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6)
用介意,放心,我不會拿他怎麽樣的。”寧谷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很累嗎?”蘇夙看得心裏有些發疼,這種情緒不應該有,她有點緊張了起來,拇指的指尖忍不住去食指的指腹。
“幾天沒睡了。”寧谷輕描淡寫地說。
蘇夙想了想問:“公司撐得住嗎?要不要幫忙?”
寧谷的臉沉了下來,語聲帶着幾分倔犟:“不用你憐憫我。”
蘇夙愕然:“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從來沒回家住過?為什麽從來沒打電話給我?為什麽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你就這麽急着要和我撇清關系嗎?”寧谷逼視着她,“現在有事了你就說要幫忙,難道不是可憐我嗎?”
“本來就說好了從此再無瓜葛了,我不和你撇清關系,難道還和你糾纏不清嗎?”蘇夙一臉的莫名其妙。
“所以不用你可憐我,就算我以後坐牢、以後變窮光蛋也和你沒關系!”寧谷悶聲說,“你和那個蘇城去快活地過日子吧。”
蘇夙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呆了半晌才冷冷地說:“你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
寧谷死死地盯着她,眼中露出痛苦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垂下眼眸,低聲下氣地祈求說:“蘇蘇,你給我點時間,不要這麽快就愛上別人,再等我一陣子,一陣子就好……”
說着,他留戀地看了她一眼,毅然往酒店外走了出去。
蘇夙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讓她不要這麽快就愛上別人,別是真的以為她和蘇城有什麽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蘇,你和哥哥每天同進同出,寧少不懷疑才怪捏~~
☆、44
西點屋的工作并不忙碌,兩個西點師,三個服務生加上她一個實習生,老板自己也是西點師,每天也不去跑業務,只是悠閑地開發自己的新品,每天都有些固定的客戶會上門,然後定時送西點到酒店的自助餐、西餐廳,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一顆忙碌而世俗的心是做不出美食的。”
蘇夙一度以為他是大隐隐于市的詩人或作家,一直到某天看到老板捧着厚厚的一本《盜墓秘史》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才打破了這個幻想。
蘇夙是老板親自操刀培訓的,曾經老板發下宏偉大願:在我的手下,一個星期就讓你上烤箱,一個月就讓你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點心師。
只可惜老板的願望在數次實踐之後終于放棄,用他的話說,蘇夙就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廚房白癡。蘇夙覺得自己萬分冤枉,明明自己就是一步一步按照老板的說法往下做的,他說一克,她的天平萬萬不會是一點一克;他說打雞蛋十五分鐘,她萬萬不會偷懶到十四分五十九秒,可為什麽做出來最基本的小餅幹不是焦了就是糊了?
“你還是做個點心師助理吧,我看你的雞蛋打得不錯,十分粘稠均勻,一看就是手腕有勁的。”老板苦口婆心地勸說。
“點心師還能有助理?”蘇夙的腦裏忽然閃過寧谷那四個特別助理。
“那當然,點心師是個偉大的職業,它能帶來幸福的味道。”老板十分驕傲。
“那我明天就去買烤箱自己練。”蘇夙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自己要做幸福,才不要做幸福的助理呢。”
“記住,烤的時候千萬把廚房門關嚴實了,”老板一本正經地說,“千萬別把幸福做得太多了,爆炸了!”
看着老板和自己嘻嘻哈哈的模樣,蘇夙覺得這樣的狀态很好,除了心裏偶爾湧動的一絲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情緒。
這天下午,西點屋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蘇夙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拉風的跑車,看着秦時就好像一只漂亮、高傲的雄孔雀,邁步走了進來。
“小夙夙,可算找到你了,躲我幹嘛?怕我的魅力太大了嗎?”秦時一開口就帶了幾分調笑。
蘇夙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自戀,誰躲你呢?”
