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
不是不中聽啊?”
“沒有沒有!”蘇夙笑了,一疊聲地說:“爸爸的話就是真理。”
這頓晚餐吃的分外開心,吃完飯一家人還坐在一起看了會電視,等蘇城告辭的時候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蘇夙陪着蘇城走出了小區,夜風吹拂,月色迷人,讓人心曠神怡。
“哥,以後我們弄間大房子,大家都可以住在一起,你就不用再走來走去了。”這一直是蘇夙的夢想,從前,她一直希望家裏人可以住在一起,所以她輕易不到外面應酬,只可惜,蘇暮寧不到三更半夜不會回家,蘇年文政事繁忙,應酬很多,就連母親,也有很多宴會要參加,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
“那個寧谷肯嗎?”蘇城沉默了半晌吐出一句話來。
蘇夙揚起臉來,認真地看着蘇城:“哥,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放心。”
蘇城的臉色陰沉,手上卻溫柔地輕撫着蘇夙的長發,低聲說:“小夙,哥不會讓你被人欺負的。”
“哥,你要幹什麽?”蘇夙愕然地問。
蘇城卻沒有回答,只是跨上了自己的車,沖着她揮了揮手。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地飄過,,過年的年假還剩一天,可是,親戚都還沒有走光怎麽破!!
☆、32
蘇夙十分擔心,生怕蘇城不自量力去找寧谷的麻煩,打了好幾個電話給蘇城,讓他雙休日也到家裏來,想和他再好好談談,如果沒什麽意外,她相信寧谷會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一年後會遵守諾言從她的生活中退出,她不想讓蘇城摻合到這件事中來。
只是蘇城只字不提那晚說的話,陪着一家人出去逛街、買禮物、吃小吃,幫家裏買了好多電器、電腦、健身器,還幫章寧媛裝了一個跳舞毯,說是讓她鍛煉身體。
對蘇夙,蘇城更是溫柔體貼,早上來的時候一定帶了她最愛的早點,閑暇時幫她泡花茶、蜂蜜水養顏,無聊時拉着她到外面散步,甚至不知從哪裏借來了一條貴賓犬和蘇夙一起嬉戲了好半天。一眨眼,雙休日便過去了。
這一周是返校的日子,這是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年,以實習為主,穿插着四次返校,主要是關于畢業論文的選題、書寫和答辯,還有一些在上學期當掉功課的學生要進行補考。
花小朵當掉了高數,補考就在本周,拿着一本習題冊正咬牙切齒:“小酥餅,誰發明了數學?我要穿越過去把他大卸八塊。”
這裏的高數對蘇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她十分納悶:“你怎麽做的,怎麽考出了三十分?”
“我臨考前算了一卦,佛祖告訴我這次選擇題都是A,我就照佛祖的指示做了。”花小朵雙掌合十,一臉的虔誠。
蘇夙噴出了一口水來:“這次選擇題好像只有一道是A。”
花小朵頹喪地捶打着桌子:“難道連佛祖都抛棄我了不成!”
