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康熙是個勤政的帝王,但在某些地方又有些懶散,譬如後宮妃嫔的位份,幾年都不帶變一下,但一動就是一大批,仿佛批發似的。

到了兒子婚事也是如此,雖然說了要定婚期,但一直也沒動靜,據說是等着四阿哥回來一起下旨。除了三阿哥年紀實在不小,婚期定在明年開春,早幾個月便下了旨外,其他都且等着吧。

好在他們都不急,反正身邊又不是沒有女人。

哦,胤祚沒有。

但他只覺得自己和黛玉年紀都太小,恨不得能拖多久是多久,哪還會心急?

四阿哥回來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胤祚提前收到消息去城外接他,見到人心裏便是一個咯噔,臉色不由發白:“怎麽成了這樣?”

只見四阿哥精瘦精瘦,人也黑了許多,個子倒是高了些,但整個人就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四阿哥比從前更嚴肅了,但見了胤祚卻不由露出一個笑來,點白牙襯得皮膚更黑了,黑中帶亮,豈一個紮眼了得。

他說:“我沒事,只是勞累了些,人便瘦了些,其實一點沒少吃,大夫也說我康健地很。”

胤祚說:“我知道,能看出來。”

四阿哥:……那你剛才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難道不是因為他?

“是因為你,也全是為了你,”胤祚在四阿哥疑惑的眼神中哭喪着臉道,“你這個樣子,額娘肯定要心疼了,她哭起來好難哄啊嗚!”

四阿哥:“……”

兄弟二人一起回了宮,四阿哥許久沒見德妃了,便要先去請安,胤祚連忙拉住他:“等等等等,你就這麽見額娘嗎?”

四阿哥:“……不然呢?”

胤祚:“當然要做點準備了!好歹別瞧着這麽慘。”

他打算啓用化妝大法,四阿哥現在的底子…跟從前一樣是不可能了,但叫他黑得均勻些、瞧着精神些、臉頰飽滿些卻是能的。

四阿哥皺眉:“我不用那勞什子胭脂水粉!”

胤祚定定看着他:“那你想看額娘哭嗎?”

四阿哥:“……”不想。

四阿哥糾結了很久很久,直到實在拖不下去,才忍着不自在答應化妝。

胤祚便帶着四阿哥去乾西五所,蓋因他說起來頭頭是道,但一動手就抓瞎,專業的事還得叫專業的人負責,所以他們去找九阿哥,九阿哥對顏如玉上心的很,他宮裏随便抓個宮女化妝水平都拿得出手。

九阿哥就在宮裏呢,聽說四阿哥來了還有些稀奇:老四剛回來,不去乾清宮,也不去永和宮,倒是跑到他這裏做什麽?

難道他這麽招人喜歡,老四在外面也惦記着?

九阿哥心裏得意,熱情地迎胤祚和四阿哥進來,等聽說了他們的來意,他看看胤祚,再看看冷着臉的四阿哥,不由想起當初自己化了妝被四阿哥嘲笑的往事,嘴裏便發出一聲嘲笑:“嗤——”。

四阿哥:“……”

四阿哥臉一下就黑了。

自然了,他臉本來就黑,再黑一些也瞧不出來。但表情卻是可以看出來的:眉毛皺得更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格外犀利。到底在外歷練了許久,威勢和從前大為不同。

九阿哥吓了一跳:“……嗤、吃了嗎?要不給你們準備點吃的?”

四阿哥冷冷看着他,九阿哥膽怯又純良地回視,好一會兒四阿哥才收回視線。

九阿哥很是松了一口氣,又有些猶豫,這到底什麽意思,吃還是不吃啊?他到底要不要叫吃食啊?

胤祚忍笑:“吃食就不用了,等會兒要陪額娘用膳。”

“噢噢!”九阿哥幹笑,拍着胸脯道,“上妝的事你們就放心吧,保證給四哥換個樣子!”