“我在學校裏都打聽遍了,都說你去了寧氏實習,結果我在寧氏轉了好多時候,都沒見到你人影,好不容易從花小朵嘴裏詐出你在這裏。”秦時啧啧打量着這個西點屋,“在這裏打工幹嘛,不如到我手下來,工資翻倍。”
蘇夙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喂,你是不是情場高手啊?來得正好,我請你喝下午茶。”
肥水不流外人田,下午茶就在西點屋解決了。蘇夙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靜谧而明亮,秋日的陽光正好從透明的天窗中斜射下來,帶着幾分暖意。
“你說,如果有一個男人說很愛你,有幾分可信性?”蘇夙斟酌了片刻,直截了當地問。
“別人說當然是一份可信性都沒有啦,”秦時嬉笑着說,“我說當然是百分百可信喽。”
蘇夙的眉頭輕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一根羽毛,輕輕地掃過了他的心尖。
秦時恍了一下神,斂了笑容認真地說:“小夙夙,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給我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蘇夙笑了笑,忽然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我一直當你是小弟弟,聽姐姐的話,好好幹活,好的女孩子有的是。”
秦時愣了一下,露出了一個魅惑的笑容:“小夙夙,你這是準備激怒我嗎?不管從年齡上還是體型上,你都沒有優勢做我姐姐。”
蘇夙指了指腦袋:“心理上。怎麽樣,在秦氏混得好不好?”
秦時的眼神一窒,苦笑了一聲:“別小看我,混得再不好,包養你也夠了,名牌包包随便買,度假随便度。”
蘇夙抿了一口果汁,慢條斯理地說:“你兩個哥哥長得也和你這樣帥嗎?”
秦時饒有興趣地看着她:“你終于明白我是個世上少有的帥哥了嗎?我哥嘛,看看我的基因就知道了。”
“象你們這樣的人,後院起火一定很容易。”蘇夙淡淡地說,以前早就聽說過秦家的那兩個人在外面養了外室,還不只一處,只不過那兩個男人很有手段,瞞得滴水不漏。
秦時恍然大悟,皺着眉頭思謀了片刻,哈哈大笑了起來:“妙招,我明白了。”
只是笑聲剛到一半,他便回過味來,抗議說:“小夙夙,你不要一竿子打倒一大片,我雖然風流可不下流,從來不做腳踏兩條船的事情。”
蘇夙手托着下巴,一臉的深思:“你這麽風流潇灑,告訴我,怎麽才能知道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愛你?”
“這個不好說,這樣吧,看着我,來,看着我的眼睛。”秦時忽然伸出手,捧着蘇夙的臉龐。
蘇夙渾身不自在,忍了半天才沒打開他的手,被迫擡起頭來,迎向秦時的目光,秦時的眼睛十分漂亮,眼角稍稍挑起,頗有幾分丹鳳眼的風流韻味,那眼神款款動人,欲語還休,看得蘇夙怔忪了片刻。
“看到了沒?”秦時含情脈脈地說,“小夙夙,但凡用這種眼神看你的人,都是真心愛你的。”
蘇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擡起手擦了一下秦時的眼角:“早上沒洗臉吧,我只看到你眼睫毛上有眼屎。”
秦時惱羞成怒,松開了捧着蘇夙的手,在眼睛上狠狠地揉了兩下:“你眼花了!”
蘇夙抿着嘴樂了,秦時終于明白自己上了當,惡狠狠地揮了揮拳頭:“小夙夙,你膽子肥了,我們出去較量一場,我打得你讨饒為止……”
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不一會兒,蘇夙便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叫道:“麻煩來塊提拉米蘇。”
蘇夙回頭一看,只見寧谷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沖着她說。
玻璃櫃那邊的老板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看着秦時和蘇夙,一見有生意,便熱情地招呼起來:“先生,這裏!你運氣真好,提拉米蘇還有一塊了。”
寧谷卻充耳不聞,執拗地看着蘇夙:“麻煩幫我拿一塊提拉米蘇。”
蘇夙有幾分尴尬,低聲說:“你自己去拿一下,我現在有朋友,在休息。”
寧谷沒有吭聲,蘇夙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只見那雙眸子裏混雜着痛苦、希冀、嫉妒、後悔……還有數不盡的濃濃的愛意,她的心忍不住顫了顫,幾乎想大聲問問他:你想幹什麽?我把我的東西都給你了,說好了兩不相欠,你這樣到底想幹什麽?
