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是你輸了,你就給我跪地求饒,還要對着我大哥道歉!這是很公平的事情!”

相探看口齒清晰地盯着魏若若說。

“這可不公平,”魏若若冷笑一聲,十分滿意地看着自己尖銳又漂亮的指甲說,“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千金之軀,怎麽跟你這種賤胚子一概而論?我願意跟你賭,你就燒高香了,哦,你全家死絕,怕是連墳頭都找不到,怎麽能點燃香火?算我慈悲,這裏有兩個人。”

魏若若放下手指,瞥着相探看說:“他們要是打不過一個人,那就讓他們給你道歉,畢竟,他們技不如人,我為什麽要替他們道歉?”

相探看冷笑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客氣了,就在這裏速戰速決吧。”

魏若若似乎隐晦地翻了個白眼,對自己身邊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镖說:“聽見沒有?還不快去!打贏了有賞,要是輸了,自己給別人下跪求饒吧。我可幫不上你們什麽忙。”

她這話說得十分狡猾,自己給自己撇清了關系不說,還把錯誤都推到別人身上,要是贏了,她有臉,不過是為着高興,多出兩個賞錢,要是輸了,沒臉的人是她的保镖,事後肯定還能以丢了面子為由去折磨別人出氣,事實上,本來這件事就是她先挑起來的——

從一開始,相探看雖然撞上了魏若若,卻是魏若若讓人把相探看賣出去的,之前相探看沒有找魏若若的麻煩,現在相探看再撞上魏若若,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就是這一報太輕了些,魏若若的人卻不依,但凡說話客氣一些,相探看也不是不能道歉認錯。

更何況,即使魏若若和下女并不客氣,相探看心裏有氣,口裏罵罵咧咧,那麽不耐煩,也還是認了錯的,只是比起相探看罵街的話,相探看認錯的話實在是少得相形見绌的可憐,旁人未必注意,魏若若一心一意想找相探看的麻煩,沒有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相探看冷笑道:“盡管過來吧!”

魏若若拍了拍手。

魏若若身邊的兩個保镖就從她身後往前兩步,站了出來,正站在周圍一群人讓出來的空隙裏面,那是個圓圈的中心,衆目睽睽。

相探看松開枕寒流要過去,枕寒流拉了她一下說:“我去。”

相探看雖然想過身邊有一個武藝高強的人在,并不怕打起來,也不擔心輸贏,左右她有底氣,自己輸了還有人可以幫忙,真要是落得沒法還手的地步也有人兜底,心裏緊張但也很平靜,卻沒料到,枕寒流會主動說,自己去。

“你真要去?”

相探看望着枕寒流。

枕寒流點了點頭。

相探看緊張起來語速飛快拉着枕寒流說:“多謝大哥了,我原來想,事情是我的,自然應該我去,也在心裏想了,要是我不成,還有你在,沒有什麽可害怕的。

我去了,贏了,是理所應當,輸了,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只是不好牽連你。

你願意幫忙是好事,不願意幫忙也是情理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我還想,你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在邊上,看着我也就是了,現在你能站出來,我心裏感激涕零。”

相探看說話的聲音不大,周圍亂糟糟的,即使對面的魏若若有心想聽也聽不清楚,只是感覺自己聽見了有些蚊子在不遠處嗡嗡嗡的,不耐煩地在眼前揮了揮手,沖着相探看問:“還打不打了?要是不敢,我們就走了。”

魏若若這麽一說話,相探看就把手松開,對枕寒流囑咐說:“輸贏不要緊。”

凡事以自身為重。

枕寒流知道她的意思,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對面的紅兒綠兒看見了枕寒流的側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魏若若對保镖指了一下枕寒流說:“去。”

她又想了一下,感覺之前說過的話似乎不能彰顯自己的寬厚善良,假意仁慈對保镖笑道:“你們要是輸了也沒什麽,不過,要是贏了,也不能只對付一個,不然二對一輸了,怪丢臉的,連那個後面的也打進去,才算有面子呢。”

