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房是庶出,也是一樣的。她本來就打定主意讓女兒從史家族人中挑一個合适的孩子過繼,斷不能從史家二房、三房裏挑,所以一早就過來了,碰見賈母,想着女兒素日裏說這個姑母待大房一向不差,本者結交的心思來攀談的。當真沒想到賈母會和史三太太一道過來的,也沒想到說到女兒命苦只一個女兒時,賈母并不接話。她的心就扒拉一下涼了,自家老爺只是禦史臺的一個普通的四品監察禦史罷了,比不得賈史兩家的聲勢,若是賈母也反對女兒過繼兒子,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自己苦命的女兒後半生只能帶着孤女看史家其他兩房的眼色過日子,她就悲從中來,淚水更是不要錢地往下落了。

正在一群太太夫人們七嘴八舌地勸解時,一小丫頭面色倉惶地進來了,她看了一眼三太太行禮道:“太太,賈大老爺在外頭說是有要事要見老姑太太。”

史三太太眼珠子一轉,正愁郭太太不好打發呢。忙上前扶着賈母的手,對着郭太太福了福道:“親家太太見諒,賈家的大老爺想是有要事同姑媽說,我們去去就回。”

郭夫人擡頭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溫濕巾子擦了臉,看着被丫頭和婆子簇擁着出去的賈母及史三太太,咬了咬牙,對着一屋子的人強擠出一絲笑容道:“讓太太們見笑了,我真是一想到我女兒就心肝都疼了。也不知有沒有耽誤賈家老姐姐什麽事沒有……”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喧鬧聲,她雖然年老了,但是耳朵還不背,聽見其中有史三太太尖叫的聲音,心中一動,便扶着丫頭的手出了門。花廳中的其他太太們互相看了看,也跟着出去了。

原來賈赦一見賈母,也不管四周有人在,就跪在賈母前面不停地磕頭,口中只是求着賈母,說就算将弟弟一家趕出去,只管吩咐弟弟就是了,何必多做見不人的事情?頓時讓聽見的人都腦補成了豪門母子失和,親生母親陷害兒子的各種版本。

賈母有些發懵,半點才喝道:“老大,你胡吣什麽?我何時要趕老二他們家走了?”

賈赦袖子裏的帕子又一次發揮了作用,他擡起頭來,臉上滿是眼淚鼻涕,一臉沉痛地道:“太太,兒子也知道之前二弟做的一些事兒不合您的心意,您生了他的氣,但是二弟總歸是你得親兒子,也是您偏疼了幾十年的人,您為何就不能多寬容些個他呢?二弟也是幾十歲要作祖父的人了,總不能還事事要靠着老太太您呀……”

史鼎從一叢花木後走了出來,滿臉懇切地對着賈母長揖一禮道:“姑母,大表哥說得有理,不管二表哥做了什麽,總管不是壞事,您何不寬容以待呢?二表哥也是做父親快做祖父的人了,更是朝廷的官員,您就算是看着幾個孫子孫女的面上,饒了二表哥吧。”

史鼎這樣一說,窗後、牆邊、樹木下探頭的人紛紛搖起了頭,都暗想這個賈老太太也太專橫了些,兒子都老大不小了,何必做得這樣絕呢?那郭太太更是聽得心中一動,賈家的事兒鬧到了史家,更巧的是史鼎也在一邊添油加火。是不是因為賈母站在了史家三房的一邊?她忙對着身邊的心腹婆子耳語了兩句,讓她去尋女兒史侯夫人去。

“你們,你們這純粹是污蔑!我何時說過讓老二他們一家離府的話了?老大,你還真行啊,竟然污蔑你親娘來了……”賈母氣得老臉發白,雖然說兩府分了家,但是将親生的小兒子一家徹底地趕走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雙喜看戲上演得差不多了,給了來喜一個眼神,便滿臉的悲憤中夾雜着三分傷心地從衆人身後走了出去,在賈赦身邊跪下,對着賈母磕了三個響頭,擡起頭來時,額頭一片青紫,他卻好像不覺得痛?p>

靡謊,滿臉痛苦地對着賈母道:“子不言父過,自然也不能言母過。母親無論做什麽,兒子只能受着,半句怨言也沒有,母親要兒子一家滾出府去,不必多做什麽多說什麽,兒子半句也不會反對的,只求老太太多提您幾個孫子孫女想想吧……?p>

陳雙喜邊說老淚邊流,讓聽者無一不滿腹的同情,暗自猜想賈母私底下做了什麽?竟然到逼兒子一家滾蛋的地步。

“待宅子尋到了,兒子就帶着妻兒搬走。兒子如今只求老太太好生保重身體,及早回府去才是,史家雖是至親,老太太也不好長住的,不然大哥也被人說是不孝了。反正兒子搬走了,老太太也就用不着看着兒子生氣了……”陳雙喜說到最後,都抽噎得說不出話來了,一邊聽着的人紛紛嘆息不已,賈家兄弟倒也不是個壞的,可惜賈母怎麽這樣糊塗呢?