“就概率來講,選擇題正确答案是C的可能性最大,下次記着點。”蘇夙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正說着,有個同學跑了過來,一臉的緊張:“小酥餅,你要不要避一避?秦時來了。”
蘇夙擡頭一看,果然,秦時穿着一件米色的風衣,帶着一臉魅惑的笑容,正倚在門口看着她。
花小朵頓時也緊張了起來:“他來幹什麽!小酥餅你躲到我身後來,我去趕走他。”
蘇夙好笑地把她按在了凳子上,拍了拍手,朝着秦時走了過去。兩個多月不見,秦時好像瘦削了一些,皮膚也曬黑了,眼睛裏閃動着不知名的光芒。
“小夙夙,好久不見,想死我了。”秦動一開口就帶着幾分調笑。
“恭喜啊,聽說秦家的小公子改邪歸正了,華侖地産最近好事連連。”蘇夙在網上看到過關于秦時的新聞,說他不知為什麽忽然轉性,開始逐漸
接手秦家的主業。
“這不是你讓我奮發圖強嗎?我現在很聽話,有沒有什麽獎勵?”秦時湊到她跟前,嬉皮笑臉地說。
蘇夙往後讓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冷冽,頓時讓秦時讪讪地頓住了腳步。
“對不起,上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沒想到那些人會這麽做,”秦時誠懇地看着她,“我後來找過你很多次,可都沒看到你的人影,你去哪裏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覺得你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蘇夙淡淡地說,看着秦時,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蘇暮寧。
秦時怔了一下,臉上忽然有些火辣辣了起來,他凝視着蘇夙,這個以往看膩了的蘋果臉一下子變得那麽可愛、那麽甜美,讓他有種沖動想要親上一口。
“小夙夙,”他咽了咽口水,口幹舌燥了起來,第一次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了緊張,“分開那麽多天,我想明白了,我愛上你了,這次是真的,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蘇夙愣了一下,淺淺地笑了起來:“秦時,有些人,不是你想回頭就能在原地看到的。太晚了,我已經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我不愛你了。”
“不可能,小夙夙你不要騙自己,”秦時自信地笑了笑,優雅地甩了甩自己的頭發,眼神魅惑風流,“你一定還在生我的氣,馮思雅和那些其他的女人,我都和她們一刀兩斷了。”
“随你怎麽想,反正我不愛你了。”蘇夙聳了聳肩,剛想走,秦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夙夙,別一棍子把人打死嘛,我都改邪歸正了,不風流不花天酒地了,也努力工作做個有責任心的人了,給我機會,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蘇夙看着他的手,皺起了眉頭,秦時在她的目光下讪讪了起來,剛想松手,忽然,蘇夙一使勁,秦時往前一沖,頓時把她壓在了牆壁上。
秦時有些發慌,手忙腳亂地想松開,卻聽見蘇夙在他耳邊低聲說:“喂,你要是想感謝我,就幫我做件事情。”
“什麽事?”秦時怔了一下。
“假裝想親我,等會兒我要是和你打架,你別留情。”蘇夙微笑着沖他眨了眨眼。
一瞬之間,教室門口風雲突變,秦時按着蘇夙強吻,蘇夙反手握住他的脈門想來個背摔,秦時卻一側身,避開了蘇夙的擒拿手,飛速地一個漂亮的側踢,腿風擦着蘇夙的面門而過,帶着一股風聲;蘇夙雙手卡住秦時的腳踝,一個旋轉……頓時兩個人你來我往,交手
了數十招,蘇夙體力不支,雙腿一軟頓時靠在了牆上,兩個人又變成了原來的姿勢。
秦時心癢難耐,笑着說:“小夙夙,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
蘇夙沒理他,只是警惕地四下看看,發現除了幾個同學驚呼着趕了過來,的确沒有其他保镖的身影。
“松手,”她冷冷地說,“要是你不想被人當色狼打的話。”
“我可不在乎,這念頭見義勇為的人不多了。”秦時聳了聳肩。
“我請你喝咖啡。”蘇夙想了想說。
“真的?那等什麽,走吧!”秦時一拉她的手,趁着幾個同學還沒有圍過來,飛奔了起來。
秦少爺出馬,自然開着跑車帶着蘇夙到了Z市最繁華的天井國際購物中心,這裏是奢侈品中心,旁邊是全城最高檔的寫字樓群,許多國際知名品牌、公司、投行都駐紮在此地,連喝下午茶的地方都帶着幾分國際範兒。
秦時幫蘇夙點了一份原味布丁加一份奶茶,自己則要了一份藍山咖啡,蘇夙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一直拿着自己的那個手機在上面尋找着什麽。
“小夙夙,今天我才發現,我們倆配合很默契呢。”秦時笑着說,“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你家裏給你定的準未婚妻呢?”蘇夙随口問道。
秦時頓時一窒,悻悻地說:“我才不要那個女人呢,我喜歡的是你。”
“那等你又能力對抗你父親的時候再來和我說這句話吧。”蘇夙挖了一勺布丁放在舌尖,感受着那香滑軟糯的東西在舌尖慢慢化開,好像有種幸福的感覺……她頭一次對一種甜品上起心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布丁的牌子。
“這是布丁中的極品,所有的原料都是從R國空運過來的,純天然無添加,每天限量銷售,往往一到了下午就被賣光了。”秦時有些得意,“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皇家愛歌布丁。”
“很好吃,可以保存幾天?”蘇夙問侍應生。
“三天。”穿着小禮服的侍應生彬彬有禮地回答。
蘇夙算了一下:“麻煩打包四盒。”
“你買去給誰?”秦時有些警惕了起來。
蘇夙站了起來,把紮起來的頭發披了下來,又脫去了襯衫放在位置上,淡淡地說:“我出去辦點事情,大概需要二十分鐘,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先走一步?”