秦時愕然看着寧谷,又看看蘇夙,心裏突地一沉,他向來流連花叢,看着寧谷的眼神,看着蘇夙的神态,心裏便有些明白了。
“寧總,這麽巧,幸會。”說着,秦時站了起來,走到了寧谷的面前,朝他伸出手去。
“你離她遠一點。”寧谷沒有伸手,只是低聲地吐出了幾個字,眼神兇狠,仿佛一只受傷的野狼,
秦時心裏一凜,眼前這個人行事兇狠敏銳,在商場是有名的準狠,家裏的老頭子叮囑過兩個兄長很多次,見了他一定要繞着走,更何況他這個剛在商界嶄露頭角的新人。
“我正在追小夙,寧總不會還要管我的私事吧?”秦時漫不經心地開玩笑說,只是手心忍不住起了一層薄汗。
寧谷沒了聲音,店裏的氣氛驟然詭異起來,三個人對峙着,蘇夙終于忍不住了,快速地站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打包好那塊提拉米蘇,塞進了寧谷的手裏:“先生,你要的東西,慢走不送。”
“我還要一份草莓布蕾。”寧谷克制住想要握住那雙柔荑的沖動,掃了一眼櫥窗繼續說。
蘇夙簡直不敢相信,這位叱詫風雲的商界精英居然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情來! 她呆了半晌,負氣又從玻璃櫃裏拿出了一塊草莓布雷,再次放到了寧谷的手上。
“我看那焦糖布丁也挺好吃的。”寧谷看着那誘人的金黃說。
蘇夙忍住氣,又回到了玻璃櫃前,忽然理解了為什麽會有人在仇人的咖啡裏吐口唾沫,她現在也挺想這麽做的。她把焦糖布丁塞進寧谷懷裏的時候,終于低聲警告說:“适可而止,寧谷。”
老板在後面看得興高采烈,高聲說:“這位先生,我這裏有焦糖餅幹,是蘇夙早上親手烤的,一塊餅幹一百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要?”
寧谷眼睛一亮:“好,我都要了,刷卡還是現金?”
“您看着辦!來勒!”老板樂不颠颠地就去廢料箱裏找那幾塊慘不忍睹的被烤焦的餅幹了。
蘇夙忍無可忍,沖着秦動努了努嘴:“走,我們去外面聊吧。”
說着,她往外走去,和寧谷擦肩而過。
在這一剎那,寧谷忽然低聲懇求說:“蘇蘇,你別理他,他不适合你。”
蘇夙停住了腳步,譏諷地問:“誰合适我?你嗎?一個處心積慮騙我的人?”說着,她揚起臉來,盯着寧谷的眼睛,帶着幾分期盼,盼望他能說些什麽。
只可惜寧谷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良久,他蹒跚着走到櫃臺邊,一把搶過老板還沒包裝好的餅幹,扔了一疊錢在玻璃櫃上,慢慢地走出了西點屋。
“還出去嗎?”秦時幽幽地問道。
蘇夙驟然從夢中驚醒,茫然應了一聲。
秦時長嘆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學着她的話說:“小妹妹,原來你問了我這麽多,居然是為了這個人。”
蘇夙後退了一步,哼了一聲說:“別碰我,怎麽,很可笑嗎?”
“不可笑。”秦時的表情莫測。
“是,我說的就是他,情場高手,你說說,他是不是真的愛我?”蘇夙困惑地問。
秦時張大了嘴巴:“喂,你這是不是在侮辱我?我是他情敵呢!”
“傻瓜,”一旁的老板嗤之以鼻,“這種事情你老板火眼金睛,一看就看出來了,那個人不是愛你,根本就是愛慘你了。”
蘇夙的眼睛驟然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來,盯着秦時說:“別聽我老板的,他連老板娘都沒有。”
秦時咬牙切齒了片刻,看着蘇夙那雙清亮的眼睛,終于不忍撒謊:“小夙夙,這個對手讓我有點棘手,太強有力了,實在有點棘手……”
作者有話要說:掩面不忍目睹,,寧少,你丢人丢大發了
☆、45
一連兩天,蘇夙都有些恍惚,就連蘇城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問她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蘇夙想了想問:“哥,我沒談過戀愛,你知不知道,怎樣才算是真正愛上了一個人?”
“你每天心裏都惦記着她,連想到她的點點滴滴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給她,如果是這樣,那你就是愛上她了吧。”蘇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噙着一絲微笑。
蘇夙淺淺地笑了:“哥,我在想,我是不是愛上一個人了。”
蘇城的心髒仿佛被什麽重擊了一下,瞬間鈍痛了起來,幾乎不能呼吸。良久,他掙紮着吐出了幾個字:“誰?寧谷?”