“姑母,二表哥既然這樣說了,您還何必為難他呢?終歸是親母子呢……”史鼎裝作勸解道。

賈母看過紅着眼睛的賈赦,再看哭得毫無形象半點顧忌也沒有的陳雙喜,手指顫巍巍地指着陳雙喜:“你們兄弟真是好呀,真是好,竟然一起來污蔑我這個老婆子,你們,你們是真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辯解了,一會兒就往禦史臺去,我要鳴冤,我要找皇上、太後說道,你們不孝,不孝!”

賈母的話還沒有落,一個婦人一身缟素地從垂花門外直沖了進來,她看見賈母雙眼就射出惡毒仇恨的光芒,腳下的步子更快地沖向賈母:“假仁假義的老巫婆,你不滿你兒子便自己折騰去就好了,你為什麽要扯進我閨女啊!可憐她被你們賈家先是嫁給一個傻子,現在更是被你這個老妖婆給害死了!你算什麽夫人太太?你這個害人的老妖婆!”

衆人都反應不及,等想去攔着婦人的時候,她已經一頭撞到了賈母身上。賈母本來就急怒攻心,被婦人一撞,就帶着身邊的史三夫人一道給撞在了地上。賈母本來年事已高,後腦勺撞在青石板的地上,一聲悶響,她就雙眼一黑,失去了直覺。

衆人又是一陣慌亂,待大夫請來了,看過了賈母的情況後,紛紛搖頭,說是賈母急怒攻心又被撞倒了腦袋,所以血流不暢,中風了。

賈赦雙眼發暈,他還真沒有想到今日一出戲竟然這樣收場,老太太中風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陳雙喜也沒有想到賈母這樣不經氣,不過該表現的時候他是半點不含糊的,扯了下賈赦道:“大哥,今日咱們賈家的家事鬧到了史家,本就太失禮了,如今老太太這個樣子,總不好真的在史家養着,依弟弟看,還是叫來車子将老太太送回府去,請來太醫好生給老太太診治,或許能有轉機呢?”

賈赦本就沒有什麽主意,自然是聽陳雙喜的意思做了,也不管史鼎的反應,一行人匆匆回了府。而史家這一番變故自然也沒有瞞住,很快傳遍了滿京城裏,衆人各有感嘆,雖然可憐賈母如今的樣子,但是也都覺得她做得太過了,就算要趕兒子走,也不必耍什麽手段呀!

陳雙喜雖然達成了目标了,卻并不是十分地歡喜,他厭惡賈母,卻也沒有惡毒到故意讓一個老人中風半身不遂。唏噓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前頭騎馬的賈赦,心中的憂慮不曾減少。他清楚地知道,賈母好好的,對賈赦就是一個威懾。如今賈母中風,只怕賈赦那邊就沒人可以管得住的了,賈赦若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自己做什麽他的弟弟,也不是能摘得一幹二淨的。要知道,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就是連坐啊連坐!

不過等一行人到了賈家屁股還沒有占椅子,便有門吏來報,說是有宮中都太監張公公來府中将旨了,衆人先是驚惶,還是陳雙喜拍了下賈赦的一巴掌,輕聲道:“怕是琏兒真得了貴人的青眼呢。”

賈赦大喜,顧不得老太太,只讓邢夫人并幾個丫頭照看着,就往前頭去忙讓人布置香案大開中門準備迎接天使跪接旨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我今天去逛超市了九點才回來碼好這一章,幸好不卡,擦汗,大家看文愉快~~

