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5)
室,離開了蘇宅。
蘇夙再也沒去寧氏大廈,只是打了個電話和馮楠交待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其實也就是幾份文件和幾把鑰匙,馮楠并不驚訝,顯然寧谷已經和他交待過什麽,他只是反複地說:“蘇小姐,你相信我,寧少真的很愛你。”
蘇夙懶得再去戳穿他們的謊言,只是有禮貌地回答:“好,替我多謝寧少,只可惜,他這樣的愛,我不需要。”
她深怕父母擔心,沒說她離開寧氏的事情,也沒有回家住,在花小朵那裏借住了兩天,然後在附近租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兩居,精裝修的,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搬了進去。
蘇城卻一下子發現了她不在寧氏了,她搬家的第二天便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問她在哪裏,知道她租了房子以後立刻便驅車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蘇城沉聲說。
“我離開寧谷了,哥,這下你可以徹底放心了。”蘇夙輕快地說。
“是因為那個女人嗎?”蘇城只覺得滿心的憤怒,自己護在心尖上的寶貝,居然被人如此踐踏。
蘇夙搖搖頭,笑着說:“不是,哥,你說得很對,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現在肯放手,真是皆大歡喜。”
蘇城捧起了她的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低聲說:“小夙,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哭一頓心裏會好受些。”
蘇夙怔了一下,眼底終于泛起了一陣濕意,喃喃地說:“哥,還好,還好我沒有真的愛上他。”
蘇城一陣心疼,咬了咬牙,恨恨地說:“小夙你等着,他別想有好日子過。”
蘇夙頓時警惕了起來:“哥,你想要幹什麽?千萬別去惹他,他這個人,比你想象的更厲害。”
蘇城冷笑了一聲:“是,我是鬥不過他,不過,有的是人收拾他。”
“哥,不要摻合到他們的事情裏去,”蘇夙鄭重地說,“我們一家人能過平靜的日子,比什麽都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唉,可憐的小蘇蘇,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41
花小朵一直十分驚訝,一開始得知蘇夙和寧谷分手了,她吓得連上班都沒去,一整天都陪在蘇夙身邊,深怕她又做傻事,到了後來,看着蘇夙平靜坦然的神情,她都納悶了:“喂,小酥餅,你到底是不是失戀了?好歹你也流兩滴淚、失幾次眠啊,你這樣讓我這個好朋友太沒成就感了。”
“難道你還喜歡看到我要死要活的?”蘇夙悠閑地窩在沙發上,啃着蘇城送來的紅富士。
“不是,”花小朵一臉的恍然大悟,“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一定是你把人家甩了,可憐那個寧谷,每天拿熱面孔貼你的冷屁股,我真同情他。”
蘇夙失笑起來,良久,她指了指自己的心髒,靜靜地說:“小朵,有些事情你不能看表象,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的心已經碎了。”
花小朵半信半疑,不過,她頗有英雄氣概地拍了拍胸脯說:“分了就分了,心碎了粘粘就補起來了,寧谷這樣的大人物的确不适合我們,放心,等姐幫你找一個般配的,你的事情,包在姐身上了。”
花小朵的話,蘇夙當然沒有放在心上,這一陣子她開始整理蘇年文留下的股份,把它們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着不動,等以後留給蘇暮寧,一份準備做慈善,以感謝上蒼給了她的第二次生命,最後一份則留給自己,她不想再重複以前那種殚精竭慮的生活,她想過另一種平淡卻舒心的日子,不再為公司為員工為家庭為面子而活,而是純粹為了自己活着。
她通過郵件聯系上了以前在H大的一個M國的密友,這個密友是個學術派,兩耳不聞窗外事,在一個幾乎是密閉的實驗室搞科研,根本不知道她在N國的事情。
賣掉一些股票以後,她的銀行賬戶裏有了一大筆錢,足以讓她這幾年都可以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她打算着,過一陣子就找個借口,把家裏的債還了,一家人找個地方好好去度個假,讓辛苦了一輩子的父母也過段舒心的日子。
休息了幾天以後,蘇夙閑得渾身發癢,終于走出了家門,準備到街上去蹓跶蹓跶,想着再随便再找個實習的工作,先把畢業證書拿到再說。
她租的公寓離一個新興的商業中心不遠,過了一個轉角就有一家大酒店,不過,吸引她走過去的不是那大酒店漂亮的玻璃幕牆,而是一股誘人的香味。
只見大酒店的一個角落是酒店的西點屋,全透明的玻璃窗,好些個戴着白帽子的烘培師在工作,锃亮的不鏽鋼和帶着暖意的各種西點形成了劇烈的反差,讓她忽然之間就對烘培起了濃厚的興趣。
花小朵找來的時候,蘇夙便頭頂白色的帽子,嘴上戴着口罩,身穿白色廚師服,像模像樣地在一個蛋糕上擠奶油,一個中年男人正皺着眉頭在教訓她:“小蘇你的手怎麽回事?要穩一點,對,穩一點,哎呀,又歪了!”
