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好意思,幾位,我出來的時候,家裏只給安排了一輛馬車,沒有更多,我之前是走了一段路的,現在實在身體疲乏,不想再走下去了,等會我就坐在馬車上為你們引路,如何?”
魏若若笑眯眯地望着相探看。
相探看似笑非笑站在枕寒流身邊問:“步行和車馬怎麽能一概而論?且不說速度不一,你們要是中途走了只有車馬能走的路,我們怎麽辦?”
魏若若有意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相探看說:“你是故意想羞辱我們!”
魏若若說:“這可就是折煞我了,我沒有那樣的意思,畢竟,我是願賭服輸的人,家裏也不是差你們的錢袋子。既然你是這麽想,哪怕是為了我家的名聲,我也再幫你一個忙,之前不是說了?要去方錐拍賣會,首先要用銀子鋪路,我也是擔心你們到了地方不能進門。”
紅兒心領神會接話說:“小姐一片好心,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麽還随意污蔑呢?”
相探看問:“你們哪裏好心了?”
綠兒笑道:“你們要是沒有車馬過去,只會平白無故讓人看不起,不如先在這裏出錢買下好的,到了地方門口,也有頭有臉,而且,這裏出去一筆錢,之後在那邊,也不至于被攔下來,太過跌份。”
相探看冷笑了一聲,懶得去計較她們心裏究竟想什麽,覺得只要自己見招拆招就是了。
她看向枕寒流小聲問:“哥,你覺得呢?”
枕寒流說:“既然來了,總不管空手回去,你之前不是還說要給其他兄弟帶小件禮物嗎?”
相探看有點猶豫地點頭,越發小聲說:“可是,我的錢恐怕不夠,那麽多呢。”
枕寒流看着她笑道:“之前我看你十分氣定神閑,還當你有辦法。”
相探看臉上紅了一陣問:“那麽,哥哥有辦法嗎?”
她望着枕寒流,有點小心翼翼,但是眼睛裏存了些許期待。
枕寒流說:“我可以想辦法。”
相探看默認這個回答的态度就是肯定,點了點頭,心裏很高興,覺得自己有人兜底了,完全不需要害怕。
相探看再次理直氣壯起來,挺了挺後背和胸膛。
枕寒流道:“事情還沒開始,成不成兩說。”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相探看說:“我知道,我不會再給哥哥惹麻煩了。”
她點了點頭,更小聲說:“從前是相決絕大哥給我幫忙,我想再沒有比他更厲害的人了,沒想到,相決絕大哥也有落敗的時候,還是在他最擅長的本事上輸了從沒見過的旁人,我更沒想到,那麽一個看着就知道了不得的人物居然也能願意當我哥。
我老早遠遠見過您一面,那會我以為只有一面之緣,如今您就站在我身邊,真像是做夢。
有大哥這樣的人物在,我是不會輸的,就算是輸了,我也絕無怨言,大哥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枕寒流說:“你确實很有信心。”
相探看笑了笑說:“都是大哥教導得很好。”
這邊其樂融融,那邊就看不下去了。
魏若若有意不耐煩地伸出手掌在身邊的木頭用力拍下去,馬車晃來晃去,哐啷啷的聲響,将周圍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路過的人都放慢了腳步,連紅兒和綠兒也有些瑟縮的樣子,魏若若很享受衆人的目光,但也不喜歡被人看熱鬧似的牢牢盯着,仿佛自己變成了耍猴的。
“聽着,這裏不遠處進去就是車馬行當的大門,大門裏面就是交易地點。你們這樣的人本來是肯定會被攔在門外的,我讓綠兒跟着你們去,拿着我的令牌,他們門口的人認得我的東西,看在我家的份上會放你們進去,進去之後自然有能得錢用錢的地兒。”
魏若若說完,将簾子放下來,整個人都端端正正坐在車廂裏面,不再和外面接觸,但對紅兒招了招手,紅兒湊近,魏若若在紅兒耳邊小聲說了兩句,紅兒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去。
魏若若伸出一只手在馬車裏面将令牌遞給紅兒,紅兒接過令牌,轉交給綠兒,綠兒跳下車,對相探看說:“還是我家小姐仁慈大度,不跟你們計較,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車馬行大門,進了大門,就是你們的事情,我只管在門口等你們再出來。
你們進去,要是能買下馬車是你們的造化,買不下來就是你們沒福氣。怪不得我們了。”
相探看并不和綠兒計較言語上的事情,略一點頭,綠兒就繞到前面去了。
衆人跟上。
綠兒站在小巷子裏面的一個門口,等衆人都來了,敲了敲門,門打開了,裏面似乎很空曠。
綠兒對裏面的人出示了令牌。
門打開了。
衆人進入門內,綠兒找了個凳子,坐在門口,對衆人說:“你們進去吧。之後的事情有他們的人照料,我就不跟進去了,但我在這裏等也是有時限的,小姐還在外面等我,我不能在這裏一直守着你們,要是你們出來的時候太晚,我就走了,也告訴小姐,不必再等你們出來。”
綠兒說:“話在這裏,別忘了,路上可不是玩的,你們出來太晚找不到我,也別怪我早點走了。我可是提前對你們說好了的。”
相探看敷衍地一點頭。
綠兒也敷衍揮手,對來迎接客人的店鋪員工說:“就是他們了。”
員工點頭,綠兒只坐在凳子上,員工伸出手對衆人笑道:“請!”