秦時探究地看着她,忽然開口問道:“你是在躲什麽人嗎?”
蘇夙心裏一驚,她差點忘記了,眼前這個人也算
得上是個精英人士。她沉吟了片刻,迎着他的目光說:“是的,算我欠了你一個人情。”
E國皇家銀行就座落在天井國際購物中心的西邊,西臨水榭,牆面全部貼上了天然大理石,底部更是雕上了繁複的花紋,顯得凝重而莊嚴。接待蘇夙的是一個E國的小老頭,中文講得有些生硬,一聽到蘇夙一口标準的E國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帶着蘇夙穿過了長長的甬道,經過了三個關口和指紋确認,終于來到了一間小小的密室裏。
蘇夙輸入了雙層密碼,小老頭又掏出一把鑰匙,咔噠一聲,終于把保險櫃的門打開了。
“蘇先生遞交這份委托的時候有些惆悵,我聽到蘇先生的消息之後,一直很為蘇先生擔心,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這份秘密交給可以托付的人,他指定的受取人除了這些密碼和戶名之外,唯一可以辨識的就只有一個要求:三十歲以下的女性。他的條款裏寫明了,如果是其他人來領取,這項委托就立刻作廢,文件焚毀,基金全部捐給指定的公益組織。”小老頭沖着她微微笑了笑。
蘇夙的眼眶有些發熱,定定地看着那個保險櫃。
“幸好你來了,這份委托沒有永遠被鎖在這裏。”小老頭有些感慨。
“謝謝。”蘇夙低聲說。
“享受你的委托和秘密吧。”小老頭笑眯眯地說,“委托人已經付好了今後所有的費用,看完以後,請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說着,小老頭朝她鞠了一躬,走了出去,輕輕地掩上了門。
蘇夙的雙手有些顫抖,緩緩地打開了保險櫃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上班憂桑中的某醋飄過~~
☆、33
保險櫃裏很幹淨,放着一本黑色的小本子和兩個信封,蘇夙拿起了小本子翻了一翻,瞬間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上面記錄了幾個行賄的名字,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還有銀行劃帳信息,十分詳細,那幾個名字,赫然就是經常在電視新聞裏出現的人,包括蘇年文的政敵,那個姓藺的高管。
蘇夙深吸了一口氣,合攏了本子,又拿起了一個信封打了開來,裏面是一張M國的銀行卡和一個M國的證券帳號,上面有股票代碼和股份金額,還有一張M國的社保卡,她匆匆翻看了幾眼,忽然僵住了:這是M國一個IT公司的股份,這個IT公司剛剛被評為全球最有價值的上市公司,現在這些股票加在一起,估計能把以前的蘇氏集團的一大半都買下來。
蘇夙又驚又疑:蘇年文當時有這麽多錢,怎麽會眼睜睜地看着蘇氏走向破産的邊緣?