花小朵敲了敲玻璃窗,蘇夙擡起頭來,沖着她比了個手勢,沒過一會兒就興沖沖地收拾了東西走了出來。
“你這是幹什麽?”花小朵不可思議地說。
“學做西點啊,接下來的實習我就在這裏了。”蘇夙擡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奶香,“真好聞,我喜歡。”
“我從來沒看出來,你居然會有做廚師的欲望。”花小朵啧啧嘆道。
“以後你的結婚蛋糕就交給我,我覺得我有做點心的潛質。”蘇夙十分自信,“明天我就去采購烤箱和食材,好好練習一下。”
“怎麽會忽然喜歡西點了?”花小朵好奇地問。
蘇夙看向了旁邊的一張廣告牌,幾個奶油泡芙正在烤箱中慢慢膨脹起來,仿佛空氣中都能聞道那股誘人的香味,一旁的廣告語更是誘人:想知道愛情的味道嗎?來吧,來這裏看着愛情一點一點地膨脹起來,酥進你的骨頭裏……
“哇塞,看起來我今天是來對了,我家小酥餅思春了。”花小朵嘎嘎地笑了起來,“走,姐姐今天幫你安排了相親!”
蘇夙是被花小朵拽着走的,花阿姨的名言被花小朵用魔音穿耳的功力灌進腦子裏,蘇夙忽然覺得自己如果再單身下去,簡直就是對不起祖國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父母。
相親的地點是在一個西餐館,相親的對象是花小朵廣告公司的一個圖文設計,據說是花小朵在公司的鐵哥們,為人特別仗義,本地人,家庭條件不錯,有房有車,年薪十萬。
“咱們不能和那個寧谷比,林子的條件算是不錯了,人也長得帥,最難得的是人家還是個處,沒談過戀愛,這種男人簡直就是奇葩,我一聽就覺得适合你。”花小朵振振有詞。
花小朵這次難得靠了一次譜,林子果然看起來很不錯,一早就在西餐館等着她們,陪同的還有公司裏的另一個男同事大周,明顯看起來對活潑的花小朵有意思,一直旁敲側擊地問花小朵的情況。
一餐飯下來,蘇夙終于明白眼前這個算得上優秀的男孩子為什麽沒談過戀愛了,他從頭到尾就講了三四句話,都是一旁的大周和花小朵問的,言談之間十分木讷。蘇夙也不是個話多的人,要是讓他們倆單獨約會,估計這餐飯只能聽到刀叉聲。
吃晚飯大周建議去看電影,最近有幾部大制作,找個IMAX看起來一定很過瘾,花小朵則想要制造點浪漫氣氛,要去看愛情片,四個人吵吵鬧鬧一路從西餐館走出來到了林子的車前,還沒坐進去呢,路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倏地停了下來,馮楠從車上走了下來。
不知為何,花小朵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有些緊張地拉住了蘇夙的袖子,不過,幾秒鐘之後,她立刻恢複了正常,仰着下巴趾高氣揚地說:“哎呦,這不是那個馮先生嗎,怎麽會到這種小地方來?”
馮楠皺了眉頭打量了他們幾眼,語氣有些不善:“小朵,這都是誰啊?”
“和你有什麽關系?”花小朵哼了一聲說,拉過大周和林子,介紹說,“這個是我男朋友,那個是小酥餅的男朋友,你有意見啊!”
