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完結 一起到白頭

月底,江淮生日,邀請幾個相熟的朋友聚一聚,提前通知江陶,并叮囑他一定要把陸馳嶼帶過去。

江陶回複他哥:“行。”

第二天一大早江陶被吻醒,迷糊中睜眼:“你不是出差了嗎?怎麽回來了?”

摸過手機一看,淩晨四點。

他們現在處于半同居的狀态,兩邊住,偶爾分開一天兩天,昨晚剛好陸馳嶼出差,回來已是半夜三點,想着自己出差了應該江陶應該住自己家,跑去江陶家才發現家裏沒人,再一看時間差不多三點,洗了個澡跑回自己的房子,果然,江陶在他床上睡着。

“事情做完了,提前回來了,他們今早回,我坐晚上的飛機跑回來了。”

“哦,馳哥這麽想我啊,一個晚上都等不了?”

陸馳嶼蹭着他肩窩,隔着衣服咬了一口,“嗯。”

“想我就要直接說出來。”

“嗯,想你了,一個晚上都不想等,想着回來抱你睡。”

“來,抱。”

抱着粘了一會兒,江陶說:“我哥這周生日,請我們去吃飯。”

陸馳嶼沒問要準備什麽禮物,而是問:“夏川也會去吧?”

“應該吧,我哥肯定會叫他。”

陸馳嶼有點郁悶,細細咬他鎖骨:“他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江陶終于反應過來了,這人是還記着之前的事,故意說:“一個人,挺可憐的。”

“我也挺可憐的,每天都很忙,忙到見你的時間都沒有。”

江陶揉着他頭發:“你這是吃醋還是撒嬌?”

“都不是。” 陸馳嶼不再說話了。

江陶明白,他是對自己不自信,怕比不上夏川,輕輕捏着他耳垂,說:“不用擔心什麽,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的,沒人能比得過你。”

“江陶,謝謝你。”

“謝我什麽?”

“沒什麽。” 謝你願意給我機會,謝你願意相信我。

周五,江陶和陸馳嶼出現在江淮的生日宴上,江淮幾個玩得好的老鄰居也來了,一見江陶開始打趣:“不介紹下?”

江陶怕陸馳嶼尴尬,剛想給他解圍,不想陸馳嶼自己先說了:“你們好,陸馳嶼,我是江陶的男……”

江陶搶着說:“男朋友,是我男朋友。”

江淮招呼大家坐下,喝到中途開始說胡話:“大家都別灌我弟媳,我弟說他酒量不好。”

陸馳嶼不知道是該繼續喝還是不喝,江陶捂臉,他就知道他哥會喝醉。

夏川最終還是沒出現,托人給江淮帶了幾瓶紅酒,他越是沒出現陸馳嶼越是擔心,擔心他對江陶念念不忘。

江陶倒是沒想這麽多,有些人不愛就是不愛,多好都不愛,在江陶這裏愛情無法僞裝,真心代表一切。

月底,再一次降溫,陸馳嶼抽空給江陶織了條新的圍巾,江陶拿過來圍在脖子上,對着鏡子照了照。

“喜歡嗎?” 陸馳嶼問。

明明喜歡的很,卻又故作傲嬌:“一般吧,不是很喜歡。”

“哪裏不喜歡,顏色還是款式,我馬上再買材料重新織。”

“你織一百條我也不喜歡,” 江陶頓了下,半開玩笑地說:“除非你把以前替別人織過的全部收回來銷毀。”

陸馳嶼明白了,忙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教別人織圍巾,更不該幫別人繡字,以後只給你一個人,你是獨一無二的。”

江陶沒憋住,笑出聲:“早有這種覺悟我們也不至于錯過那麽長時間,說吧,這套誰教你的?”

“哥教的,他還說要是摸不準你心思,直接問你,總之,不能悶在心裏,什麽事都要說清楚,一切以你為重。”

“哦,是嗎?哥說的話你都聽,我以前教你的,你一點都沒學會?”