蘇夙的眼波流轉,帶着一股懾人的風采,整個人都仿佛明豔了起來,她輕快地站了起來,笑着說:“哥,咱們不提這個了,我今天買了個烤箱,你幫我一塊兒做爐小餅幹。”
蘇城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我要查些資料,明天吧。”
“怎麽了?是寧氏集團又有什麽變故了嗎?”蘇夙敏感地問。
蘇城看着她,忽然有些燥熱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蘇夙的手,胸口急劇地喘息着,低聲吼道:“寧谷有什麽好?狡詐傲慢,自以為是,還跛了一條腿!你知道他得罪了誰?他馬上就要一文不名了!”
蘇夙臉上的神采依舊,只是語聲淡了下來:“哥,我不介意這些,我覺得,你也不應該會介意這些。”
蘇城愕然看着她:“那他利用你、抛棄你,你也不介意嗎?”
“我想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蘇夙的目光落在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我把我所有的錢都買了寧氏的股票,我相信他一定會度過這場危機。”
“你這麽點錢,頂什麽用。”蘇城苦笑了一聲,喃喃地說,“早知道這樣……”
蘇夙淺笑不語,可能打死蘇城他也想不到,她投了怎樣的一筆資金在寧氏的股票上。
不知道是蘇夙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寧谷的黴運走到了盡頭,第二天,寧氏股票忽然一路走高,多家證券機構的股評都發出了驚嘆:神秘買家突現,寧氏股份創業內奇跡。
蘇夙拿着幾份財經報紙發現,除了她的資金注入之外,另外還有一股資金強勢注入,在最低處抄底,大量購入了寧氏股份,資金占有量接近百分之五。
多個利好消息傳來:寧氏在國外的多家礦場生産穩定,各國紛紛辟謠,沒有任何收受賄賂和暗箱操作,所有礦場走的是正規程序;稅務局并沒有查出寧氏有偷稅漏稅現象,正式撤出寧氏。
最滑稽的是A國的談判團,他們義憤填膺地向N國商務部發表了嚴正交涉:正在洽談的另一個礦業集團有明顯的欺騙行為,他們接到舉報,前去參觀的礦山、礦場上的大量大型機械設備是已經報廢的,只是重新粉刷了一下僞稱新設備。
頓時,媒體一陣嘩然,各種競相爆出,更有礦業從業者自爆黑幕,什麽簽訂好合同後層層轉包,什麽虛報資質……網上越炒越熱,最後的目标直指将A國商務談判團引進來的N國商務部。
所有的事情急轉直下,以不可思議的态勢發展。在金融市場動蕩結束後,政界發生了大地震,金融部長忽然發難,向高檢自首,稱在商務部期間在多項跨國投資項目中受賄,并稱有多個高官涉嫌違法,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要求警方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蘇夙看着網上沸沸揚揚的各種傳言,眼花缭亂,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信誰的才好。她對政界的動蕩不敢興趣,唯一想要冷眼旁觀的就是那個姓藺的,看這架勢,這次政界動蕩的矛頭指向的就是他,而前世父親的死是他的落井下石、父母的車禍也和他脫不了關系,或者,這一次就是老天爺對他的報應到了。
這天她剛去上班,老板一見到她便拍着報紙對她驚嘆,嫉妒得眼睛都快發紅了。“蘇夙,看看人家,一入手就是好幾億啊,連着兩天漲停板,都是錢啊!”
他邊說邊抓耳撓腮,痛悔當初為什麽看形勢不對,把寧氏的股份給抛了。
“你買了多少股?”蘇夙看他心痛的模樣,有些奇怪地問。
“兩千股呢。”老板十分傷心,“我好不容易學會了一招逢低殺入,結果沒捂到最後。”
蘇夙忍無可忍,拍了一下玻璃櫃:“這點損失,你多賣兩塊蛋糕就挽回了!”
老板呆了一下,忽然叫了起來:“哎呀我都忘記了,我那時候還買了蘇寧地産,這個還沒抛!快去瞧瞧,這個漲了沒有?”