蘇夙情不自禁地往車上看了看,只可惜車窗關得緊緊的,黑色的玻璃把裏面遮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
她有些恍惚了起來,将近半個月沒有見到寧谷了,不經意間,他的眉眼便浮上了心頭。
馮楠盯着花小朵看了一會兒,忍住氣說:“小朵,那天是我不對,我找了你好幾趟都沒找到,現在我向你道歉。”
花小朵呆了呆,半晌才回過神來:“我才不稀罕你的道歉呢,你要真找我能找不到?找什麽借口,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這話撂倒了一大片,一旁的大周笑着插嘴說:“好男人在這裏呢,實打實的,買一贈一。”
馮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一把出鞘的刀,鋒利無比。旋即,他湊到花小朵的耳邊低聲說:“小朵,我很想你,只是這一陣子有件事情很重要,實在沒辦法抽身,等過了這一陣我再好好向你賠罪,大晚上的別出去了,趕緊回家,聽話。”
大周一把拉過花小朵,頗有男子氣概地說:“你想幹什麽?”
林子也默默地站到了蘇夙的跟前,花小朵和蘇夙急了,這馮楠可是特種兵出身,一打架這兩個人可真不夠他練呢。
蘇夙拉了林子一下,花小朵也瞪了大周一眼:“別湊熱鬧,讓一讓,他馬上就走了,沒看見車都沒熄火嗎?”
大周嘿嘿一笑,聽話地走到了一旁,馮楠見了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骨節咯咯作響,花小朵警惕地說:“你想幹什麽?仗勢欺人嗎?”
勞斯萊斯那裏響起了兩聲急促的喇叭,馮楠看了看時間,滿臉的憂慮,沖着蘇夙低聲說:“蘇小姐,寧少有他的苦衷,請你給他時間。”
蘇夙瞟了一眼那輛車子,卻見車門一動不動,就連車窗都沒搖下來,讓她覺得有點可笑:被戳穿騙局後的寧谷居然連出都不願出現在她面前!是慚愧?還是不屑?
她勉強地笑了笑說:“很抱歉,我的時間只給我在乎的人,請他帶着他的苦衷,有多遠走多遠。”
馮楠欲言又止,卻再也不能留在這裏,只好急匆匆地走了。
被他這樣一攪乎,花小朵和蘇夙都沒了興致去看電影,站在車前聊了幾句話,便各自回家了。
小區裏有些喧鬧,輪滑正時興,好多學齡前的小孩全副武裝踩着輪滑呼嘯而過,向來喜歡清靜的蘇夙這次卻興致盎然地呆在馬路邊看了很久,一直等到孩子們都散去了,她才悵然若失地往家裏走去。
一絲孤寂在她的心裏淺淺地泛起,就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漾起了一輪一輪的波紋。
“或許是該談個戀愛了,或者明天回家去瞧瞧。”蘇夙喃喃地說着,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她沒坐電梯,而是沿着樓梯慢慢地往上走去,樓道裏的燈光昏黃,那六層樓的高度好像一下子變得很遠,她走了很久,才擡頭仰望到自己的那一層。
忽然,她怔了一下,只見樓道的地面上拉了一個長長的黑影,驟然之間,她的心突突跳了起來,一絲期盼不由控制地跳進她的心裏,緊走了幾步,屏息問道:“誰?誰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寧少:你說吧,要我等多久才讓我出現?
某醋掰手指頭中。
寧少:馮楠,去看看滿清十大酷刑……
某醋谄媚地:矮油寧少,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啊,為了你們的将來,忍忍嘛。
寧少:不行了,我看到她相親就撐不住了。
某醋劇透臉:矮油寧少,這是輕的,還有更受不了的呢。
寧少:我看還是馮楠去看看滿清十大酷刑吧……
明天周日,某醋休息啦,周一繼續~~
☆、42
那長長的人影動了一下,朝着樓梯探出頭來,語聲溫柔:“小夙,你怎麽從這裏上來了?”
