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衛道想了想:“你已經說過這件事了。”

怨遙夜說:“我可以放你回去, 如果你可以自己回去,我不攔你。”

衛道點了點頭。

怨遙夜說:“我要你轉告枕寒流,相決絕一直在等他。”

衛道點頭。

花園水底下突然湧動出一陣黑色的能量。

這是一次非常非常意外的突然襲擊。

衛道接到了一個新的小任務, 任務要求他保護怨遙夜。

衛道看見這個任務, 下意識認為自己現在是滿級,擋了一下攻擊。

怨遙夜的表情很鎮定, 但鎮定裏面隐約透出來一點對衛道的無話可說。

他似乎在心裏感慨萬千。

要知道, 當鬼再怎麽狼狽都比不過活着的時候。

他一擡手滅掉了那個竄出來的蟲子似的東西。

“那是什麽?”

衛道問。

“或許只是從排水管道走錯了路溜進來發脾氣的怪東西, 不聽話沒腦子的東西真的很多, 尤其是當他們不在監管之下, 當你沒有看着他們的時候, 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而且沒有後顧之憂。”

怨遙夜回答道。

“不計代價。”

衛道點了點頭。

他暈了過去。

怨遙夜嘆氣,将他送到了房間床上。

“或許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怨遙夜想了想,轉身離開。

衛道睜開眼睛, 打開了窗戶,怨遙夜聽見了,轉過身來開門,衛道發現牆壁上黏了一塊粉紅色的東西,一伸手把東西拽下來, 眼前一黑, 回到了枕寒流面前, 這裏是枕寒流的宮殿內部,枕寒流找了東西回來了。

打開了門卻發現房間已經沒人的怨遙夜站在門口, 喃喃道:“我應該知道他會有辦法自己回去的, 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還有什麽事情來着?哦, 想起來了, 我應該仔細揪住他的衣服領子,扯住他的脖子上那根墨綠色的繩子,看看底下抽出來的平安扣是不是眼熟。”

如果眼熟,大概那東西曾經是他的。如果不眼熟,那就算了。

枕寒流的宮殿。

“本來不需要我去,不過,重要的事情自己多看兩眼,應該很正常?”

枕寒流對衛道解釋。

衛道點頭,并發現剛才從牆上摘下來的東西還在手裏,遞給枕寒流看,并對他轉述了之前怨遙夜要求的話。

枕寒流看見粉色石頭,挑了挑眉說:“如果我沒認錯,這是補天石,你可以用它填補世界的空缺漏洞,理論上講,這個東西是救世主才能得到的。”

枕寒流拿着石頭,看着衛道,肯定地說:“你被選中當救世主了。”

游戲裏的救世主需要做什麽?撿到石頭,并用這塊石頭去填補世界的漏洞。

衛道點頭,并将毒藥遞給他:“之前有人跟我打賭……”

枕寒流嘗了一口說:“甜的,像檸檬紅茶水,店鋪裏面賣的那種,第二次加水就又苦又澀了。”

衛道伸手:“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枕寒流将毒藥瓶子還給衛道:“還有什麽事要對我說嗎?”

衛道眨了眨眼睛:“哦,還有相決絕想見你。”

枕寒流坐在沙發上嘆氣:“我不想去,不然早就去了。不如你替我去,反正我們差不多,他又是對你提了這件事。”

衛道扯了扯嘴角:“他對我提是因為沒找到你。”

枕寒流攤手笑道:“這不關我的事。”

衛道嘆氣。

枕寒流拍拍衛道的肩膀:“總之,出去回來,我已經準備好東西了,你想現在開始嗎?”

衛道點頭:“好啊。”

枕寒流起身道:“房間都準備好了,你只需要進去,看着那些東西,按照順序和安全辦法,處理它們,等你出來,你就可以從一個普通的零級,變成修仙入門,至少是煉氣期修士。”

衛道進入了房間,站在門口,對枕寒流問:“你可以現在就去見相決絕一面嗎?”

枕寒流的笑容垮下去:“有點困難。”

衛道問:“可以再想一想嗎?”

枕寒流有點委屈地望着他:“一定要考慮這件事嗎?”