江淮最近時不時找陸馳嶼出去喝酒,倆人還挺聊得來,從工作聊到江陶,又從江陶聊到工作,陸馳嶼不會說話,每次悶頭給他倒酒,倒也他把哄得一愣一愣的,把江陶那點底細兜了個底朝天。

“學會了,你說過的,學會愛你之前先愛自己。”

江陶彈了下他腦門兒,取下圍巾疊好放在一旁:“記得就好。”

往抽屜放圍巾時,心裏盤算着是不是也該重新織一條送給他,情侶款嘛,還是得白藍配。

關抽屜時看到抽屜底下的護照,江陶看見兩張戲劇票,《牡丹亭》,“嗯?你什麽時候喜歡上聽戲了?”

日期還是半個月後的,陸馳嶼說:“我聽不懂戲,這是托同事找的票,聽說是梨園名家演出,票是給伯父伯母的。”

“我爸我媽?”

“嗯。”

“你行呀,什麽時候打聽到內部了,連他們喜好都知道了,我都不知道他們喜歡聽戲,那行吧,票你給送去?正好,你還沒上過門,找個時間跟我回家正式見一面吧。”

陸馳嶼臉色一變,搶回票放回原位:“不用,江淮哥會來拿的,他幫着送過去。”

江陶一下子沒搞清狀況,“不是,你給爸媽買票,自己不送去,也不叫我送,叫我哥送,這是什麽意思?”

“我……” 陸馳嶼有點緊張:“我不太會跟長輩相處,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我拐跑了他們兒子,我還真有點不敢面對他們,讓你去目的性太明顯了,顯得我在刻意讨好他們,我覺得不太好。”

之前在瑞典,那時候對江陶還沒太深的心思,只是抱着幫同事接待父母的心态,如今全然不同,大有種 “醜媳婦羞見公婆” 的心理。

江陶一下子明白了,他是在那種壓抑的家庭氛圍下成長的,父親只會一味索取,母親根本連最基本的關愛都很少,他不懂該怎麽跟長輩相處也情有可願的。

“我明天要回去,我帶回去吧,我不說你買的,行了吧?”

“好,別提我啊,盡量別提,我怕氣到他們。”

隔天,江陶回到家,發現家裏多了一個水族景觀大魚缸,水草茂盛,魚兒暢游,江向南哼着小曲兒喂着魚兒,悠哉悠哉的,江陶湊上前:“爸,樂什麽呢?”

“別那麽大聲,吵到我的魚了。”

“哦,行,” 江陶壓低聲音:“我媽呢?”

江向南指指院子:“種果子呢,最近迷上了在家種各種盆栽水果。”

江陶跑到院子,林幼芬正對着視頻種樹,“媽,這是什麽?”

“啧,” 林幼芬拍開他剛要摸樹枝的手:“別亂摸,這是藍莓,等我種好了,明年家裏就有吃不完的藍莓了,你看這裏,這是枇杷,這是石榴,還有這棵,這棵可貴了,這是無花果苗,等明天家裏就有吃不完的水果了。”

“怎麽突然想起種果子了?”

“別提了,提起來傷心,你不結婚,你哥也不結婚,我跟你爸總得找點事做吧,天天旅游也沒意思,那怎麽辦呢,你哥的一個朋友給送了魚缸過來,果樹也是他送的,對了,還說請我們看戲,大師演出。”

江陶摸了摸鼻子,将戲票掏出來:“是《牡丹亭》?”

“呦,你哥又使喚你做事,不是說他要送票過來,誰送都一樣,這周六回家吃飯吧。”

江陶蹲在一旁,扯着一盆花的葉子,眼看葉子就要被他揪光了,林幼芬扭頭,對着他就是一棍子:“手癢啊,好好的花給我拔禿了。”

江陶傻笑,接過棍子在地上劃拉,他跟陸馳嶼在一起的事父母是知道的,只是大夥都沒拿到明面上說,父母揣着明白裝糊塗,他假裝不經意地問:“媽,哥說的那朋友…… 就給你送果苗的朋友,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你哥沒說,只說有機會帶他回家吃飯。”

“哦,那周六把他叫上行嗎?”

“怎麽,你也認識?”

江陶猶豫了幾秒,還是說了:“是陸馳嶼,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在家裏發現了他買的梨園票。”

林幼芬給果樹換好盆,起身直了直腰:“你爸猜到了,你哥總是神秘兮兮的,想透露又想賣關子,你爸以為是你跟小陸兩個人的意思,還跟我賭,看誰先沉不住氣,我們索性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這不,等到你這臭小子了,叫他來吧,他喜歡吃什麽?”

