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帷幕之後

抵在門牆上,茶一昂着頭,出神的望着封頂的天花板,有很多話他都很想當着所有他認識的人說,可是一到對上他們望來的眼神的時候,心裏要一吐而快的話就變得朦朦胧胧,擋在前面的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在中間。

從那個夢起之後,茶一腦海裏的執念紛紛被自己世紀所取代,他想過要回去,他想過回去後去見一見慧慧,看看是否還和與她一起私奔的少年走在一起,還有,去一趟夢中溫柔的女人的墓前跪拜,這些念頭,就在那夕開始。

茶一一邊想着一邊走回到房間,才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轉身,茶一就感覺身後一股溫熱的氣息包圍着他,纖瘦的手臂圈過他的腰身,那人的下巴熟練的抵在肩上,他說:“如果你再晚些回來,我真的會去找你的。”

輕輕的揚唇一笑,茶一借着力,轉過身,與明郁面對面的相視,在眨眼數下之後,茶一開了口,“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倒是你,最近好像有很多事要忙,別太累了,我出去轉轉而已你就慌了,這不成啊!”

明郁聽後,笑了笑,放在他身後的雙手松了下來,就在茶一以為他松開手的時候,身後突地被一道力量往前一推,順勢的他便挨近在明郁的身上,彼此交換的氣流裏,莫名的有些燥熱,茶一半眯起了眼,笑聲一出,便無礙的退離出明郁的懷抱,他走開了幾步,在明郁的注視中,茶一雙手環胸,挑眉露齒,白晃晃的一亮,言辭卻犀利了起來,“明郁,你都知道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了?站在朋友的立場,你不覺得你已經很累了嗎?站在敵方的立場,你做的還不夠狠心吶。”

茶一看着明郁溫淡的笑容,心裏就覺得難受,做什麽好偏偏投胎做了個不好不壞的人,明郁啊明郁,你活着就是受罪。茶一在心裏默念了這句話,頭不由自主的看向床底下露出一抹白色的紙角,深深一嘆。明郁只是安靜的看着看着茶一,即使話都說到這局面,他還是忍不住的想安靜的結束這已經由不得他做主的結局。

大家都不再掙紮,現在,所有的問題都擺在眼前,唯一的方式,就是傷害到最後,得到生命中最渴望的自由。

見過他們,天顏給出的資料,蓮所承認的陰謀,剩下的,是不是就只有眼前這個讓心裏疼痛減輕的男人的一句話,去一起證實曾經所發生下來的種種都只是大家合作起來的一場戲,只是被鬧大了現在等着收場的悲喜劇?

茶一伸手揉了揉心口,重重的吐了口氣,許久,他先說了話,“我來到這裏已經有兩年了,再加上之前在白生那裏生活的兩年,總共就是四年,這四年裏,我想着就有些累,明郁,你知道嗎,一年前,在天顏找上我的時候,在将資料交到我手中的時候,在我看到黑白紙張的那刻,你沒有阻止我我也情願當做什麽也不知,我隐忍着,我等待着,可是到了如今地步,你說我該不該問問你這其中一個知情者呢?”茶一話題一收,頭一轉,深黑的眼眸就看着關好的問說道:“還有你們,門外的兩人。”

話一完,門被扭開,走在最前面的白生穿着一身嚴謹的西裝服,白色的,銀色的,筆直的線條。後面走來的休裏一身便服,休閑随性,一眼望去,瞳孔裏都是墨綠,都是一抹難以抹殺的清冷與孤傲。

明郁看着走進來的兩人,神情一片的深沉,迎合着暗紫的眸光,在這寬大的房間內,形成一道強大的氣場。茶一在三人之外的十步之內,抿嘴揚唇似笑非笑,他知道,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夜,注定有贏方也注定有敗方。