衛道點點頭。

枕寒流嘆氣:“好吧。看在你似乎沒法放棄的份上,我會仔細考慮的。”

衛道把門關上:“祝你好運。”

枕寒流說:“也祝你平安。”

衛道隔着門,模糊地回了一聲:“哈哈。”

枕寒流說:“有事可以找我,我不一定過來,因為到時候我會陷入思考。”

衛道:“知道了。”

枕寒流回到了客廳的沙發,坐下去,沙發就像一團沼澤地把他包裹進去。

他嘆了一口氣,慢吞吞站起身來,認為自己或許确實需要去見老朋友一面。

如果是最後一面,那就太好了。

枕寒流去找相決絕。

相決絕确實一直在等他,之所以不去找他,因為不知道他究竟在哪裏,知道他的宮殿位置,也不能随意進出,更何況,相決絕不是老鬼也不是鬼王,不能和枕寒流比,也不能和怨遙夜比,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對自己的現狀不明所以的死人,勉強當了鬼而已。

怨遙夜死得很慘,死的時候又還算年輕,死了以後實力不弱,如今是個老鬼,雖然和枕寒流不對付,但是,他們的關系微妙,某種意義上說,是他單方面針對枕寒流,而枕寒流單方面不想見他,就憑他和枕寒流有關系,其他鬼就算有能力有脾氣,通常也會忽視他。

所以他過得還算不錯。

枕寒流不必提,他在這裏,如魚得水。

相決絕……他在這種地方,更像是走錯了路。

理論上說,他應該去投胎,但是,他不覺得那種惡心的事情是有必要,所以他沒有去。

可是,整日在路上閑逛又很奇怪,只會顯得他非常無所事事,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這也很沒有必要。

他剛死的時候,對自己的死因深信不疑——

他認為是茍相忘殺了他。

但是,事後複盤,他又覺得似乎不是,可是,那個時候,他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久了,他對自己生前的事情已經記得不清楚了,他連自己都快記得不清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去追究活着的時候還有什麽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反正他都已經死了。

抱着這種心态,相決絕在冥界游蕩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他想起來去找熟人,誰也沒有找到,他才知道,不是每個死人都會變成鬼魂,他覺得很無聊,他開始繼續自己在冥界的荒地晃來晃去的舉動,直到他聽說枕寒流的事情,一開始是聽見了枕寒流的名字,覺得耳熟,本來要繼續往前飄走,突然想起來,哦,這個人,我認得。

他仔細想了很久,想起來了,這确實是他活着的時候就認得的人。

他十分羞愧地想,我本來應該記得很清楚的,畢竟,這是一個對他非常特殊的人。

不過,他連相探看都不記得了,還能記得誰呢?

他短暫地想起了一些熟悉的名字,轉頭就忘得幹幹淨淨。

又是很久以後,他想起來,自己應該去找熟人,他找了半天,想起來要去找枕寒流,找到了怨遙夜,一眼看見,還以為自己見到了相探看,怨遙夜嘆氣,對他說,自己不是相探看,并且告訴他,相探看是個女孩。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相決絕點了點頭。

怨遙夜看着他說:“我想,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我負責照顧你。”

相決絕搖了搖頭,拒絕了:“我想沒有必要,我們都是鬼了,我死得比你更早,應該是我照顧你,但是我沒法照顧你,所以,沒有必要。”

怨遙夜嘆着氣說:“好吧。”

相決絕笑道:“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時找我,我很希望能幫你的。”

怨遙夜點了點頭。

相決絕揮了揮手。

後來,他們又見面了。

怨遙夜問:“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相決絕問:“為什麽問這個?”

怨遙夜說:“我聽說,只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鬼才會在死了之後不能離開冥界也不能投胎。”

相決絕皺了皺眉:“投胎是很惡心的事情,我不願意,但我想,我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需要做才對。”

他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

怨遙夜說:“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會想到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相決絕點頭:“好。”

又過了很久,怨遙夜幾乎以為相決絕已經死了。

他們又見面了。

相決絕對怨遙夜說:“我想見枕寒流。”

在很久以前,他就想見枕寒流,但是半路忘了這件事,後來又沒有找到人,事情一直拖到今天。

怨遙夜點了點頭,去找枕寒流,他也沒有找到。

後來,他才覺得奇怪,找人是很簡單的事情,枕寒流一點也不普通,他們應該很早就見面了。

可是,沒有。

再後來,怨遙夜才知道枕寒流不想見相決絕,但他又不肯殺了相決絕。

“你是在折磨他!你知道嗎?”

怨遙夜沖着枕寒流吼了起來。

枕寒流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看着他說:“哦。”

他或許想說什麽但最後也沒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