另一個信封薄薄的,蘇夙迫不及待地打了開來,蘇年文儒雅隽秀的字跡跳了出來。
小安:
見字安否?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應該已經不在了,爸爸想過了,就算死了,也比呆在牢裏讓別人戳你脊梁骨強。人活一世,終究要為曾經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不管你心裏有多後悔,有多眷戀。
這一年多的時間,爸爸仿佛從天堂墜到地獄,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和你和盤托出所有的秘密,可是想想後果,卻不寒而栗,我不希望我最愛的女兒,最後一無所有,用含恨的眼光看着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爸爸這輩子做錯了兩件事情,第一就是年輕的時候,一時糊塗,背叛了你母親,有了小寧,你母親雖然最後幫我竭力掩飾,大度地将小寧帶進蘇家,可我知道,她一直心裏恨着我,只是為了你,才不得不粉飾了一個美滿的家庭。
第二件事情就是利欲熏心,行賄了當時的證監所,為蘇氏上市機關算盡,此後泥足深陷,和吳勝宇一起聯手行賄了多個政府部門,以至于蘇氏有了這樣的成就。
後來我不想這樣下去,進軍政界,參選議員,更在前些年入主商務部,自問還是做了一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只可惜現在東窗事發,一世清名毀于一旦。
這些事情我都沒有辦法和你當面講,我在你眼中,一直是那麽一個正直、無私的好父親。
這些日子來,你一直用懷疑厭惡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如刀絞:小安,我沒有辦法再為你支撐起一個完美的家庭,就連我當初給你選的未婚夫都重蹈我的覆轍!這可能就是我當初出軌的報應吧……
可你要知道,我還是那個愛你的父親,那個想把你寵成小公主的父親,那個只要你笑一笑便會覺得擁有了整個世界的父親!
現在的形勢我早在前幾個月便已經預料到,也曾經做過努力,但已經無可挽回,身敗名裂是遲早的事情,那個人也必定會讓我閉嘴以免牽扯到他,蘇氏的存在只會拖累你,我更怕有人會對你們出手,危及你的性命。我不得不疏遠你,不得不制造出各種我無心這個家庭的流言……小安,爸爸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心都在滴着血……
蘇氏的倒閉是我有意而為之,不想讓這塊你費盡了心血的肥肉被別人分而食之,只可惜讓小寧做了替罪羊,也好,讓他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嘗嘗這種血淋淋的教訓,他可能才會長大。蘇氏的資産我已經轉移了一大部分,就放在另外的信封裏,足夠你和你母親安享一生,有能力的話,幫幫你弟弟,如果不願意,也就算了。
那本小黑本你收好,若是有人對你不利,你可以利用它緩沖一下,M國的身份我也早就幫你安排好了,你在那裏呆了這麽多年,生活一定沒有問題。
小安,一定要幸福!爸爸會想你的,不管身在何處。
祝
開始新的生活!
永遠愛你的父親留
蘇夙的雙手開始顫抖了起來,腦中一陣暈眩,整個人都靠在了保險箱上,上面的字一個個都那麽清晰,可拼在一起,她卻怎麽也看不懂:父親不是想把蘇氏都留給弟弟?父親當時已經退無可退?父親為她留下了這麽多東西?而她,她當時在做什麽?怨天尤人?頹廢憤懑?
她的喉嚨溢出了破碎的哽咽,捂住了自己的臉,蘇年文的信紙滑落手指,輕飄在了半空中……蘇年文那張盈滿笑意的臉出現在腦海中……小安……小安……爸爸愛你……小安……小安……到爸爸腿上來……
她為什麽會懷疑父親?她為什麽要疏遠父親?她為什麽沒能陪着父親走到最後?她為什麽要被迫接受父親這樣的保護?她寧願一家三口都一起在那輛車上,随着轟隆一聲,三個人都一起灰飛煙滅!
她緩緩地跪在了地上,嗚咽出聲:爸爸,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我一直以為你不愛我了,也不愛我們這個家了!
走出E國皇家銀行的時候,蘇夙有些木然,眩目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手機鈴聲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秦時在電話裏很不滿:“小夙夙,敢這樣放我秦時鴿子的,你可是第一個!”
蘇夙完全沒有心思和他開玩笑,直接挂了電話,飛快地從後門回到了喝下午茶的地方。
秦時仔細地端詳着她的臉色,有些擔憂地問:“你還好吧?有沒有不舒服?”
蘇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淡淡地說:“秦時,你有沒有曾經做錯過一件事情?有沒有後悔過?”