蘇夙一聽這個名字,頓時心裏突突一跳,和老板湊在一起看電腦上的股票走勢圖。
“還沒有動,難道不會漲了?不可能啊,這個現在是屬于寧氏集團的,沒可能主業大漲,這個不動啊……”老板盯着那兩個實施價格自言自語。
“下跌行情中出現大陽線,即将劇烈反彈;還有,你看這大陽線上穿三條均線,改變均線為多頭排列,後勢一定看漲。”蘇夙在K線圖上指點着,語氣淡然,“它的反轉當然沒有主業那麽快,放心吧。”
“老板愣了一下,認真地打量起蘇夙來:“你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你還是那個烤焦餅幹的實習生嗎?”
“如果我說,我曾拿到國M國H大的國際金融碩士學位,你信不信?”蘇夙微微一笑。
“你就扯吧!”老板不屑一顧地說,“趕緊擦桌子去,海龜碩士生!”
只是蘇夙今天幹活卻不用心,老板的一句話頓時讓她想起了蘇暮寧,想起了蘇寧地産。她趁着中午休息的時候,借口幫老板查看蘇寧地産的走勢,霸占了老板的電腦,随手打開了股票的分析界面,剛出來的財務報表和財務數據、股東公告、董事會決議……
忽然,她的眼神凝住了:蘇寧地産上的董事會最新成員上赫然寫着蘇暮寧的名字!
從西點屋下班以後,蘇夙便跑到了蘇寧地産,這裏一如既往的忙碌,仿佛外面的動蕩一點兒都沒影響到這裏。
她撥通了蘇暮寧留給她的手機號碼,聽着他電話裏略帶暴躁的聲音:“這個也要我簽字?我的手腕都酸了,行行行,都拿來,明天我就沒空折騰這些,我要去工地了……喂,誰啊,吱聲呢,不吱聲我就挂了……”
“是我。”蘇夙百感交集,低低地說。
“看到我得勢了又來拍馬屁是不是?告訴你,我蘇暮寧不需要了……你到底是誰?”蘇暮寧困惑地問。
“蘇夙,就是以前……”蘇夙想要解釋。
“是你!”蘇暮寧又驚又喜,“我換了個手機,電話號碼一瞬間全被格式化了,你怎麽才來找我?我現在有錢了,請你吃大餐!”
在蘇暮寧的一力堅持下,兩個人去了一家小有名氣的泰越菜館,裏面的服務生都穿着泰式服裝,餐廳裏飄散着一股酸甜的味道,各種手鼓、歌聲、勸酒聲夾雜在一起,歡騰一片。
蘇夙被吵得頭痛,關起了包廂們,蘇暮寧卻有些遺憾:“你不覺得這樣很熱鬧嗎?”
“我喜歡清淨。”蘇夙微蹙着眉頭。
“你多大啦?怎麽和我那個死去的老姐一模一樣。”蘇暮寧念叨着。
這家泰越菜的味道已經經過了改良,接近當地的口味,菜的品種很新穎,蘇暮寧叫了個招牌咖喱蟹,還有三巴醬四季豆、芒果牛柳,要了一小罐泰式水果酒,小酌起來。
“你怎麽不來我們公司了?我都去總公司看過了,沒看到你的人,他們都說你走了。”蘇暮寧笑嘻嘻地問。
“我沒在寧氏做了。”蘇夙輕描淡寫地說。
“是不是被寧谷甩了?被我說中了吧,算了算了,要麽我可憐可憐你,接收你做女朋友算了。”蘇暮寧一臉的痞樣。
“他沒甩我。”蘇夙想了想說,“算是我甩他吧。”
蘇暮寧頓時疑惑地看着她:“不會是因為這次他倒黴了,你就甩了他吧?這可讓我看不起你了。”
“你不是恨死他了嗎?怎麽不落井下石一把?”蘇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當然恨死他了,我等着呢,等他寧氏破産以後,再趾高氣揚地到他面前去,讓他也從小工幹起,每天起早摸黑,一做錯事情就扣獎金,一日三餐都在工地上吃……”蘇暮寧咬牙切齒地說。
蘇夙想了想寧谷落魄當小工的模樣,終于笑出聲來。
“你還出國嗎?”蘇夙忽然想起來他以前說的話,如果他出國了,可能就很少會有機會碰到了。
蘇暮寧怔了一下,面帶得色地說:“這個,可能出不了了,全公司上下現在都指着我這個主心骨呢,寧谷說他把蘇寧地産還給我了,哪天我有本事,把他手裏的股票都收購了,就可以把牌子又換成蘇氏地産了,我等着讓我爸和我姐看看,我蘇暮寧也不會一輩子當個纨绔子弟的。”
蘇夙眼眶一熱,努力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你一定可以的。”她喃喃地說。
“再說了,寧谷現在這個樣子,背後捅刀子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等他沒事了,我再和他一決高下!”蘇暮寧頗有些英雄氣概。
蘇夙吸了吸鼻子,微笑着說:“還一決高下啊,他對你那麽好,把你引上正途,你也不好好感謝感謝他。”
“哼,我為啥要感謝他?”蘇暮寧很不服氣,“他那點心思瞞得過別人還瞞得過我?他就是喜歡我那短命的姐姐,喜歡到骨子裏啦,他不幫我,幫誰?”