最後說明一下,這章提到史家的一些事兒,是因為後文裏史家的事兒和男主有些關系的,所以史湘雲的命運也許不一樣了哦···

32聞喜訊各自思量

來宣旨的公公面帶笑容地掃了一眼恭敬的迎旨的賈赦、陳雙喜兄弟倆,面南而立,宣了皇帝的旨意,大概意思是說賈琏是個不錯的青年,配公主正好。待賈赦歡喜地接旨了,那公公才抱拳道:“恭喜賈将軍、賈大人了,皇上還有口谕,既然是做了親家,也不必急着進宮謝恩。婚事既然已經定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兩位大人好生合計一番,公主下嫁前這公主府是要建的。”

賈赦自然滿口應是,客氣地請那公公飲茶。陳雙喜看賈赦歡喜的樣子,心中微微一曬,建公主府?皇帝一家子果然見不得下臣家中太有錢吧!不過比起省親別院來,公主府建好了,起碼不礙事,賈家也算是有了一層依仗了。

陳雙喜和賈赦一道送走了公公,看向咧嘴差點笑出聲的賈赦,“大哥,該去請太醫進府給老太太看看了,還有這天大的喜事也該告訴老太太一聲,說不定她的病情也能好得快些呢。”

賈赦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哈哈笑了一聲,和陳雙喜一起往老太太的屋裏去了。

賈母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了,她歪着半邊臉,半邊身子不能動了,邢夫人嫌惡地站在一邊,只讓丫頭服侍賈母喝水如廁,她眉眼間的幸災樂禍半點也不掩飾,捏着帕子掩着嘴唇笑道:“老太太好生養病,有什麽想吃的,只管和我說,大老老爺交代了,可要伺候好您呢。您也甭着急,雖說是中風,大老爺也說了要請太醫來給老太太看診,您呀定會好起來的。”

邢夫人這番家在賈母的耳邊不啻晴天霹靂,她在賈府的尊榮除了身份和孝道之外,身子骨康健也是極為重要的原因。如今癱瘓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兒子媳婦們都不是好東西,自己就算受罪了也沒法說了。

賈母想到悲慘的樣子,臉歪得更厲害了,張開口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清:“老……老老大……”

“太太,大喜呀!”王善保家的滿臉喜氣地闖了進來,看見床上的賈母敷衍地行了一禮,就給邢夫人恭喜道:“恭喜太太,琏二爺得了聖旨,将要娶公主娘娘為妻呢。太太您僵屍公主娘娘的婆婆呢。”

邢夫人一愣,明白過來後心中卻是半喜半憂,這公主娶進門風光是風光了,但是自己本來就是個繼室,在府中沒什麽地位,公主進門了,自己莫要說擺婆婆的譜兒了,只怕還要每日裏給兒媳磕頭行禮呢……

陳雙喜進了屋子,看賈赦滿臉高興地說着賈琏尚公主的消息,他只掃了一眼邢夫人,便猜到她在想什麽。心中暗哼了一聲,開口對賈赦道:“我看大嫂太太也是歡喜呆了,只是老太太這樣,若是有什麽不好,這婚事什麽時候成了還真不好說呢。可惜了,我們一房要搬出去府去,二太太只能偶爾過來伺候老太太,老太太這裏真要勞累大太太了。大哥,若是公主進門,你和琏兒真該好生謝謝大太太才是呢。”

邢夫人觸到陳雙喜冷淡的目光,心中一驚,神色慌張,小心翼翼地道:“二老爺言重了,照顧老太太本就是我分內的事情。”

賈赦點點頭道:“老二說得有道理,老太太就要太太好生照料着了。至于家中事務……”賈赦有些猶豫,從前只顧着怨恨老太太偏心不讓大房管家,但是現在他卻是知道的,邢夫人莫要說管家了,不添亂就好了,他不得不看向陳雙喜,“老二,府中的事情極多,你們一房可否暫緩搬離呢?這樣還能讓二太太來幫忙管家下?”

陳雙喜笑着拒絕道:“大哥,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為了老太太的身子早日安好,弟弟一家還是早早搬出去為妙。至于府中的事務,大太太不得空,但是你忘記了,弟弟不是讓人去了官媒處給大哥你說一門出身良家的二房姨太太進門?既然是妾室,進門也無須大操大辦的,早早納了進來,府中的事情也就有人打理了。當然了,為了不讓人說咱們家沒規矩,只府中事務讓姨太太出面,一應大事以及出門應酬等還是要您和大太太出面才成的。”

邢夫人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瞪向陳雙喜,該死的二老爺,分明是故意給自己添堵!不就是随着老太太坑了他一下嘛?犯的着這樣打自己的臉?公主也就罷了,讓一個小妾來分她的權打她的臉,她如何忍受得了?遂尖聲道:“二老爺既然知道讓姨娘進門管家理事說不過去,何必提出來?我既然是大太太,府中一應事務自有我來料理,就不勞二老爺您費心了!二房可是已經分家出去了呢!”