蘇夙屏住的呼吸一下子便松了,燥熱的心涼了下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個優雅的身影,定了定神,低聲說:“哥,原來是你。”
蘇城沖着她揚了揚手:“來,小夙,我們慶祝一下,今天哥做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蘇夙慢吞吞地走了上去,只見蘇城拎了一瓶葡萄酒和一袋吃的,臉上帶着幾分笑意,顯然是心情十分舒暢。
一進家門,蘇城便四處找酒杯,蘇夙二話不說,從廚房拿出了兩個碗放在茶幾上,笑着問:“哥,我這裏只有這個,會不會太煞風景?”
蘇城毫不介意地把葡萄酒倒入了碗裏,嫣紅的酒陪着白瓷碗,倒也別有一番情趣。随即他又把小吃擺了一桌,花生米、泡鳳爪、牛肉幹……看起來十分豐盛。
蘇夙端起碗來,和他碰了一碰,白瓷碗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幹杯,為了這第一次拿碗品酒。”
說着,她仰脖喝了一大口,可能是很久沒喝,喝得有點急,她被嗆了一下,頓時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蘇城慌忙遞了紙巾給她,拍着她的後背懊惱地說:“你是不是不會喝酒?都怪我太高興,把這個茬給忘了。”
“怎麽會,我的酒量還算不錯。”蘇夙笑意盈盈地說,燈光下,只見她的雙頰咳得有些酡紅,雙唇被酒一染,嬌豔欲滴,而雙眸卻清亮得讓人不敢注視。
蘇城只覺得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心中的所有秘密,不由自主地側過了臉,掩飾地喝了一口酒:“那好,我們倆比比誰厲害。”
向來溫文的蘇城居然會要喝酒慶祝,一副不醉不歸的模樣,蘇夙終于忍不住好奇了起來:“哥,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你中了獎?還是公司拿了一筆大業務?”
“這算什麽,再多錢也比不上你重要,”蘇城笑了笑,左手在右手上一拍,一顆花生米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嘴裏,“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千辛萬苦練會了這一手在你眼前炫耀,你眼紅得要命。”
“這都是騙女孩子的,你那時候騙了幾個?”蘇夙想起了以前自己念初中的時候,好些男同學都會這一手,整日裏在女同學前得瑟,當然,當時的她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現在她卻興致勃勃地也拿了一顆花生米,往半空中扔了上去,半張着嘴四處去接,結果那花生米卻“啪”的一聲落在了她的額頭上,好痛。
“你每天纏着我要我教,卻怎麽也學不會,氣得大哭了一場,一個星期沒理我。”蘇城看着她想起往事,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聽起來我好像一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蘇夙笑着說。
“不,在我的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可愛最寶貝的小公主。”蘇城凝視着她。
蘇夙聽了心裏暖洋洋的,她前世個性清冷,又是天之驕女,只有別人仰望她的份,卻從來沒有一個同齡人會對她講這樣寵溺的話。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一會兒說說以前的趣事,一會兒聊聊公司裏的趣聞,不一會兒,都有點薄醺了起來。
“哥,你到底為什麽和爸爸吵得這麽兇?”這個問題在蘇夙心裏盤旋了很久了,今天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蘇城猶豫了片刻,終于苦笑了一聲說:“那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我就瞞着爸爸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太心急了,被別人騙去一大筆錢,從此以後,爸爸就認為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再也不理我了。”
蘇夙張大了嘴,她萬萬沒想到蘇城居然也有這麽不成熟的時候,想必蘇正安當時一定很傷心。
“那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嗎?”