白生走到邊,習慣的拿起玻璃桌上的茶杯就是輕抿一口,在幽幽一嘆中擡眸望向茶一,灰黑的深邃流轉了種種教人看不清的光芒,茶一迎着背後的眼光轉身看去,只見他黑色的瞳仁在剎那間泛出銀質的光,寒冷的,刺骨的,卻又透着致命的誘惑,白生笑着走回到茶一身前,忽略了在場的兩人,他只是專注的眼裏只剩下茶一的面容,他伸出手,在空氣中頓了頓便露出溫柔的笑将手心放到茶一的側臉,慢慢地摩挲,緩慢地就像落地羽毛,不輕不癢的卻讓心裏微微跳漏一拍,茶一按捺住狂跳的心髒,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拍開了白生的手,一樣的笑意,卻像隔着彼岸的遙遠。

默默相對,才知道在很多喜歡之後,明白了愛的人一直就是你,卻由于種種的結局,致使我們今天走向比陌生人還要冷漠的地步。

你猜到了,我也知道了,所以還是結束的好。

茶一側身,臉色蒼白了一片,他對着明郁說:“明郁,你可以說了,我需要的就是一個當事人中的公正人。”

明郁擡了擡眼,視線卻是穿過茶一直接望向一旁的白生,在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着明郁開口的時候,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單薄的身影比室內還要靜的人倚靠在門框邊,神情落寞到讓人以為他經受了一場巨大的考驗。

不過茶一知道,就在前不久,子年就是一副落寞的樣子,而這其中的緣故,或許只有當事人清楚了。想到這裏,茶一就忍不住的撇了白生一眼。

在場的所有人,就只剩下休裏一個像是看客的看着所有人,嘴角自然而然的挂上了一抹像是嘲笑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在極度冷場的最後,明郁幽幽開口說:“夜來城香一直是白生想要摧毀的對象,而摧毀的前提就是需要不受這世界限制的力量,茶一,你身上留有的銀質就是最好的證明,有些人的選擇,是在愛的基礎上摻雜了許多愛之外的因素,其中之一就是利益。”明郁頓了頓,跨步走到茶一身前,伸手便将他圈入到懷中,聲音不小不大,卻能讓沒一人都聽得清楚,“一場博弈中我們算是輸在彼此的手中,沒了沒意思,輸了也很無趣。”

茶一接過話淡淡說:“所以你最開始說是給我治寒的都是假的,真的就是利用藥效完全的控制我,真正讓我無法離開這裏,永遠手禁于你們的玩弄,對不對?紅名?”

一句紅名,打破了所有的掩飾,一個惡夢裏的名字就這麽輕易的說了出來,這完全就像場醒來了卻依舊在夢中的錯覺。茶一唇角咧得很大,笑意溢出,卻含着再也無法釋懷的悲傷靜靜流淌這四年時光。

明郁,是紅名。天顏曾經在耳邊說出這麽一句話。那是茶一還無法想象,但在接下來的觀察和天顏提供的資料,茶一才忍着天大的惡心一點一點的把明郁念成紅名,這一念,也不知在心裏重複過多少次了,每每從夢中醒來往旁邊一看,明郁的面容就把茶一帶到那年最大的悲痛裏繼續疼痛。他也知道,明郁是故意讓茶一知道真相的,他也知道,他接下來便要忍受這生對他來說是一個莫大的轉折。

無論你有多悲傷,也請好好的等我們一起結束了。

多年後,茶一回想起這夜的這幕,他就無法安穩的睡去,那時他心裏還依舊的隐隐作痛,無論是利用還是大家一場的利益上的關系選擇,他都覺得,他與他們的路,算是走完了,後文呢,就是一句“我沒有值得你們利用的價值,不過還是有被你們玩弄的價值,你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已經在手了,你們将蓮害死了你們還是做到了,我唯一還能說的就是認識你們,是我一生最大的錯誤。”

慧慧依偎在茶一的懷中,喃喃的說:“倘若他們都願意将愛進行到底,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失去純銀?”