陳雙喜冷笑一聲,對着賈赦抱拳道:“大哥,大嫂這是怪弟弟我多事了,也罷,我還是少開口為妙,弟弟我就看府中如何在大太太的管理之下是如何的上下和諧了!弟弟告辭了!”

賈赦看陳雙喜說翻臉就翻臉,忙拉着他勸他改變主意,還瞪向邢夫人要她給陳雙喜道歉。

陳雙喜打定主意快快搬出賈府去,甩開賈赦,只看向床上一直啊啊不能言語的賈母神色複雜,嘆了一聲後跪下給賈母磕了三個頭便起身走了。

二房裏,衆人也都知道賈琏将要娶公主的消息了,卻是各有反應。王夫人、趙姨娘兩個女人,以往雖然不和,但是此時卻是一致的又羨又妒,怎麽好事都給大房得去了?尤其是如今二房還要搬出府裏自立門戶的當兒,若是還在府中住着,自己也可算是公主娘娘的長輩了,那是何等的風光?王夫人甚至覺得賈珠比賈琏有出息多了,怎麽就娶了李纨這樣的木頭媳婦呢?

小輩們則多是為賈琏高興的,尤其是賈珠,他和賈琏的年歲相差并不是很多,也并沒有因為志趣不一樣而疏遠,聽到賈琏要娶公主了,忙去尋了李纨,讓給挑幾樣極好的玩意給賈琏送過去做賀禮。元春心中雖然有些發酸,但也有些高興的,只是想到賈琏這個堂弟的婚事都訂了下來,自己老大不小了卻還在家中無着落,心裏頭就空空落落的。幾個小的,寶玉、探春以及尚在襁褓中的賈環則是随着丫頭婆子們一起笑鬧,并不懂得太多。

陳雙喜才進了屋,王夫人就親自端了一碗茶放在了他的面前,不多時趙姨娘也抱着賈環來了。

陳雙喜端起茶碗慢慢悠悠地喝完茶水,心中猜到這兩個女人要說什麽,要說起來,他從前做老師兼副校長的時候,學校的小女生們見得多,學生的媽媽們也見得不少,其中當然也不乏喜歡占便宜坑人的女人,但是一般而言,真理直氣壯去坑人還沾沾自喜半點不見心虛的,他還真的沒見幾個。來了古代做了賈政後,極品女人好似都集中在賈家一般。沒丁點見識只知道擺着國公府的架子以孝道舀捏兒子兒媳的賈母,裝模作樣自私無度的王氏、空有皮囊的趙姨娘……

陳雙喜擡頭目光掃過一妻一妾,淡淡地道:“你們想說什麽,老爺我也猜到了,你們什麽都不必說了,二房是一定要離開這府裏的。不過既然你們倆不願意走,也罷,老爺我也就遂了你們的意願,你們就留在這府裏好生伺候老太太吧,正好蘀老爺我在老太太面前盡孝。”

王夫人和趙姨娘都變了神色,趙姨娘慌張下抱緊了賈環,孩子哇地大哭哭聲。吵得陳雙喜都皺起了眉頭,他從來不是什麽紳士,但是也不是喜歡欺負女人的人,冷笑着道:“這不是你們期望的嗎?好了,等老太太大好了而公主進了府,你們再回咱們二房府裏就是了。”

王夫人看着陳雙喜冷漠的神情,欲哭無淚,轉頭看見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姨娘,氣惱都沖着趙姨娘去了:“哭什麽?老爺都發了話了,還不趕緊下去收拾?明日裏我們就搬進老太太的院子裏去。”

趙姨娘看向幾個月來老了許多的王夫人,也不再裝着面上恭敬地,冷笑了一聲道:“太太這話說得太早了。我是哪門子的主子?老太太素來不待見我這等身份的人,自然是太太過去伺候老太太,老太太才好得快。再說環兒還小,還不能離開我的照顧呢。我這就求老爺去!”說完果真抱着孩子往書房方向追去了。