“他什麽都喜歡吃,我怕他不來。”

江向南走出來,聽到話參于進來:“怎麽,有什麽不敢來的,怕我揍他不成?跟他說,我們文明人,不動手。”

“不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跟長輩相處。”

江陶把陸馳嶼的情況告訴父母,林幼芬好半天才說:“讓孩子來吧,喜歡吃什麽,我提前準備。”

江向南喝了口茶:“讓他不用緊張,就說來吃頓飯,哦,順便再幫我弄兩條孔雀魚過來,要藍色的。”

“爸,媽,謝謝你們。”

一直等到周六早上,江陶才把晚上要帶他回家的事跟他說了,陸馳嶼整個同手同腳,衣服都穿反了,江陶安慰他:“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緊張什麽,怎麽?醜媳婦不敢見公婆?放心,你不醜。”

這麽輕松的語氣也沒能緩解陸馳嶼的緊張:“不一樣,那次見面我們還…… 還不是現在這種關系。”

“你還敢提,以前哪種關系?現在哪種關系?”

“對不起,別氣,我去,我跟你去。”

江陶才不會生氣,“沒生氣,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用怕,我會護着你,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只是回家吃飯,跟在咱倆家一樣。”

下午,陸馳嶼獨自去買了孔雀魚,又去買了兩棵新品種果苗,等江陶下去時,打開車門的瞬間差點驚掉下巴,後排座堆滿了牛奶、水果、麥片、飲料,“你這是去扶貧的吧?”

“我不知道買什麽,伯父不抽煙不喝酒,更不知道伯母喜歡什麽,随便買了點。”

江陶笑着笑着開始心疼,心疼他的小心翼翼。

到了父母家,江向南站在門口迎接,陸馳嶼喊了聲 “伯父”,江向南拍拍他肩膀:“別客氣,自家人,別站門口,進去喝茶。”

陸馳嶼先把孔雀魚從後備箱拿給了江向南,然後默默往裏拎牛奶水果等,林幼芬從廚房出來,小聲嘀咕:“老江,你說這孩子,也太實在了點。”

“待會兒可別說啊,都收下來。”

“呦,我的魚!你們先聊着!”

江淮珊珊來遲,一進門看到桌上的大堆小堆,調侃道:“新媳婦兒上門啊?大包小包的,我們家不興這個,小陸,下回空手來就行了,你看我,每次空手來,走的時候還順走爸媽一堆東西,是吧,爸。”

“對,下回帶張嘴來吃飯就行了,我跟你伯母兩個人做飯不好做,多了吃不完,少了她不願意做,你們多回來陪陪我們。”

陸馳嶼拘謹的點頭:“好的伯父。”

江陶看出他的不自在,在桌上踢了踢他哥,江淮秒悟,“爸,反正沒事,打牌嗎?這麽幹坐着無聊啊。”

“打麻将?小陸會嗎?”

“不怎麽會。”

林幼芬從廚房探出腦袋:“打吧,小陸,跟他們玩,輸了算我的,等吃完飯我來接你的班。”

江陶也說:“沒關系,媽錢多,輸點零花錢給爸也好。”

麻将一搓,牌一碰,氣氛瞬間熱鬧起來,陸馳嶼說不會還真不是謙虛,江陶給他寫了套胡牌公式,兩圈摸下來都只有陸馳嶼點炮的份,江向南玩得眉頭舒展:“好久沒玩這麽痛快了,平時跟你媽那幾個老牌友打,喜歡耍賴,話又多,還是跟你們這些孩子玩的舒心。”

林幼芬做好飯,擦着手站到陸馳嶼身後,陸馳嶼抓一張牌剛要打出去,被她攔住:“小陸,出左手邊那張,聽我的。”

陸馳嶼聽話的出左手邊那張五條,安全通過,等到江淮打出一張七萬,林幼芬一把按住陸馳嶼肩:“等等,小陸,胡了!”