相探看不疑有他。
等衆人都走遠了,綠兒将包裏掏出來的瓜子塞回口袋,拍了拍手,又拂開了衣裳表面的碎屑,站起身來,往裏看了一眼,對身邊揣着袖子和手,待在門口的店鋪員工說:“過來。”
這是個門房。
門房靠近了綠兒,有些疑惑。
綠兒湊到門房邊上,小聲說:“那是小姐不喜歡的人。”
小姐不喜歡的人不需要特意看護也不需要好好招待。
一句話聽得門房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
門房點了點頭,綠兒退開,門房走到裏面,對着一個地方招了招手,裏面就變魔術似的鑽出來一個小子,縮頭縮腦地左右看了看,湊到門房面前,抓耳撓腮問:“有什麽吩咐?”
這個小子也是店鋪的員工之一,小猴子。
門房小聲交代說:“剛才進去的那些,想辦法,讓他們分開,好好教訓教訓,不要露出端倪,別讓他們知道是誰在背後,最好也別讓他們知道究竟是誰幹了事兒,咱們只管動手,不說話,若是他們覺得疑惑問起來,就跟他們打太極,總之,別讓他們知道,但要讓他們吃虧。”
小猴子點了點頭,臉上似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對着門房拱了拱手,笑道:“我這就去說明白。”
說完,話音未落,小猴子就一轉身,蹦蹦跳跳,很快不見了。
門房背着手,彎着腰,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對邊上已經重新坐下等候結果的綠兒微笑道:“姑娘安心,話已經說出去了,只等傳到,咱們在這兒等就是。”
綠兒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好。”
她說着将自己懷裏的一個沒打開的口袋丢給門房。
門房接住口袋,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包新鮮的瓜子,不由得一愣,手指在口袋表面摩挲了一下,轉了轉眼珠子,坐下來,仔細摸着手裏的口袋料子和繡工,緩緩露出笑容,滿臉的褶子都散開了,像一朵黃澄澄的菊花随風搖晃。
這邊兩個人坐下來守着門嗑瓜子。
那邊小猴子拉住引路的員工平安,兩個人悄聲咬耳朵說了兩句,二人臉上都閃過了如出一轍的笑意,點了點頭。
小猴子見平安明白了,松開手,轉身跳進陰影,在路上不見了。
平安看小猴子走遠了,轉過身來,看向衆人,相探看站在邊上,百無聊賴,枕寒流将周圍掃過一眼,沒有興趣,大虎和大龍站在靠近陰影的位置,對周圍有些警惕,但不多。
相探看問平安:“你們剛才說什麽?”
平安滴水不漏地笑道:“沒什麽,只是一點小事。”
相探看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見平安不想說還當是對方趁着工作時間和同事摸魚,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趕快帶我們出去。”
平安将衆人帶到一個路口,這裏往後退是室內,往前走是室外,面前不遠處是一塊平坦幹燥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些馬匹被繩子拴着套在旁邊,沒有馬廄,但有點詭異,說熱鬧不是很熱鬧,來來往往的人都稀稀落落的,說冷清又沒有冷氣,在這裏的人不算少,只是互相不熱絡。
這塊地有種空落落的熱鬧,像鐵絲網罩住的玻璃制品,稍微用點力氣,就要碎了。
平安站在門口說:“諸位,我們這裏分上中下三等區域,對應商品的不同價格,這裏就是下等區馬場,馬場後面是車場,車場後面還有賭場,賭場旁邊是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