“後來就不想找了,沒意義了,既然他們當初丢了我,想必一定有他們的苦衷,我就不用再湊上去自讨沒趣了。”蘇城有些悵然。
“看你,怎麽這麽笨,想要兩全其美,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蘇夙取笑說,“爸媽多好,別看爸爸對你兇巴巴的,其實還是很惦記你的。”
“是啊,我太笨,現在我終于想明白了,以後好好孝敬爸媽,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蘇城的眼神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帶着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幹杯,為了我們一家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意上湧,困意襲來,蘇夙便靠在了沙發上,閉著眼睛,有些迷糊了起來。
蘇城的意識還很清晰,他深怕蘇夙着涼,從卧室裏拿了一跟薄被蓋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卻還不想睡,打開了電視機,電視裏正在放午夜新聞,主持人說着一些枯燥的新聞;換一個臺則是一個很紅的訪談節目《午夜淨談》,明星人物在午夜十二點褪下所有的僞裝袒露心扉,很受時下年青人的追捧……
“來,卸下你所有的僞裝,來到這午夜的時刻……”主持人頗具煽動力地說着節目的廣告語。
蘇城情不自禁地看向蘇夙,她毫不設防的睡顏仿佛就象個天使一般,純淨而自然。
“……多少人戴着面具游走在這座城市裏,來,和我們一起輕裝上陣吧……”
蘇城仿佛受到了什麽蠱惑一樣,慢慢地走到了蘇夙的身前,半跪在她旁邊,凝視着她。
多年前的畫面出緩緩地現在他的腦海裏: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年,帶着幾分甜蜜、幾分彷徨,看着那個嬌憨可愛的睡顏,偷偷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少女的額頭……
“你在幹什麽!那是你妹妹!你太過份了!”
“她又不是我親妹妹!”
“你說什麽?你這個臭小子,你給我滾!”
……
蘇城渾身顫抖了一下,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發現蘇正安的身影,他長舒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漸漸地俯下身來,雙唇在離蘇夙臉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夙……”他喃喃地叫道,屏息看着蘇夙的臉,蘇夙溫熱的呼吸聲在他的肌膚上游走,帶着一股淺淺的香氣,讓他簡直不能控制自己。
蘇夙翻了個身,咂巴了兩下嘴,嘟囔着說:“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蘇城的雙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在半空中停了良久,最後終于落在了蘇夙的額頭。
“好好睡一覺,我的小公主,做個好夢。”
第二天蘇夙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忍不住便叫了起來:“哥,你在哪裏?”
門口傳來了鑰匙聲,蘇城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夾着報紙,拎着豆漿和大餅,香氣撲鼻。“小懶蟲,來吃早飯了。”
“有哥哥真好。”蘇夙感慨說,飛快地坐到了餐桌旁。
蘇城咬了一口大餅,随手打開了報紙,遞給了蘇夙:“喏,你看看。”
蘇夙漫不經心地接了過來,這是一份財經早報,證券版的頭版頭條用黑體字标了出來:寧氏股份昨日大幅跳水。
蘇夙的心裏一驚,不解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寧氏這幾日沒有什麽負面新聞啊。”
蘇城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我給我的小公主報仇了。”
蘇城的聲音很輕,卻好像一顆驚雷一樣落在蘇夙的耳邊,她失聲叫了起來:“什麽?哥,你幹了什麽?”
蘇城往椅子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攻入了他們的寧氏集團的核心機密系統,盜取了他們的公司機密,等着吧,那個寧谷非得焦頭爛額不可,說不定,過幾天就是N國商界和政界的大地震。”
蘇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湧,腦中轉過數個念頭,急促地說:“哥,你盜取了什麽機密?現在趕緊還回去,沒人知道還來得及。”
“沒事,我整整謀劃了兩個月,做的很幹淨,不會留下尾巴,沒人找得到。”蘇城微微一笑,帶了幾分自得,“原本想着,他要是好好對你,那就算了,現在他居然敢這樣玩弄你,我非得給他點教訓不可!”
蘇夙不知道該怎樣和蘇城解釋她和寧谷的恩怨,她死死地盯着蘇城,一字一句地說:“哥,你這樣做事犯法的,而且不道德,你是在偷竊,別讓我看不起你!”
蘇城一下子愣住了,臉色變得有些慘白了起來:“小夙,你懂什麽,你知道那個寧谷在幹什麽龌龊的事情嗎?他行賄國外政府官員,壟斷當地的礦業資源,套取巨額利潤,別人早就盯上他了,他既然做的出,就要有承擔風險的心裏準備!”