作者有話要說:寧少,你別傲嬌啊,某醋一直是親媽來着,過來,看偶真誠的小眼睛~~
☆、46
蘇夙盯着蘇暮寧看了一會兒,有些困惑地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喜歡到骨子裏的愛情嗎?不是他別有用心?”
“得不到的都是好的呗,一輩子都被刻在記憶裏,再也沒有柴米油鹽這些瑣事把這份感情沖淡了。”蘇暮寧撇了撇嘴,“如果蘇暮安活到現在,寧谷終于如願以償得到她,說不定會嫌棄她的無趣,嫌棄她的冷漠,嫌棄她的聰明,現在他得不到,所以整個人像魔障了一樣,滿腦子都是蘇暮安。”
“你的意思是,平平淡淡的才是真的?死去活來的總有一天會燃燒殆盡?”蘇夙喃喃地問,一個手托着下巴,雙眸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神情眷淡,仿佛整個人即将化作青煙飛走一般。
蘇暮寧看得怔了怔,脫口而出:“喂,你這模樣,真像我姐!怪不得寧谷會把你帶在身邊這麽長時間。”
蘇夙回過神來,沖着他笑了笑:“現在還像嗎?”
蘇暮寧仔細地盯着她瞧了瞧:“不像了,所以寧谷把你甩了。”
蘇夙啼笑皆非:“我就這麽沒有魅力?”
蘇暮寧忽然有些憐憫地看着她:“你別逞強了,我看你是喜歡上那個寧谷了,趕緊收收心,談個腳踏實地的戀愛吧,寧谷把你當成蘇暮安的替身了,和你說吧,就算你再想變成蘇暮安也沒有用,他只愛我死去的姐姐一個,不會愛上你的,就算你把自己的靈魂變成蘇暮安的也沒有用。”
這話一直讓蘇夙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這難道就是寧谷放任她離開,不和她解釋那個小黑本的真相?她到底不是原來的蘇暮安,沒有這個魅力讓寧谷抛開所有的顧慮堅定地無所顧忌地和她在一起。
她的腦子裏不時地閃過那些曾經的片段:初見時寧谷狼狽憔悴的臉,再見時寧谷疑惑犀利的雙眸,得知她重生時那狂喜戰栗的表情,同居時對她小心翼翼的珍視……
可是,那時他的眼裏看到的,到底是那曾經的蘇暮安,還是現在把兩個人糅合在一起的蘇夙?