他叫了宮裏化妝技術最好的宮女給四阿哥化妝,用了小半個時辰功夫,鏡子裏的人就大不一樣了。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膚色也沒白多少,但莫名就覺得精神、康健。

四阿哥——一個喜歡給狗做衣服的時尚先鋒,還能對化妝品有偏見不成?

從前不喜歡,甚至嘲笑九阿哥,還不是因為九阿哥化完妝後太像女子了,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以至于他一直以為化妝便是那個效果,自然不願意嘗試。但如今看着琉璃鏡子裏的自己,好看是好看了些,但并不娘氣,他便不由點頭:“不錯。”

九阿哥:嘿嘿!

九阿哥得了四阿哥一句誇贊,送二人出去的時候都壓不住笑意。

胤祚:“……”

胤祚和四阿哥去了永和宮,德妃見了四阿哥果真哭了一場,好在四阿哥化了妝,德妃沒瞧見兒子那慘兮兮的真面目,故而還控制得住,胤祚和四阿哥略哄一哄便好了。

胤祚和四阿哥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只要額娘不傷心,化個妝實在不算什麽。

晚膳胤祚和四阿哥陪着德妃一起用的,五公主、七公主、十三、十四也在,兄弟姐妹許久沒有團聚了,德妃也不拘着他們講究什麽食不言寝不語,席上衆人說說笑笑,好生熱鬧。

幾個小的沒怎麽出過宮,纏着四阿哥講外面的故事,四阿哥便講給他們,他雖然時常板着臉,但顯然是個悶騷,故事講得也算生動有趣,幾個小的聽的津津有味。

正熱鬧的時候,十四卻湊到四阿哥身邊仔細嗅聞,胤祚拉住他:“幹什麽呢,你是狗鼻子嗎?”

“不是,四哥身上有味兒。”

胤祚還沒反應過來,打趣道:“可能是黃河母親的味道吧!”

然後被四阿哥和德妃齊齊白了一眼。

胤祚嘿嘿一笑,正在這時候,十四伸出手在四阿哥臉上一蹭,手指肚便多了一層白。他吓了一跳,“四哥,你臉上怎麽了,是不是掉皮了?”

胤祚和四阿哥:“!!!”

二人各種瞎扯,試圖蒙混過關,可惜十四戳的這個洞實在太大,窗戶紙到底破了。

德妃堅持叫四阿哥卸了妝,然後就忍不住抱着兒子眼淚直流。

胤祚:“……”

當時的兵荒馬亂胤祚不忍回想,不過這件事後來流傳出去,一時成為笑談和美談。向來為人父母都是操不盡的心,可四阿哥和胤祚為了不叫德妃擔心想方設法,如此孝心怎麽不叫人羨慕?

自然,做為故事背後的小小背景板,十四被胤祚送到大阿哥處,訓練得要死要活、哭天喊地就不必提了。

一轉眼便是年關,胤祚忙着參加大宴小會,黛玉也沒個消停時候。

家裏沒有女主人,雖有管家和嬷嬷,也少不得需要她拿主意的時候,好容易過了年,又得各個親戚間走動拜年。

今兒賈家宴請親朋,黛玉和林如海備齊了禮,一起乘馬車去了。

到了賈家,給賈母拜了年,林如海便要随賈政去外院,而黛玉則留在內院和女眷們說話。

走之前林如海看向賈寶玉,賈寶玉正坐在賈母身邊,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還一直悄悄打量黛玉。

林如海心裏冷哼,這麽大年紀的男人了,整日在內宅厮混,一點不知道分寸,成什麽體統?

黛玉的事,除了與胤祚自己相關的,其他胤祚從不瞞着,所以林如海也知道賈寶玉對黛玉的心思,以及岳母史氏和王夫人對黛玉的算計,他哪能放心叫寶玉和黛玉一處?

若說賈家還打黛玉主意那必然不會,只是賈寶玉向來沒有分寸,賈家竟也覺得正常一般,只一味縱着他,若是有什麽不妥,壞了黛玉名聲如何是好?