“你把這份機密給誰了?”蘇夙盯着他的眼睛急躁地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心慌意亂。
“金融部的,說是他們盯着寧氏的資金運作很久了,懷疑他們違規操作境外資金,如果我能提供證據,便可以對他提起公訴。”蘇城冷笑了一聲,“就算寧氏去告我打起官司來我也不怕,所有的談話我都錄了音,這是受他們委托,正當行為。”
金融部的部長以前是那姓藺的副手,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蘇夙一聽便明白了,姓藺的和寧谷不知道為了什麽事情徹底鬧翻了,不知怎麽會得知蘇城對寧谷恨之入骨找上門來。她的心裏不由得一寒:“哥,你被別人利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滿清十大酷刑不是這麽好看滴!!
謝謝會小節的豆豆扔的霸王票,麽麽!
☆、43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寧氏集團的負面新聞一個接着一個,先是爆出在國外開采礦場的暗箱操作,緊接着A國商務部發表聲明,取消和寧氏礦業的談判計劃,火速和另一個礦業集團取得了聯系,打成了初步意向,最後稅務部進駐寧氏,說是接到舉報,寧氏有重大的偷稅漏稅情況。
寧氏的股票一瀉千裏,天天跌停,二周之內便跌到将近發行價,網上一片罵聲。
寧谷只在第二天在財經新聞中露過面,在記者不斷的追問下,只說了簡短的兩句話:“了解我的人便不用我多加贅言,請相信我,相信寧氏,持有寧氏。”
蘇夙不由自主地便去關注寧氏的股票,從各種走勢圖中便可以看出,股價一路下行,幾天前便有人将大量寧氏股份在高點抛售,這幾天又有大量買入,不是那個姓藺的在打壓收購,便是寧谷自己在試圖挽回頹勢,這兩種都不是一個好兆頭,如果沒有一個大的振奮人心的消息傳出,寧氏集團将會處在一個危險的邊緣,不是被拖垮便是被易主。
蘇夙深怕蘇城又摻和到這件事情裏去,逼着蘇城住在她這裏,還和蘇城約法三章,接下來不管是誰找他,都不可以透露半點他做的事情,也不可以再攻入寧氏的核心系統。
蘇城當然不反對住在這裏,他十分享受可以這樣和蘇夙的近距離接觸,只是有些好笑她的草木皆兵,蘇夙卻十分認真:“哥,你只呆過商場,不明白政客的醜惡,他們可能會利用這件事情要挾你一輩子,更有可能因為害怕你的能力将你拔除,還有寧谷,你真的以為他沒有能力抓住你嗎?”
這樣的蘇夙再也沒有了那份天真和乖巧,讓蘇城忽然之間覺得她有點陌生。
蘇夙也顧不得向蘇城解釋她的異常,她打了寧谷好幾次電話,想着不知道怎樣可以挽回一下蘇城對他造成的損失,可是,寧谷的手機卻再也沒有打通過。
這一天她終于忍不住,撥通了自己原來的工作電話,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有一個人接了起來,機械地說了一聲:“你好,寧氏集團。”
這個聲音很陌生,并不是那幾個特助的聲音,蘇夙有些納悶,屏住呼吸問道:“你好,請問寧谷在不在?”
“不在,寧總這幾天都不在,你怎麽知道這個電話號碼?”那個聲音奇怪地問。
“那馮楠呢?馮楠在不在?”蘇夙着急起來。
“他們都不在,這兩天這裏很忙,你找不到人的,有事情就打他們手機吧。”那人說着就把電話挂了。
蘇夙看着手機,呆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蘇城正盯着她。
“我臉上長花了嗎?”蘇夙掩飾地笑笑。
“為什麽這麽着急?”蘇城探究地問。
蘇夙想了想說:“哥,如果那個姓藺的和寧谷兩個人之間非得有個人要倒黴的話,我希望是那個姓藺的。”
“只是為了這個?”蘇城的心裏有些發涼,“你不會還喜歡那個寧谷吧?”