王夫人氣得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但是要她想趙姨娘一般去陳雙喜面前苦求,她又舀不下那個臉。神色變幻間,終究還是忍住了氣,決定先伺候老太太再說,畢竟老太太的私房可是不少的,若是能夠得了一些來,以後元春、寶玉姐弟也能多些傍身銀子的。

不說這邊兩個女人的打算,接下來的幾日裏,陳雙喜除了大朝會的時候去上朝應卯以及去工部班房領差事外,便多是和一幹同僚打聽宅子的事兒。賈家的事情之前本就傳遍了京城了,陳雙喜這樣更是應證實了那些傳言罷了。倒是有些人看出一些不對勁來,同僚卓遵更是覺得自己好歹和陳雙喜還算有點交情,便私底下提醒他,便是老母糊塗,何必一定要聽呢?尤其是現在老母還偏癱在床,豈不是讓人說不孝?

“多謝卓兄蘀我着想,只是卓兄不知啊,家母實在是深恨兄弟我。之前幾次三番的算計若是真個成了,兄弟我失了這官職也沒什麽打緊的,但是兄弟我還有三子兩女,我得為他們的前程着想。何況我已經讓拙荊留在府中伺候家母直到好轉。”陳雙喜長嘆一聲,“其實我也不知道,明明是親母子,怎麽就弄到了這樣一副境地呢?”

卓遵的道行自然比不上坑人無數臉厚如城牆的陳老師了,他同情地拍了拍了陳雙喜的肩膀,“存周兄真是不容易啊!搬出來也好,希望老太太之後能想通吧。”他微微一頓,才壓低聲音道:“說起來也不獨獨是存周兄的老太太如此。”他伸出巴掌張開五指在陳雙喜面前晃了晃,“這位爺的母親,不也如此麽?眼中心中只小兒子……”

陳雙喜默然,五王爺和十一王爺一母同胞,均是謝惠妃所出,兩位王爺的處境卻大不一樣。陳雙喜搖了搖頭道:“不敢和貴人們相比,我如今也沒有什麽大的志向,只想着好生在工部當幾年差,然後謀個實缺外放,以後四處游山玩水做一田舍翁便好了。”自然,做那買出田莊山林就能挖出寶的田舍翁才是。

卓遵笑了笑,“兄弟出身豪門,姻親古舊均是非富即貴,如何這樣想呢?說起來存周兄你們家最近是喜事連連啊,侄兒要娶公主,外甥女聽說也要許給貴人了呢。”

陳雙喜心中一動,故意嘆息道:“侄兒娶公主那是皇恩浩蕩,至于外甥女許貴人?不妨告知再臨兄實話,我同王家妻舅并無話說,他送女許貴人,我并不贊成的。咱們這等人,老實蘀皇上盡忠辦事就成了,何必多想其他的?”

卓遵也不多言,只是在離開茶樓的時候,他趁陳雙喜沒有注意的時候往茶社三樓的一處微側頭去看了一眼。而次日裏,陳雙喜就在京城東邊的百仁街裏買到了一坐六進的宅子。

作者有話要說:嗯,今天有點晚,明天趕早并且盡量雙更~~多謝妹子們的支持,阿橋鞠躬謝過大家啦···

33便宜不是好占的

作為天朝三十出頭的男人,哪怕是在縣城裏,陳雙喜也在房價高漲後淪為房奴一族,如今來了這古代,擁有一座自己的宅子,那感覺真的不一樣了。買房是大事兒,陳雙喜一早起來,親自挑了一件藏青色的直裰長袍,腰間系着玉環。為了裝逼,他出門的時候還從書房裏拿了一柄湘妃竹折扇。才顯擺了一會兒,看着玻璃鏡中留有胡子的人,陳雙喜郁悶了,若是沒有胡子,這是多麽帥的一哥們呀!

陳雙喜帶着一幹小厮從榮寧街走到百仁街,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買賣房屋的牙儈早早就侯在宅在門前了,他一見陳雙喜的身影,忙一臉笑地迎了上去,“賈老爺您可來了。”

陳雙喜搖了搖折扇笑看了牙儈道:“老爺我難道是逗你玩兒的?還不快領老爺我去看看宅子。”

“老爺請!”那牙儈做這一行多年,自然打聽了陳雙喜的身份,哪敢怠慢呢?