如今可不是從前了,從前壞了名聲最多不過把黛玉許給寶玉,如今黛玉是指了婚的六福晉,若是有什麽不妥,要了性命都是輕的!

于是林如海淡淡笑道:“寶玉怎麽不走,我還想問問你的功課呢。”

寶玉吭吭哧哧剛要說話,賈政就淡淡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他素來頑劣,最是不學無術,問了也是無用,倒白耽誤如海兄的功夫!”

寶玉臉一下子就脹紅了,只是也不敢反駁賈政的話。

他不敢反駁,賈母可不樂意賈政這麽說寶玉,當即哼了一聲道:“寶玉哪裏沒有才情?論寫詞填詞,寶玉比誰也不差什麽!只是四書五經不通,這也是你這做父親的不上心的緣故,如今倒來怪我的寶玉!”

她攬着寶玉道:“寶玉就去給你父親瞧瞧本事!”

賈寶玉不想去,嗫喏道:“老祖宗……”

賈母推他:“去吧,快去吧。”

賈寶玉無法,只得去了,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黛玉一眼,可惜黛玉只和三春說話,并沒有多看他一眼。

寶玉走了,黛玉也松了一口氣,方才寶玉眼神快粘在她身上了,平白叫人惡心。

且不說男人在外院如何熱鬧,女眷們在一處左不過說笑吃席罷了,如今過年,又加了一項看戲,圖個熱鬧喜慶。

不多時人到齊了,衆人便入席開宴,黛玉與王熙鳳坐在一處,時不時咬耳朵,一開始說鋪子裏的事,後來不知怎麽就說起了迎春的婚事。

迎春年紀不小了,她比黛玉還大三歲,過了年已經十八了。這個年頭過了二十就是老姑娘了,沒成親的少之又少,而迎春還沒定親呢,也不知是個什麽章程。

王熙鳳嘆道:“上至老祖宗,下至我那公公婆婆,全沒一個提這事的,渾像忘了家裏還有這麽大一個姑娘似的,我這做嫂子的縱然有心,也不好說呀!”

“怎麽不好說了,”黛玉捏着塊蜜餞細聲道,“嫂子是二姐姐的親嫂子,替二姐姐打算原是應該的,誰還能說你什麽不成?二姐姐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明白的,更是只有感激你的。叫我說你便留心些,若有合适的人便與外祖母提一提,她老人家若是不願意,自己便該上心了。”

王熙鳳若有所思:“你說得也對。”

是該給賈母提個醒了,否則真耽擱了迎春,回頭又是她的不是。

王熙鳳細細琢磨,“叫我說二妹妹性子太軟了些,最好別去高門大戶,不然非得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只選那門戶簡單些的,家世差些也不要緊,有咱們家在,日子總不會太差,要緊的是人性子好,到時候她只管想做點什麽便做點什麽,日子才自在呢。”

黛玉也點頭,王熙鳳想得倒是極好的。

然而王熙鳳說完便嘆了口氣:“可惜我一時也不知上哪給她找這樣的人。”

她接觸的不是家裏下人就是其他高門大戶,這樣的門戶還真沒接觸過。

倒是黛玉心裏一動,師兄倒是認識不少這樣的人,幫着他辦事的、軍醫學院的學生、戰場上認識的将士等等,很多都符合這個條件。

她正要說話,便有一婦人過來打招呼:“林姑娘。”

黛玉瞧這人臉生,仿佛沒見過。王熙鳳笑着介紹:“這是南安王府的大奶奶。”

“我母家姓陳,小字惜兒,你們叫我惜兒便是了。”

黛玉和她又不熟,哪會叫這麽親切,只笑道:“我還是叫你嫂子吧。”

“林姑娘神仙似的人物,能得你叫一聲嫂子,我覺得自己都年輕了呢!”陳氏拉住黛玉的手,“早聽說妹妹了,一直想見見,今兒可算有機會了。我一見你就喜歡的緊,咱們可得好好說說話才成。”