這是陸馳嶼第一次胡牌,懵懵的他看着錢堆到自己面前,而後幾圈全在林幼芬的指點全胡牌了,陸馳嶼收錢都收到不自在。

江淮牌一推:“好了,不玩了不玩了,媽,飯菜要涼了,吃飯吃飯。”

“對,吃飯,吃飯。” 江向南從牌桌上溜過去洗手。

江陶沖着陸馳嶼眨眼,陸馳嶼把贏的錢遞給林幼芬:“伯母,贏了算您的。”

“這孩子,好,算我的,快去吃飯。”

吃飯時林幼芬給三個孩子輪流夾菜,江向南一臉慈愛,說:“阿芬啊,咱家這仨孩子,一個比一個優秀。”

“那是,還一個賽一個的好看!”

最後一塊雞翅被林幼芬夾進陸馳嶼碗裏,江陶故意吃醋:“媽,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我最喜歡的雞翅!”

陸馳嶼趕緊往江陶碗裏夾,被江淮手快搶了去:“我也喜歡,媽,下次做多點!”

江陶又去搶他哥的,一頓飯在嬉笑打鬧中結束,完全不符合陸馳嶼認知中的 “食不言寝不語”,但卻給了他“家” 的關懷和愛意,他從來不知道一家人吃飯能如此和諧如此快樂。

當晚他江陶被留下來過夜,江淮吃完找了個借口先溜了,臨走時跟陸馳嶼打招呼:“小陸,我們家房間隔音特別好,當初裝修時我找的施工隊,做了隔音牆,不信你可以試試,回頭你們的房子裝修也好作個參考。”

睡前江陶騎到陸馳嶼身上,捏着他下巴,問道:“今天這頓飯吃得還行?”

“很開心,江陶,愛你。”

“下次還來嗎?”

“下次來能不在這裏過夜嗎?”

江陶手在他身上亂摸:“這裏過夜不好嗎?我爸媽那麽喜歡你。”

“我想親你,伯父伯母睡了嗎?”

“我哥不是跟你說過嗎?房間隔音很好,要不要試試?”

面對這種邀請哪有拒絕的道理,江陶壓着聲音不敢叫,他哥純屬胡謅,哪裏做了什麽隔音牆,陸馳嶼偏想讓他叫,最後,江陶咬着他的肩求繞,陸馳嶼盡興後才放過他。

隔天一早,江向南從房間門口經過,咳嗽的聲音清晰的傳中房中,還是刻意壓制的咳嗽聲,陸馳嶼瞬間驚醒:“這房間隔音做的這麽差!”

江陶一腳将他踢下床:“根本沒什麽隔音牆,你再大聲點,外面全聽得見!”

陸馳嶼拿枕頭蒙住頭,昨晚他都說了什麽!

“江陶,叫出來,叫大點聲,別忍着,叫出來,我想聽!”

嗯,想死。

江陶倒是像沒事人一樣,樓下準備早餐的倆老人也像沒事人一樣,只有陸馳嶼,整個早上都低頭不敢看任何人。

走的時候江向南拎給他們一袋水果,特意在他們身後對林幼芬說:“阿芬啊,這年紀大了,耳背,你剛剛是不是叫我了?耳朵越來越不好使了,聽不見。”

陸馳嶼趕緊開車離開,江陶在副駕駛笑成一團。

蘇城第一場雪降臨時陸馳嶼搬進了江陶的房子,他的房子退了,租着也是浪費,新買的房子年後交房,瞞着江陶寫了江陶名字。

江陶又開始負責吃吃喝喝躺躺玩玩的生活,陸馳嶼把他照顧的很好,林幼芬每次過來投食都要叮囑陸馳嶼:“你別讓他一個人吃,你也吃,你看他臉越來越圓了,我給你們帶的這個湯啊,你喝多點,你都瘦了。”

江陶笑着說媽媽偏心。

晚上,雪越下越厚,江陶想去外面看雪,陸馳嶼追上去,從背後變出一條圍巾:“等等,穿這麽少出門,不怕感冒?”

江陶看着那條熟悉的藍色圍巾,有點掉褪色,“江陶平安” 四個字還在,系在脖子是很暖,特別暖,比新的那條更暖。

幫江陶系好,陸馳嶼自己系上同款白色,再替江陶理了理帽子,拉着他的手:“走吧,冷就把手放我口袋。”

兩人沿着小路走,外面行人不多,他們沒有打傘,江陶把帽子摘下任雪落滿頭,陸馳嶼跟着他做,江陶笑他傻,陸馳嶼罕見的說了句情話:“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世間最美不過如此,兜兜轉轉還是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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