茶一撫摸着慧慧的臉頰,哀嘆了一聲,沉重的,卻又是釋懷的悲哀,他說:“愛得太深,卻愛得畏懼,致使他們無法擁有的原因最大的莫過于是他們的心。”

“啊,還真可惜吶。”慧慧惋惜說:“那你知道他們最後怎麽了嗎?”

茶一笑了笑,頭望向了窗外,沉默了片刻,他說:“嗯,知道,就是很惋惜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由于還沒有電腦,只能拖着更新,對看文的親感到很抱歉.

本文将會在明年的一月二月完結.

鞠躬,謝謝捧場.

☆、番外篇 化骨的美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帶着銀質的美,所以在你最無措的時候向你伸出雙手,以為能贏得你的心,而你确實把我記在心上,只是我一再的讓出空隙把你一次又一次的丢在路上,在初時,我不以為然,可是明郁,不,是紅名,他将你在夜來之鄉的那年你的生活都一一彙報,其中他對你所做的所有事,看在眼裏,竟覺得劇痛,拿在手中的紙張都被我無意識間的抓碎了邊緣。

站在一邊的子年亦是流露出憂郁的悲傷,我知道他見到你時就喜歡了你,那樣的深,深到我不願意承認他也這麽快的陷入到大家感情的糾紛中,而這樣的感覺就像你在屏幕上初次見到休裏的時候那樣的情深而歡喜。

喜歡和愛,真的不一樣。這是你教會我的,可是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太晚了。

你跟休裏有了一層莫名的關系,而之後你真的跟休裏走在一起的那段歲月,是我這一生最不願接受的事實,我不知自己怎麽了,只真切的感受到沒有了你,活着也許才是一件枯燥無聊的事。

那天,休裏找上我,當時我見到他的時候,非常的驚訝,壓制不住的就問:“你沒去找茶一嗎?你怎麽都在這裏了?”

休裏雖是大衆人物,可他的驕傲而孤僻一直都緣于他的家庭,從小他就被抛棄了,只不過多年來他的母親一直都無法再生育,無奈之下只得找回他,可是那年休裏都是個十歲的非常懂事的孩子,他骨子裏的傲,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茶一會在黑色冰冷的屏幕上會對屏幕裏的少年一見鐘情,而此刻再次打量眼前的已經成年的人,心裏的很多想法都逐漸改變,或許其中,與那個在地獄中深受着悲痛的人有關。

休裏背靠在牆邊,指間夾着香煙,缭缭升起的白煙,模糊了他的面目,他冰涼的眼望着前方,許久,他才開口說:“沒臉去,去了能改變什麽?你和我都做了什麽了,還妄想着能找回他嗎?”

他的臉埋在劉海之下,陰影的臉,顯得有些頹廢,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休裏這樣子,而我們之後的生活的蒼白,都因為我們把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弄丢了,銀質的美,如今,隔着兩地你的心是真的怨恨着我們。

為了世界的未來,我把你拿去作賭,為了完成父親一生的心願,我将已經交了那顆心給了,卻又把你作為犧牲品。在那個堕落的黑暗的城市裏,你一定會怨恨着,怨恨着為什麽所有的人都這麽的殘忍,而你是不是在怨恨的同時在黑暗的一角落默默地淚流滿面了?

茶一,擁抱你,愛上你,是誰一生最完美的夢?

信上,紅名提及了你很多,可是又有很多關于你的他都作了隐瞞,我看着信上的內容不由自主的一笑,卻不知笑了什麽,為什麽而笑。

紅名,明郁,僅僅是一個人,但卻帶給你的一生,有了兩種不同的人生,他真會演繹,殘忍的紅名,善解人意的明郁。子年很不放心的催促着我要快點去把你找回來,他說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了,能不能都放過那個受着痛,忍着悲傷的人啊。

我想,子年的心也跟着痛了。那夜下雨,他站在你的房間的窗前,手心抵在玻璃上,一半的蒼茫濕打一半的遮擋冰冷,他的背,在漆黑的空間默默的顫抖,一次比一次厲害,那時,我們身邊最開朗的男兒也在雨天裏落了淚,我悵然的靠在門口邊,望着子年望着窗外的雨夜,心裏一陣又一陣的難受。

一年了,就這樣又過去,過去得那麽的快,那你呢?

