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廢物不廢

“也是,我這個廢物就等着你來教呢。”陳雙喜沖她擠眉弄眼,說:“如果你教不好,只能說明你也是個廢物。”

“嘿!你真是牙尖嘴利,我可是好心好意的。”白氏瞪她,說:“誰知道你笨得離譜,連握筆都不會。”繼而,她又笑了笑,說道:“不過這樣也好,蠢笨的你不會跟我争寵。”

說了半天,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陳雙喜微微一笑:“好吧,我就先練這兩個字,‘觀音’是吧?回頭我會告訴娘這是二嫂教的,順道将字送給娘。因為娘和觀音一樣有着慈母心腸。”

“別!”白氏吓一跳,說:“字只是用來練習的,送給娘不合适。”

陳雙喜裝傻。

“怎麽會不合适呢?我贊美娘像觀音娘娘那般慈愛,她鐵定會高興,說不定就不會責罰我了。”

如果真送“賤人”二字給婆婆,那就……陳雙喜憋着笑,看向二嫂的臉色。果然,白氏的笑容非常不自然。

她婉轉道:“你還不會爬就惦記着走,那可不行。雙喜啊,你要記住,凡事得慢慢來。我練了幾天才會寫自己的名字。”

“哦。”陳雙喜沒有反駁。

說着,白氏又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端端正正。

陳雙喜一看,這下沒錯了,是“觀音”二字,盡管是繁體字,好歹她認得出來,就忍不住調侃她:“二嫂,原來你也有出錯的時候。”

白氏笑意尴尬,說:“我剛才那是為了考你。”

“我猜這次準是觀音娘娘來了。”她意有所指。

于是,白氏岔開話題:“心經不容易念,更不容易寫,你就照貓畫虎,娘知道你什麽都不會,應該不會重重罰你。”

“二嫂,你要倒黴了。”陳雙喜猛地說。

“你什麽意思?!”白氏倒是吓一跳。

陳雙喜存心吓唬她:“我這麽蠢笨,回頭肯定會連累你。”她拿着毛筆比劃着:“什麽寫字、什麽心經我統統不懂耶。”她裝可愛:“二嫂,你別苦着臉嘛,這事兒是你應承下來的。”

白氏咬牙,早知這樣她就不接這個茬,可現在騎虎難下,不教也得教:“算了,你再笨總笨不過家裏的老母豬。”

“也許,我比老母豬更笨呢。”她自嘲。

白氏被氣到不行,甚至連面部都有些扭曲,看在陳雙喜眼裏,居然有着莫名喜感:“二嫂,你別生氣,該氣的還在後頭。”

白氏忍而不發,盯着陳雙喜從握筆開始……

其實,陳雙喜不是不會,就是有意鲠着她,讓她發急,就像一根刺,深深紮着她的痛處。

“唉,好難啊。”陳雙喜演得像模像樣。

白氏無奈,說話越發尖酸:“實在不行你就投降,我去向娘求情。”她退後一步,說:“要不,你先背誦心經?”

“好啊,菩薩見我心誠,一定不會怪罪。”

白氏抹汗,苦不堪言:“還是先試試再說吧,就你這腦袋,能囫囵出幾句就不錯了。”

陳雙喜索性就說:“是啊,我的腦子不好使,別怪我惹你着急上火。”她拿起已經一分為二的心經,有意說:“還是家駿有先見之明,知道我不會念經。”

白氏差點黑臉。

結果,折騰了一天,陳雙喜進步可以用龜速來形容,惹得白氏頻頻抓狂,卻又無可奈何,人家說了學不會,你還能如何?

吃過晚飯,白氏在屋裏向丈夫訴苦。

“哎呦,今天可把我累壞了,現在,我一想到陳雙喜就頭疼。”

“怎麽了?她給你氣受了?”

“何止是受氣,我簡直快被她氣到吐血!”白氏懊惱不已,說:“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攬這個活了。唉,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沒事,等過幾天她有長進,那都是你的功勞。”鄭家耀安慰:“其實這樣也好,她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兩個傻子湊成對,呵呵。”

“可她偶爾說話有條有理,我覺得……”白氏欲言又止。

“如何?”

“雲山霧罩的。”白氏擰眉,說:“我就怕她是故意的,意在試探我的底子。”她忽然心驚:“倘若真是這樣,那她也太可怕了。”

“你別把自己給繞進去。依我看,她就是半桶水,成不了事兒。”

“嗯,回頭我再試試她。”白氏嚴肅的樣子:“我越想越覺得她不簡單,家駿都傻成這樣了,也沒見她哭哭啼啼的,來了幾天過得挺滋潤,對娘也是畢恭畢敬。”

“就一個陳雙喜,礙不了我們事兒。”鄭家耀篤定。

“那可不一定,防人之心不可無。”白氏一下氣餒:“唉,想到明天還要教她寫字念經,我就……”

此時,鄭家耀手裏忽然多了件首飾,是條珍珠的鏈子,顆顆飽滿大圓潤,着實令白氏眼前一亮。

“這是送給我的?!”

“那是!這裏還有旁人麽?”鄭家耀笑着說:“知道你每天辛苦,這是送給你的獎賞,留着慢慢戴吧。”

白氏拿在手裏撫摸珠子,一想不對,立刻沉臉,說:“你是不是又動了什麽心思?哼,你那點小伎倆,休想逃過我的法眼!”

鄭家耀立刻就萎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就是……”

見他吞吞吐吐,白氏心裏猛地一個趔趄:“你是不是又想着納妾了?”她想到上回:“這才過了不到兩月,沉渣泛起是吧?”

鄭家耀本就被內人吃得死死的,這會兒臉色都憋紅了,遲疑了一會兒,這才解釋:“我也不想的,可人言可畏。”

白氏抿嘴,問:“外頭又有什麽風言風語了?”

鄭家耀就說:“說的可多了,什麽鄭家無能,不是傻子就是懦夫。”

白氏氣惱,瞅着他:“還有呢?一次說個夠。”

鄭家耀還是小心翼翼的樣子:“娘子,你別生氣,這些都不是我說的,我當時聽了也很氣憤,可是……”他語頓,又說:“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他們是不是說你生不出兒子,延續不了鄭家的家業?”

鄭家耀點頭。

“我已經生了蓮兒,又不是不能生。”白氏為自己說話:“雖說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我不想這樣過一輩子。”

“咳咳。”鄭家耀試探:“倘若你還是生不出兒子呢?”

“這……”

其實,白氏最不想談及的話題就是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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