蘇夙的心跳了跳,旋即淡然地說:“不會,我和他的感情已經結束了,拖泥帶水不是我的性格。”
“但願如此。”蘇城輕嘆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
蘇城上班去了,蘇夙也到西點屋報道,這兩天師傅終于開始教一些簡單的西點,前提就是把所有的雜務都做好。
蘇夙十分勤快,一到就換好衣服,開始擦桌、拖地、擦玻璃,花小朵曾經嘲笑她是典型的強迫症患者,這個症狀在擦玻璃的時候表露無遺,就算是一點小小的污漬,她都會難受好久。
正當她趴在落地玻璃上,用一塊蘸了洗潔精的抹布使盡地擦上面的一個油斑時,她忽然發現不遠處站着的正是她找了很久的寧谷。
只見他一身休閑西裝,步履緩慢,一條腿不着痕跡地慢慢從地上拖過,幾乎看不出他是個有腿疾的人。
蘇夙猶豫了一下,剛想要不要出去和他打聲招呼,卻見藺藍從酒店裏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寧谷的手,急切地向他說着什麽。
寧谷側過臉來,蘇夙剛好可以看到他的正面,只見他神态有些憔悴,下巴上起了好些胡渣,曾經犀利的眼神被低垂的眸子掩蓋着,看起來頗有股帶着頹廢和滄桑的俊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很多天不見了,蘇夙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髒有些不聽使喚地跳動了起來。
寧谷不知道對藺藍說了什麽,藺藍拼命地搖着頭,忽然,她捂着臉失聲哭了起來,寧谷的神情有些尴尬,扶住了她,低聲勸慰了幾句,然後四下張望了片刻,像是在找人。
蘇夙想要離開卻來不及了,寧谷的眼神一下子便和她的視線視線對上了,一剎那間,蘇夙分明看到了寧谷眼裏跳動的火花,只是很快,他的眼神一轉,再看過來的時候,火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幾乎讓蘇夙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不一會兒,一輛車開了過來,寧谷把藺藍送上了車,藺藍卻一直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兩個人糾纏了好久,到了後來,寧谷有些無奈地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藺藍這才驚惶地四處看看,松開了手。
車子開走了,寧谷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蘇夙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寧谷轉身朝她走了過來。
兩個人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默默地對望着,忽然,寧谷将雙手指尖并攏,拇指往裏貼在了玻璃上,專注地過了幾十秒,又驟然離開,玻璃遇熱,迅速地在上面起了一個圖案。
那圖案轉瞬即逝,蘇夙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那明明就是一顆心!
寧谷定定地看着她,一旁的老板不幹了,敲了敲玻璃,嫌惡地揮舞了一下手臂,大聲喝道:“你幹什麽?”
寧谷愣了一下,神色黯然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慢慢地往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蘇夙的腦袋一熱,扔了抹布,急急地便追了出去。
寧谷的步履很慢,蘇夙沒幾下便追上了,急促地叫了一聲:“寧谷,你等等!”
寧谷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她,低聲說:“我是一個人住在這裏,不曉得她從哪裏知道我在這裏,就找過來了,我和她以前沒有開始過,以後也不會。”
蘇夙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他這是在向她解釋。
“我不關心這個。”蘇夙的眉頭輕蹙,的确,她對藺藍的事情從來不關心,她知道,她和寧谷之間的問題,只是出在那喪失殆盡的信任上,寧谷向她解釋藺藍,還不如向她解釋解釋,他為什麽會這麽費盡心機要那本黑本子。
只是寧谷聽了,臉色變得陰鸷了起來,良久,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是我過慮了,你根本不在意。”
“你還好吧?為什麽電話關機?”蘇夙盯着他問。
寧谷顯然有些意外,臉上閃過一絲受寵若驚的表情:“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都這時候了還說這個?”蘇夙奇怪地問,“我給你的東西你沒利用起來嗎?你的公司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
“你不是應該最清楚了,蘇城都告訴你了吧。”寧谷凝視着她,淡淡地說。
蘇夙的心咯噔了一下,蘇城動的手腳果然早就被他發現了。
“對不起,”她直視着寧谷,“我沒有想到會弄成這樣,我哥認為是你辜負了我,所以想幫我出氣。”
“我還以為……你那麽恨我……想置我于死地……”寧谷的聲音喑啞,帶着幾分痛楚,幾不可聞。
“怎麽可能……”蘇夙心裏模模糊糊地想,就算在她最生氣的時候,也只不過想着和他一刀兩斷,從來沒有想過要報複他。
“你哥的事情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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