子年對着我說,“我還是去找回他,不管如何,我總要見一見他,白生,我知道你內心的痛苦,可是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是無法挽回了……”他說到最後哽咽了。

在子年說完沒多久後,休裏也走了進來,他還是點着一支香煙,樣子漫不經心的走到我身前,可那瞳孔深處流轉着連我都能看清的執着,他側着臉淡淡說:“白生,別晚了,不然那個帶着明郁之名的人會搶先一步,別到時候哭鼻子罵人而後悔一生。”

我看着眼前的兩人,真的有些忍不住的笑了,我說:“如果還來得及的話,便把茶一找回來吧,至于夜來城,至于我們的未來那還是由後代人解決吧。”

我們三人再次見到的時候,那種心情,都在複雜的變化着,不安着,卻又有着某種高興。遇見你,本身就是一件錯事,不遇見你,又會是我們一生的遺憾,不管如何,看着已經不再如當年的你那刻,我的心在流淚,在悲傷,在轉過身的時候,是淚流滿面,是與你一樣的痛。

99層的雪,隔着玻璃的透明,一眼就能看穿世間的樣子,卻伸手觸及,又什麽也不是,就像你站在身邊,可望着玻璃上只有你的倒影的樣子,是覺得遙遠的再也無法連通的一份陌生感。

是人的經歷而改變了一個人的性情了嗎?

還是說,你的改變是由誰去更改的?

在這裏的人中,還有一個少年,他叫蓮,他很單純,無論別人的心如何的改變,他都是曾如當年。在信中,紅名提及到他,說蓮也喜歡上你,當時我覺得奇怪,蓮也算是我的舊識,怎麽會喜歡上你?不是說你的魅力不足,而是想知道為何一個身居98層的蓮會與你相遇,這是誰的安排?我一想到背後像有一只手默默的推動整個線路的時候就感到渾身的寒冷,而在不久後知道蓮死去的消息後,我就更加的肯定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而那人的目的是為了什麽?

我陷入到一個沒有洞底的深淵中,不停的追尋着真相,子年和休裏兩人則在茶一的身邊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而尋到最後,真相就是眼前的人,紅名的明郁。

當我們都站在空曠的房間裏,彼此間眼神的交錯,我才訝異的發現,你的眼眸迎着黑色的碎光而變得淡漠,比你痛恨我們時還要來得冰冷,那時我的心竟是慌亂的,而站在一邊的明郁笑意淡出,我知道,他身體裏的紅名将要蘇醒過來了。

然而,卻在這一次中,我感到了一種像是要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樣,我不安的看向你,不安的手抓緊衣角,而真相又是一一的講述了出來,你的面色黑了白了,卻不再正眼看上我一眼,難過的卻無能為力。

你離開了房間之後,我就有些喘不過氣,而一直沉默的休裏卻在壓抑的氣氛中說出了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真相,那麽,背後操控着我們的不是紅名,那麽,藏身在黑暗中的人又到底是誰了?

而一直不再出現的讓我在夢中輾轉的身影,我又到底讓自己再次失去了什麽?銀質的你,在事實的面前,你一身的淡漠,轉身離去的是我們不再認識的背影,在眼眸的你,逐漸離去,安靜的沒有多餘的聲息。

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你的倔強,還有你的善良。

茶一,我們都不是為了埋葬而離別,而是為了以後的再次相遇而一次一次的努力,可是可在你身上的痛,是無法解除的,這就是一個結。

蓮留下的一句話說:茶一,下一世,我真想和你在一起,你還是可以愛上其他人,而我也還是無緣無故的愛上你,不求別的,只求個你能永遠的幸福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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