“老爺也知道,這百仁街一帶多是京官聚居之地,這坐宅子本是一老翰林家的宅子,只是老翰林前年去了之後,兩房兒子分家,這宅子自然是分給了長房了,這家的大爺今春考進了進士得了外缺,長房大老爺便想着賣了宅子和兒子一道上任去.不然這個時節,還真的難找這樣的好宅子呢。”牙儈也不敢隐瞞,一邊領着陳雙喜往裏走,一邊說着賣主的消息。

陳雙喜點了點頭,“街坊鄰居都是些什麽人?你可知道?”俗話說得好,鄰居處得好了勝過親人,鄰居處成了仇,那可是仇上仇。

“賈老爺放心好了,這宅子的右邊,那是禮部右侍郎秦大人家的府上。左邊一家卻是梅翰林家的宅子,梅翰林素有才名,便是我等市井小民也是有所耳聞的。”

陳雙喜收起折扇動了動耳朵,梅翰林?怎麽有點耳熟?“來喜,這梅翰林家和咱們家可有什麽來往沒有?我怎麽好似聽說過他們家?”

來喜忙上前道:“老爺您好記性,這梅翰林家是和姨太太家有親呢,年前的時候薛家姨太太來了書信,說是薛家姨太太的侄女兒同金陵學政老爺梅大人家的少爺訂了親事呢。”

陳雙喜拍了下折扇,原來這梅翰林家就是薛寶釵的堂妹薛寶琴的未來婆家了,他記得當初王夫好說梅翰林沒有眼力,明眼人都知道就算要娶薛家女兒也該是薛寶釵才對的。

“原來賈老爺和梅翰林還是有親的,若是賈老爺住過來了,來往也更方便呀。”牙儈忙笑道。

陳雙喜不置可否,翰林清貴了可是沒錢,不然也不會給一個小娃娃訂薛家女了。只是光憑這一點并不能斷定梅翰林的為人,他也只是大概了解一下而已,讓牙儈繼續介紹宅子。

這宅子自然比不得榮府大,就是院子的格局也是方方正正的,和一般大戶人家的院子大概一直,并沒什麽特別之處。只庭院中種着好幾棵高大的梧桐樹,花草雖然都是常見的品種,但都很蔥茏茂盛。

陳雙喜随着牙儈從中路的前院看起,廳堂、外書房、花廳地兒的家具都還是齊全的。前院西邊卻是客院,一條廊庑通向東邊的花園,花園靠裏的一排房屋,卻是給下人們住的地方。

陳雙喜推開房門瞧了一眼,倒是很像從前高中給老師們準備的職工宿舍,一間屋子被隔成了內外兩室,倒也還不錯。當然了,給下人們住的地兒是絕對不能和正房相比的,花園正東的院子不但大而且還很寬敞,正是一家之主的起居之所,門窗桌椅□都是上好的。一排五間的正屋後,又以廊庑連着兩個略微小點的院子,瞧着也還精致。最面乃是一排牆極高極厚的屋子,門上都挂着一把大鎖。

“賈老爺,這幾間屋子都作為府上的庫房,最是安全不過了。”

“我的大兒子都成親了,到沒有适合他住的地兒呢。”陳雙喜有點黑線,庫房這樣做,不是明擺着告訴賊人這裏藏着值錢的東西嗎?不過京城裏的賊也沒有入官吏家中行竊的吧?他摸了下下巴暗自尋思。

“老爺可所錯了,前面客院的後頭,還有一個兩進的套院,正房廂房抱廈一共十幾間的屋子,如何不夠住呢?而且這宅子各處院子也算是依着花園而建的,故而花園的占地很大,半點也不比侯門府邸的花園小,園中有一小小的湖泊,岸邊山石、亭臺都不少。花園的後頭是一出精致的院子,它可算是這宅子精致的地方了,不但屋舍雕梁畫棟,屋前屋後更是種下了好多名貴的花草樹木,這原是這家唯一的姑娘所居的,聽說那姑娘愛竹,故而也種了好多杆竹子,正是老爺你們讀書人說的,那個雅致,雅致!”

陳雙喜随着牙儈一路走來,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心中就激動得寬面條淚直流――發達了!發達了!雖然沒有榮府那樣大和豪奢,但是卻是他陳雙喜自己的宅子,堪比後世的大公園了,讓他如何不激動?後世的世界首富住的房子估計也沒有這房子大了!