秦時愣了一下,笑着說:“有啊,我真後悔當初對你太狠心了,現在我要這樣低三下四地求你原諒。”
蘇夙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低聲說:“多好,你還能求人原諒。”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秦時敏感地問。
蘇夙的嘴角勉強往上翹了翹,露出一絲難看的笑意:“秦時,我原諒你了,真的,以後我們做個好朋友吧。”
這當然不是秦時想要的結果,可是,今天的蘇夙看起來又疲倦又憂傷,秦時覺得十分心疼,也不想讓蘇夙再勞神,便開車把她送回了家去。
家裏沒人,父母都還沒下班,蘇夙無來由地感到一陣凄涼,躺在窗上,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
可能是下午整個人都太緊張了,蘇夙躺着躺着漸漸迷糊了起來,恍恍惚惚中,仿佛看到了蘇年文微笑着向她走來:“小安,爸爸真想你……”
蘇夙沖着他伸出了手,泣不成聲:“爸爸,我也想你,帶我走吧,我想和你們在一起……”
蘇年文握住了她的手,語聲一如既往的疼愛:“不,好好活下去,要活得幸福,爸爸希望你幸福……”
“不,我一個人太寂寞了,我太累了,我想歇一歇……”蘇夙茫然地看着蘇年文,卻發現他的身影一點點透明了起來,任憑她怎樣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也沒有用。
“不,小安,一定會有人真心愛你的,真心想把你護在他的羽翼下,一定會,爸爸等着……”蘇年文的目光眷戀,身影卻漸漸地、漸漸地消失了。
蘇夙喘息着醒了過來,忽然看到床前坐着一個人,她吓了一跳,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坐在了床上,警惕地低喝道:“誰!”
寧谷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麽,幾天沒見就認不出我來了?”
蘇夙頓時松了一口氣,只是起得太猛了,她一陣暈眩,一頭栽倒在寧谷的懷裏。寧谷頓時慌了神,拍了拍她的臉,一疊聲地叫了起來:“蘇蘇,你別吓我!”
暈眩一眨眼便過去了,蘇夙擡起眼來笑了笑:“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寧谷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起來,半晌才沉聲說:“花小朵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被秦時叫走了,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你人,怕你出事,就到你家來瞧瞧。”
“你怎麽進來的?”蘇夙警惕地看着他。
“門沒關。”寧谷沉聲說,“蘇蘇,你怎麽這麽大意?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什麽,”蘇夙淡淡地說,在他的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适的位置,他的懷抱帶了點暖意,讓那些凄涼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流失了,“你說話不算話,我才出來了第四天,你就緊迫盯人了。”
“你的眼睛,怎麽哭過了?是不是秦時做了什麽事情?”寧谷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勃然大怒了起來。
“我在雜志上看到了爸爸的照片,我想爸爸了。”蘇夙的眼眶濕了,整雙眼睛仿佛被雪水浸過的黑寶石,剔透無比。
寧谷怔住了,俯下身子,輕輕地親吻着她的眼睛:“別哭,伯父一定不希望你哭。”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寧谷,我真希望一切都沒發生,我一覺醒來,我還是那個蘇暮安,就算蘇氏破産倒閉,就算我身無分文,就算爸爸入獄服刑……可我想要所有的人都在我眼前,如果可以,我願意拿我所有的一切去交換。”蘇夙喃喃地說。
“蘇蘇,想這些已經毫無意義,忘了吧,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把自己交給我,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的。”寧谷的聲音低沉有力,仿佛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蘇夙茫然了,她能相信他嗎?她能把父親留下的秘密告訴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蘇蘇,你那時候絕然棄世的心結可以打開了吧?你以為所有的人都抛棄了你,其實沒有……
☆、34
門口傳來了蘇正安和章寧媛的聲音,蘇夙立刻手忙腳亂地從寧谷的懷裏站了起來,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讓兩個人看起來不是那麽的暧昧。
章寧媛推門走了進來,笑着說:“小夙,媽今天買了你最愛吃的條肉,炖紅燒肉給你……”
她頓住了話語,愕然看着卧室裏的寧谷,吶吶地問:“寧董事長,你怎麽在這裏?”