愛情實在是個難解的謎團,她輾轉反側,一個晚上沒有睡好,大清早頂着兩個黑眼圈起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終于微笑釋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者,真的像蘇暮寧說的那樣,平平淡淡的才是真愛,那樣激烈的、忘我的愛,真的不适合她。
日子過得平靜如水,這幾日各大媒體上已經鮮少看到寧氏的新聞了,電視上也再沒有蘇夙關注的那個高官的身影,仿佛寧氏和那個人忽然消失了一般,有種令人壓抑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寧氏集團的危機已經過去,股票緩慢上揚,為蘇夙帶來了巨大的利潤,可她期盼的那個解釋和表白卻一直沒到,錢再多,也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
她每天晚上都會出去跑步,心裏也隐隐期盼着寧谷會突然出現在某個轉角,可是,盡管她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着她,可等她驀然回首,卻從來沒有看到過那個期望中的人出現。
有一天,她跑着跑着便走了神,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忽然發現眼前的小路很熟悉,幽靜的小道兩旁爬滿了薔薇,花已經都謝了,綠葉卻依然蔥茏,原來,她不知不覺跑到了去蘇宅的小徑。
她停住了腳步,剛想往回走,忽然看見前面不遠處蘇宅的燈亮着,整棟屋子沐浴在昏黃的燈光下,靜谧而溫暖。
蘇夙情不自禁地走了兩步,站在栅欄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有些留戀地摸了摸古舊的鐵栅欄。
“蘇小姐!你回來了怎麽也不進來?”一個聲音驚喜地說。
蘇夙回頭一看,頓時渾身不自在了起來,只見吳叔拎着一袋東西剛剛從外面回來。
“我……沒有……我住在外面……”她支支吾吾地說。
吳叔不贊同地看着她:“住外面哪有家裏舒服?酒店再好,也是冷冰冰的。”
“這……寧谷沒和你們說嘛?”蘇夙瞪大了眼睛。
“說什麽?”吳叔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寧少說你出遠門了,要在外面呆一段時間,你雲姨還每天在念叨你呢,說不知道外面的人照不照顧得好。”
“我……”蘇夙沒敢聲明說兩個人其實已經分手,只好笑着說,“是啊,有些事情要辦,來回太不方便。”
“那就快點把事情辦好回家來吧,你現在可是這裏的主人,沒了主人,我們住在這裏,總是渾身不對勁啊。”吳叔有些感慨。
“主人?吳叔你弄錯了,我,我說不定不會回來住了,因為寧谷他……”蘇夙只覺得萬分尴尬。
“我怎麽會弄錯,寧少把過戶手續都辦好了,這個房子的戶主是蘇小姐你呢。我們每天都把你們倆的卧室打掃一遍,盼着你們倆能早點結婚,早生貴子,這樣,這房子裏才會熱鬧起來。”吳叔笑眯眯地說,“走,到屋子裏去吧。”
蘇夙怔了一下,慌忙搖了搖頭,佯作匆忙地看了看時間說:“哎呀,我還有點事情,吳叔你自己忙吧,我先走了。”
說着,她急忙往回走,走到一半,吳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蘇小姐,辦好事情趕緊回家啊!”
蘇夙幾乎是落荒而逃,老人家總是有着一些固執的想法,比如說落葉歸根,比如說成家立業,比如說兒孫滿堂。
離開了幽靜的小路,蘇夙重新跑回了熱鬧的大街,馬路上燈火通明,車輛川流不息,這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你的心境而有任何改變。
忽然,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響了起來,旋即,一雙有力的手把她一拽,她整個人都被拉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倒在了地上滾了兩下,手臂上傳來了一陣劇痛。
她摔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一看,自己倒在馬路邊上,寧谷正摟着她,手臂微微發顫。
剎住的汽車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來一個人,臉色慘白,哭喪着臉一疊聲地說:“姑娘你沒事吧?你怎麽在馬路上站着啊,我轉彎過來沒看見你,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麽辦啊!”
蘇夙活動了一下手腳,沒什麽大礙,就是胳膊這裏衣服破了,想必裏面的皮蹭開了。她看着寧谷心裏一驚,立刻下意識地半跪在地上,查看着他的腿。
寧谷半撐起身子,氣急敗壞地說:“你怎麽回事!怎麽傻站在馬路上,不要命了!”
蘇夙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站了起來,對那個司機道歉說:“真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那司機見他們沒有找麻煩的意思,如釋重負,一疊聲地說:“沒事沒事,下次小心點就好。”說着,跳上汽車,一溜煙地就沒影了。
寧谷半跷着腿走了兩步,啞聲叫道:“你還杵在那裏幹什麽!快上來。”
蘇夙恍然驚醒,跟着他緊走了幾步,忽然笑了一聲說:“寧谷,難道你一直跟着我?”
寧谷有些狼狽,四下看了看,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晚上天氣不錯,适合在外面散步。”
蘇夙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她的雙眸銳利地看着他,緩緩地問:“剛才為什麽會來拉我?是害怕蘇暮安的靈魂被撞沒了,還是怕蘇夙的軀體受到傷害?”
寧谷有些莫名其妙,吶吶地說:“這有什麽區別嗎?”
蘇夙的胸口悶了一下,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