蜜柚,都剝好了,晚上一定要吃掉,你去拿來好不好?”
寧谷怔了一下,高興地說:“你怎麽不早說,我最喜歡吃蜜柚了。”
說着,他便往門外走去,蘇夙剛松了一口氣,卻見寧谷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着她,看得她的心都揪了起來。
“你不是不喜歡我在這裏吃東西嗎?”寧谷疑惑地問。
“我變了,不行嗎?”蘇夙揚眉道。
“不如下來一起吃吧,我怕你明天一早在書房聞到柚子味道,又開始讨厭我了。”寧谷開玩笑說。
蘇夙瞥了一眼電腦,把那幾行字在心裏又默念了幾遍,笑着點頭,和寧谷一起走出了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好緊張,蘇爸留了什麽秘密給蘇蘇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