寧谷站了起來,朝着她笑了笑:“伯母,真對不起,沒有提前和你打招呼就過來了,我很想蘇蘇,就過來看看她。”
“你很想小夙?”章寧媛張大的嘴巴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是,我正在追求蘇蘇,今天登門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想征求伯父伯母的同意。”寧谷的話不亞于一顆炸彈,炸得蘇夙腿一軟差點跌倒。
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幾個人圍着餐桌坐成一圈,狹小的餐廳逼仄了起來。章寧媛和蘇正安看起來有些拘謹,蘇城被電召回家,沉着一張臉,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可是我真的很愛蘇蘇,很希望能給她幸福。”寧谷的語意誠懇。
“你的誠懇有多久的保質期限?三個月?一年?”蘇城的笑容嘲諷,犀利地說。
“我可以跟着蘇蘇一起叫你一聲哥嗎?”寧谷的臉色絲毫未變,帶着幾分讨好的熱忱。
蘇城卻絲毫不為所動,在他的那個位置,看多了有錢人的愛情游戲,自然不是寧谷這樣的一言兩語可以打動的。
“寧總,我認為,我家小夙和你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身價過億,小夙身無分文,你身在上流社會,小夙只是一介白丁,根本沒有交集,我也想不出來你們會有什麽共同語言,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蘇城毫不留情地說。
“哥,你為什麽這樣一口認定呢?為什麽不聽聽蘇蘇的想法?”寧谷神情坦然。
一旁的蘇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寧谷的年齡應該比蘇城還大個一兩歲,這一聲“哥”叫得有些肉
麻。
“不敢當,寧總還是叫我的名字合适點。”蘇城也沒想到寧谷居然會這麽沒臉沒皮,眉頭皺了起來。
一旁的章寧媛到底是女人家心腸軟,笑着打圓場說:“好了好了,先吃飯,再談正事,總不能餓着肚子吧。”
章寧媛這次是拿出了渾身的解數來燒這桌菜,把自己的水平發揮到了極致:紅燒肉外酥裏嫩,青菜炒香菇碧綠幼嫩,清蒸鲈魚鮮香撲鼻……寧谷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伯母你的手藝真好,我的廚藝就只能勉強入口。”
“你會燒菜?”章寧媛十分驚訝。
“會一點,以前有陣日子經常到國外出差,那裏就算是中國餐館都是變了味的,都吃得要吐了,就偶爾自己燒幾個菜。”寧谷笑着說。
“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可都不多了。”章寧媛看着這個一表人才的男人,越看越歡喜,心裏不免遺憾了起來:要是沒那麽多錢就好了,多好一孩子啊!
“看來蘇蘇很喜歡吃伯母的菜,改天我來請教兩招,以後可以燒給蘇蘇吃。”寧谷寵溺地看了一眼蘇夙。
“寧總不怕以後寧氏大廈都帶了一股廚房的菜味嗎?”蘇城嘲諷地說。
“不怕,”寧谷迎視着蘇城的目光,淡淡地說,“如果蘇蘇喜歡,我可以把寧氏大廈徹底改建成一個廚房。”
蘇夙不得不打斷了這兩個人的針鋒相對:“哥,我想吃那個紅燒肉,不要肥肉的那一塊。”
兩雙筷子一起夾在了中間的那塊肉上,蘇城和寧谷對視了一眼,各不相讓,蘇夙急了,站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從兩雙筷子的中間夾起了那塊肉放進嘴裏。
“好了,你們都別争了,”蘇正安終于說話了,“寧董事長,我們家和你,的确是太高攀了,我個人的意見是你們倆真的不合适,當然,最後我還是要尊重小夙的意見。”
蘇城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了開來,挑釁地看了看寧谷說:“小夙,你盡管說,今天我們一家人都在這裏,我想,寧總家大業大,也應該是個明理的人,總不至于會做出什麽沒品的事情來。”
寧谷沉默了片刻,定定地看向蘇夙,深吸了一口氣說:“好,蘇蘇,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打心底的意見。”
數道目光都落在了蘇夙的身上,蘇夙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紅燒肉,酥軟的肉在她的味蕾綻放,劃入了她的食道,仿佛滿載了父母兄長的愛。或者,她的重生就是為了要讓一個女兒能彌補對父親的虧欠,就是為了要讓她能真正看清楚以前身邊的每一個人,更是為了要讓她能有個重新獲得幸福的機會……她遲疑了片刻,終于安靜地開了口:“爸媽,哥,我以前犯過很多錯,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一個人,現在追悔莫及。”
那三個人以為她說的是那個讓她自殺的男人,頓時有些動容。
“寧谷的确對我很好,我想,我想要真正看清他,我願意給他這個機會。”蘇夙看向了寧谷,眼裏帶着一些困惑,“還有九個月,你還記得嗎?”