“宅子收拾得還不錯。”陳雙喜點頭輕贊了一句。

“賈老爺,不是我自誇,這宅子外頭瞧着雖是平常,但是這裏頭可是很講究的,賣主也說了,宅子裏的家具是陪送的,不說其他,只說正房裏的家具,那可都是黃花梨木打造的。單憑着這一點,這宅子買下來也是絕對不虧的。”牙儈忙道,他可是得了吩咐的,這宅子最好賣給眼前的人。

陳雙喜笑看了牙儈一眼:“這宅子被你這樣贊,價格肯定也不低了?”

牙儈一笑:“賈老爺家裏可算得上金山銀山的,這宅子的價錢絕對合理,一萬兩。這個價錢可是極便宜的。”

陳雙喜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道:“小哥難道沒有聽說過,我府上已經分家了麽?我之所以買宅子便是從家中分出來了,賈家就算真有金山銀山,那也不是我的。還有啊,這宅子再好,也是有十幾年了吧?不二價,五千兩!如何?”

牙儈臉上得笑容一僵,想起那人的囑咐,咬牙道:“五千兩真的太少了,八千兩!”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最終陳雙喜以六千兩的價格買下了宅子,殺價過程中,牙儈的臉都有些黑了,他就沒見過這樣讨價還價的讀書人官老爺!雖然自己并沒有虧什麽錢,但是着實也沒賺到,心中委屈,他也不想繼續和陳雙喜多說,“賈老爺是貴人,何必和咱們老百姓争幾個錢,今日這買賣我可真是一文錢都沒賺到,若非之前有貴人老爺叮囑了我,這宅子六千兩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賣給你得。好了,賈老爺是現在随我一道去順天府衙門裏上契還是明日讓人去?”

貴人老爺?陳雙喜的歡喜還沒有褪去,就被驚住了,他陳雙喜不是一般人這麽早就有人看出了不凡之處?還沒有開始yy,他就清醒過來,賈政可不是林如海,一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就算出身榮府,也沒有值得人去拉攏的地方呢。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房子在陳雙喜眼中是頭等大事,跟着牙儈一道去了衙門上契書拿到了房契,還沒有走幾步,便被一人攔住了。

“賈二老爺,我家爺有請。”攔住陳雙喜的人其貌不揚,但是陳雙喜一看到這人就想起了一個詞“彪悍”。

“貴主人是?”陳雙喜右手拂過左衣袖裏的荷包,裏頭的房契還沒有捂熱了這麻煩就來了?

“賈二老爺上去就知道了,請!”男人冷冷地掃過來喜幾個小厮,強硬地請陳雙喜上樓。

陳雙喜最讨厭仗勢強迫他做某事的人,他揮着折扇在男人肩膀上拍了拍,“想必你家主人沒有讓你板着臉來請老爺我吧,面癱是種病,要治啊!”

陳雙喜進了屋子,還沒有看清屋中人的樣子,雙膝一痛被人踢倒在地:“賈政,見了王爺還不下跪?”

陳雙喜心中一怒,才擡起頭來,左邊袖子裏的荷包也給人掏了去,當首的青年展開房契揚了揚,掃了一眼後,突然起身微笑着扶起陳雙喜道:“賈大人快起來,是本王的手下太沒有輕重了,本王時常聽母妃說起賈老太君的,甄賈兩家可是通家之好了。他們也是擔心賈大人你被老九給坑了,六千兩銀子在百仁街買一座六進的宅子,實在是不讓人驚訝呢。”

陳雙喜這才知道眼前這人是六王爺徒坤,甄貴妃所出。他心中驚疑不定,這個六王爺怒笑不定,讓他心中涼飕飕的。他面上卻裝得誠惶誠恐,忙退後要行大禮,卻被徒坤攔住了。

“賈大人快別多禮了,父皇賜婚嘉興公主和貴府公子,說起來,大家人和本王也是親戚呢。這本來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就是本王的母妃,也為賈府的事兒高興呢。不過本王這個做兒子的倒是覺得母妃有些失落,也猜到了她的心思,若是本王的胞妹宜興公主和賈家的公子賜婚,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賈大人,你說是不是?”徒坤臉上笑容很深,眼中卻是冰冷一片。于他而言,賈家根本算不上什麽,只是賈家說好了送女兒進宮反悔了,如今更是訂下了老九的妹子,弄得他的妹子要遠嫁他國。而随着賈老太君的病重,賈家、史家等他有失去控制的感覺,他如何不氣不怒?

陳雙喜心裏一堵,他還真沒有想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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