黛玉含笑點頭。

陳氏和黛玉說了會兒話,也沒有待多久,不過一刻鐘就走了,倒是極有分寸。

待她走了,王熙鳳對黛玉擠擠眼,低聲笑道:“今兒比往年都熱鬧,全是為着你來的。”

別看他們有個四王八公的名頭,其實早在權貴圈邊緣了,等閑哪有機會見皇子福晉啊?難得有這麽個機會,自然巴巴跑來了。

黛玉白了王熙鳳一眼:“別胡說。”

王熙鳳輕哼一聲,也不和黛玉辯解,只笑道:“你方才想說什麽?”

黛玉這才想起來方才在說迎春的婚事,正要繼續說,又有人過來打招呼,只好停下話,再次被迫開啓社交模式。

大約有人開了頭的緣故,之後不斷有人來說話,黛玉俨然成了賈母之外的另一個中心,賈母倒是樂呵呵,瞧着比平日還高興些。

正是熱鬧的時候,突然史湘雲指着臺上大聲笑道:“那小戲子長得倒像一個人,你們可知是誰?”

衆人聞聲看去,只見那臺上正有一小旦咿咿呀呀唱着戲,看模樣竟和黛玉有五六分相似。

現場登時就是一靜,史湘雲這話實在沒有分寸極了,戲子是什麽身份?那是下九流,只比娼妓略好些罷了!用她與千金貴女相比,這是打誰的臉呢?

這是打黛玉的臉,但也不僅打黛玉的臉!今兒賈家才是東道主,宴會上出了這樣的岔子,賈家不丢人嗎?更不要說黛玉不僅是林家的姑娘,還是皇家未來媳婦,尋常人家媳婦被比做戲子都要發怒的,何況皇家?

賈母臉登時就拉了下來,賓客們也紛紛在心裏搖頭,暗道這史姑娘不論有心還是無意,這腦子和教養都實在不好。

這裏原還有幾家打算為自家孩子聘史湘雲,立時就打消了念頭。

史湘雲不知旁人所想,見沒人接自己的話,不免有些尴尬和委屈:“我說的不對嗎,她長得就是像林妹妹啊!”

衆人:“……”

這話實在沒法接!難道叫她們好生分辯分辯到底像不像?那更不成樣子了!

正和黛玉說話的北靜王老王妃便拉住黛玉的手呵呵一笑:“方才說到哪兒了?”

只當沒聽見史湘雲的話,不搭理就是了。

其他人也說話的說話,看戲的看戲,不一會兒又熱鬧起來。

史湘雲被架在空裏,一時極為尴尬。眼眶一紅,眼淚便啪嗒啪嗒掉下來,三春瞧瞧黛玉,再瞧瞧湘雲,探春、惜春素來和黛玉交好,這會兒生氣還來不及,自是不管湘雲的,迎春又是個木頭性子,只攪着帕子低頭不說話。唯有寶釵拿了帕子給湘雲擦眼淚:“我素來知你心直口快,只是今兒場合特殊,怎得說出這樣的話來?”

史湘雲推開她道:“我說錯了不成?她是千金小姐,她是皇親貴人,人家和她長得像便成了不是了?我倒不知道這是什麽道理!”

她擦了擦淚道:“我知道,人家現在成了高枝兒了,你們都向着她,只一味作踐我,罷了,一會兒就家去,省得留在這裏礙眼!”

寶釵:“……”

哪怕好性兒如寶釵,也被這話氣得倒仰。什麽攀高枝兒,這是說誰勢利眼呢?

虧得寶釵端得住,一片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叫人指着鼻子罵也沒失态,只端莊一笑:“史妹妹多心了。”

然後就不說話了。

這回可是徹底沒人理史湘雲了,她硬挺着熬了一會兒,終究沒等到宴會結束,找了個機會便回家去了。

衆女眷瞧見了不免又是搖頭。

王熙鳳輕哼一聲:“走便走吧,她說她的,你別和她生氣,倒傷了自己身子。”

黛玉笑道:“我還不知道她麽,和她置氣做什麽?”