寧谷不得不咬牙點了點頭。
“我想,到時候我應該能看清楚你了,到時候,我再決定我該何去何從,行嗎?”蘇夙淺淺地笑了笑。
蘇夙在家住了兩天,周三的時候,寧谷便大模大樣地出現了,蹭了晚飯後,在蘇城黑得象鍋底一樣的臉色下,把大包小包的蘇夙又接回了蘇宅。
坐在車上,任憑寧谷說了一籮筐的笑話,蘇夙依然板着臉一聲不吭。末了寧谷長嘆一聲,十分誠懇地說:“蘇蘇,我錯了還不行嗎?”
蘇夙的臉色終于有些和暖起來,瞥了他一眼:“你做錯了什麽?”
“我不該不和你商量就直接上門拜見伯父伯母說要追求你,太獨斷專行了。”寧谷開始檢讨。
“還有呢?”蘇夙輕哼了一聲。
“我不該故意氣大舅子,應該胸懷再寬廣一些。”寧谷想起蘇城那種護犢子的親昵,還是恨得牙癢癢的。
蘇夙看着他那悻悻的臉,終于微笑了起來:“再想想,還有。”
寧谷坐在那裏不說話了,嘴唇緊抿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側臉一看,居然有種倔犟的孩子氣。
蘇夙的心漸漸地便軟了起來,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下次別這樣,讓我覺得有點喘不過起來。”
寧谷有些頹喪,喃喃地說:“我知道,可我忍不住,你能夠重新活過來,這件事情太過靈異,我怕,怕有一天你忽然就不見了。”
說着,他一下子抱住了蘇夙,他的雙手是那麽用勁,好像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蘇夙想了想說:“我想,靈魂交換一定會有個前提,前世的我,和這個身子的蘇夙,都是萬念俱灰,在同一時刻死去,這才陰差陽錯交換了靈魂,現在的我,覺得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美好,寧谷,你完全不用擔心。”
寧谷沉默了片刻,終于勉強點了點頭:“好,我試一試。”
“說話算話。”蘇夙鄭重地說,“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這樣盯着我,我也想有自己的空間,我會去旅行,會去工作,會有自己的朋友,兩個人整天膩在一起,終有一天會厭倦的。”
“我不會厭倦,”寧谷的雙眼炯炯有神,“不過,如果你不舒服,我會努力去改。”
寧谷果然有了些微的變化,沒有亦步亦趨地跟着蘇夙,平常也會偶爾出去應酬,忙的時候也會讓蘇夙幫着做些事情,離開他的視線。
蘇夙和大樓裏的人也漸漸熟識了起來,也經常有意無意地打聽蘇寧地産的事情,一些好消息陸陸續續地刮進了她的耳朵:蘇寧地産二線市場發展順利;下季度預測能夠扭虧為盈;項目部的香湖美笙地塊獲得了住建部的年度嘉獎……
這是讓蘇夙最開心的事情,因為香湖美笙地塊據說是蘇穆寧主要負責的!有次趁着到蘇寧地産辦事的空隙,她佯作無意地到了項目部,迎面便碰上了匆匆而來的蘇穆寧。
蘇穆寧腋下夾着圖紙,脖子上夾着手機,一手系着領帶,剛剛和蘇夙擦肩而過,忽然回過頭來,指着她訝異地說:“是你,怎麽又碰上你了?”
“是啊,”蘇夙微微一笑,“你怎麽看起來春風滿面的樣子?”
“那當然,我馬上要去參加一個頒獎典禮,懂嗎?頒獎典禮!”蘇穆寧炫耀說,“我督建的工程獲了一個質量獎。”
“恭喜你。”蘇夙只覺得眼底有些濕潤,這個纨绔不成器的弟弟,終于有那麽些個長大的模樣了。
“喂,你動不動就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愛上我了?別不好意思,我這麽一個風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愛上我很正常。”蘇穆寧有些得意。
蘇夙忍俊不禁笑了出來:“你真臭美。”
“那是,你看寧谷這麽一個糟老頭子,哪比得上我這樣的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