兩個保镖都沖到了枕寒流面前。

枕寒流常年是用刀的,如今手裏沒有武器,真有些不适應,但要空手,也不是不能打。

不過是兩三下,黑衣的保镖就一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魏若若最先反應過來,對着保镖罵道:“你們做什麽吃的?輸了還躺在地上嗎?偷懶也沒有這樣明目張膽欺負人的!你們該不會早就串通好了,跟我演戲吧?我告訴你們,我家可不是吃素的,你們打量我,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相探看拍着手,高興得前仰後合,十分活潑嬌俏,難得露出兩分小女兒的樣子,哈哈笑道:“大哥幹得漂亮!我就說我家大哥武功高強,尋常人根本比不過,如今看來,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我雖然有心想手下留情,沒奈何你們這些人不肯退步,一味地挑釁。

這不是自作自受,這是什麽?哈哈哈!不止我說了要打,你們也說了的,衆人都在,都長了耳朵聽見了的,不能抵賴!還打了賭,大小姐難道就忘了麽?居然只顧得罵起自己家的人來了,剛才你說輸了不要緊是對誰說的?莫不成是對我家大哥?

雖然我這大哥風流倜傥,你也不能見一個愛一個呀!”

魏若若一時語塞,看向身邊的下女。

紅兒得到魏若若的目光,對相探看嚷嚷道:“你別得意!日子還長着呢。不過是兩個人罷了。男人們打架,女孩摻和進去算什麽?你別站在這裏,只顧得鬧,那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綠兒也跟着點頭,聲音雖然小了一些,但也能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附和着說:“這也不算什麽,這兩個人是跟着小姐出門保護的,又不是專門挑出來欺男霸女的,武功雖然不那麽高一些,心性卻好,心思細膩,為人和善,聽話乖巧,令行禁止,都是好人!

輸了也就輸了。

也就你們這樣不知深淺的人才鬧騰起來,贏了兩個無足輕重的人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難道不是嗎?”

相探看心情好,并不打算在這上面跟她們計較起來,拍了兩下手,哎呀哎呀喘氣,直起腰背來,站在枕寒流不遠處,對她們有意高興地笑道:“我只知道,說話不算數的人不是我,打了算盤落空的人不是我,打賭輸了想不認賬的人也不是我罷了!哈哈哈!”

魏若若按着身邊紅兒的手,心裏有些氣惱,暗自埋怨兩個保镖不中用,口裏卻不能這麽說,否則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聽着相探看的笑聲,十分不甘心,強壓着自己胸腔中的怒意,轉念一想,忽然撐着臉,假意笑道:“左右跟你打賭的人雖然是我,但賭約若是輸了,卻不應該我履行,你大哥下手太重,将人打得躺在地上,一時半會起不來,焉知不是故意?

這也怪得到我的頭上嗎?興許是你們有意陷害我,還想反咬一口,我保證,若他們兩個能現在從地上爬起來,我就親自給你們道歉!之後我再恭恭敬敬帶你們去見世面,怎麽樣?”

相探看對魏若若所說的“世面”并不感興趣,但是既然是可以得到好處的事情,她也不介意多占一個位置,只十分溫和地含着嘲諷地笑道:“這可是你親口說出的話,事後別怪我刺激你,也別再翻臉不認人,答應了卻只當從沒發生過。”

魏若若看地上的兩個保镖現在都沒有起來,口中不肯落了下風,對相探看笑吟吟說:“我是個大小姐,親口說出的話,自己肯定是認的。但他們要是起不來,你們今天不交出醫藥費來,我是絕不能放你們離開的。”

相探看說:“我想你是在哪裏打算盤,原來想到了這個,這也無妨,本來也不是為了他們兩個才來的,他們算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無意要傷害他們,若他們真是一時半會不能起來了,以後也有受到影響,我出了錢,替他們找郎中看病治傷。”

魏若若只怕相探看反悔,連忙急着藏臉上露出的笑容,口中一聲接着一聲喊道:“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相探看的兩只眼睛都看着魏若若,淡淡地說:“一言為定。”

這件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魏若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黑衣保镖。

兩個保镖躺在地上,依舊一動不動,像兩只被石子從天空打下來的烏鴉屍體。

魏若若這個時候已經十分篤定自己不會再輸給相探看。

相探看滿不在乎地準備檢查自己的錢袋子。

凡事有備無患,倒不是相探看不能相信枕寒流,只是打起來之前,相探看畢竟沒有特意對枕寒流說明要怎麽樣,如果枕寒流果然把人打壞了,相探看負責也是應當的。

怪不到旁人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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