這場宴會還算和樂地結束了,黛玉還特意賞了那小戲子一個荷包。等送走了客人,賈母歪在榻上想心事。

鴛鴦奉茶時隐約聽她咕哝:“罷了,不合适。”

鴛鴦心裏一跳,她是知道的,老祖宗最近盤算着給寶二爺定親,原在寶姑娘和雲姑娘之間猶豫,如今雲姑娘鬧了這一出,怕是老祖宗下了決心了。

史湘雲自是不知她一句話給自己惹來多少麻煩,又失去多少東西。她如今還委屈着呢。

而胤祚當天晚上就得到了消息,眉毛便是一挑。

這大過年的,史湘雲便叫林妹妹不自在?他不能對一個閨閣女子如何,但保齡侯史鼐和忠靖侯史鼎對史湘雲有教養之責,總不能逃脫幹系吧。

所謂有困難找靠山,胤祚當即向康熙告狀。康熙本就疼愛胤祚,況且此事确實有辱皇家尊嚴,于是大過年的,宮裏就下旨斥責史鼐和史鼎。

史家,史鼐和史鼎率家人接了旨,一家子臉色都不好看,還要擠出笑臉送傳旨內監出去。一回頭史鼐夫人就對史湘雲道:“如今可知道錯了?你那一句話不要緊,這不,扭頭宮裏就找補齊了!”

史湘雲當時沒說話,回去卻和翠縷抱怨:“我便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叔叔哪能真心待我?不過是接了我父親的爵位,怕人戳脊梁骨,面上應付罷了!素日便叫我做針線,唯有去了賈家,老祖宗疼愛小輩,才能自在些。如今我得罪宮裏連累了他們,他們便不樂意了,哪還記得我受了什麽委屈。”

翠縷怎麽攔都攔不住,到底叫史湘雲說了個盡興。可這院子裏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史湘雲的,這話很快傳到史鼐夫婦耳朵裏。

史鼐夫人氣得直掉眼淚:“咱這爵位原是大哥的,大哥不在了才落到咱們頭上,本來占了人家的,湘雲又是孤女,最容易招惹是非,我确實是為了名聲,但确實待她小心翼翼,不敢有一點不好,她就是這麽看我們的?叫她做針線怎麽了,哪家的姑娘不做針線,咱們家大姐兒和二姐兒都是六七歲開始捏針,小手不知被紮了多少回,誰不是哭着撐過來的?偏她不樂意,一不順心就往賈家跑,倒像我虧了她似的,我虧她什麽了?”

史鼐夫人越說越傷心,恨不得把這些年的苦水全都倒出來:“她時不時往賈家跑,針線上跟不上,回家了我就叫她多練習,難道有什麽不對?偏她到處說嘴,竟成了我特意折騰她了!這些年為了這個我受了多少閑言碎語!如今她自己說錯話,宮裏倒把賬記到咱們頭上,什麽教養不當?她什麽時候聽咱們教養了?她有什麽好委屈的,咱們才應該委屈呢!可便是如此,咱們誰說她一句重話了嗎?便是我說那話,不也只是在教她嗎?我一片苦心,誰想竟惹出她這麽多抱怨,實在叫我傷心!”

史鼐嘆道:“罷了,你日後少管她,她願意如何便如何吧。到了年紀找個好女婿嫁了,嫁妝多給些,也算對得起大哥了。”

史鼐夫人抹着眼淚哼笑一聲:“你想得倒好,只怕過了今兒,哪怕咱們把家底都掏空了給她做嫁妝,京城的大戶人家也不會要她做媳婦了。”

史鼐沉默良久,一嘆:“如此便罷了,她的性子也不适合進高門大戶,找個人口簡單、為人上進的,家世倒不頂要緊。”

史鼐夫人這才點頭。

與此同時,胤祚又擔心黛玉被史湘雲氣着了,琢磨着想個法子哄她高興高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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