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涉紅塵

第39章 再涉紅塵

他脖頸那處過于敏感,讓他反應不及

該來的還是來了。

将夜知道這是謠言。

師尊這一年都沒出過神隐峰, 怎麽可能去人間作亂?

原文中,師尊被徒弟折磨地不堪受辱,最終黑化, 才會滅世。

但現在師尊依舊矜貴溫柔,心态從未變過。

不可能, 也沒理由下山亂世,更何況原文中這段劇情還要好幾年才會發生。

現在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難道是他沒有按照原文劇情, 履行渣攻的職責, 才導致情節錯亂?

将夜也很懵。

他認為原文的最終目的是讓師尊黑化, 而達到這一目的的優先選擇是讓他淩辱師尊,促進心态轉變。

難道是現在這一招行不通,就被迫換了一種方式?

将夜做不到,就讓其他人來做這件事!

最終目的就是讓師尊風評被害,不主動黑化, 也逼他黑化!

要這樣下去,将夜光是守住師尊的貞操還不夠, 他得想辦法阻斷一切往師尊身上潑的髒水。

他對聞人玥說:“我知道你怎麽想的, 但這是萬萬不可能的,這個謠言傳得很開嗎?”

聞人玥緊張地點點頭:“連我都知道了,可想而知,下界都傳成什麽樣了, 顧及仙尊的身份和雲缈山的面子,才沒有擺到明面上講,但私底下門一關,什麽亂七八糟的揣測都有。”

将夜眉頭越皺越緊。

他問:“原因呢?只是因為那妖邪長得像師尊嗎?妖邪不都是擅長變幻的嗎?變成什麽樣子都有可能, 他們就不覺得是妖邪故意往我師尊身上潑髒水嗎?”

聞人玥嘆氣。

“比起妖邪的目的是什麽, 千年來矗在高嶺上的仙尊想做什麽, 更能引起大家的關注。”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着将夜的面色,又道:“仙門有信心伏妖降魔,這不算多難的事,可他們更擔憂像仙尊這樣無所不能的人有異心。”

将夜知道了。

一個能力強悍,卻難以摸透心裏在想什麽的強者,比擺明了立場的妖魔更讓人忌憚。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若不履行這份強加于身的職責,一時半會兒或許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只要被抓到某一個可能,這份可能性再小,也會引起無端揣測。

你有這個能力,你為什麽不那樣做?

你能力這麽強,這次破壞又那麽嚴重,該不會就是你做的吧?

将夜一想,就覺得心底發酸發憷,狠狠咬牙又不知向誰傾吐。

他暗暗打定主意,不能任由師尊風評被害,一定要在謠言被傳得亂七八糟之前,幫師尊證明清白!

抹了一把滴入眼睫的汗,将夜眯眼看着聞人玥,問他:“這一次集結的隊伍中,有你?”

不然他應該不會知道這麽多。

聞人玥怔了會兒,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也只能喪氣地點點頭。

“你知道我除了很擅長做長老布置的課業之外,根本沒什麽實戰經驗,我修仙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想維持住我這張沉魚落雁的臉容顏不老,我師尊非要逼着我去試煉,我躲過好幾次了,這一次是真的躲不掉!”

聞人玥覺得自己鹹魚點也挺好。

上次仙門試煉出了那樣的事,他都安然無恙,也是因為他一進秘境,就找了個地方曬太陽睡覺。

只要不争不搶,再有點自保的能力,就很安全。

他越想越喪,一雙柔情缱绻的眸子都要委屈地擠出水了。

卻見站在自己對面的損友竟還樂呵呵笑出來。

他剛要龇牙咧嘴罵将夜,就因将夜的提議震驚不已。

“我替你去怎麽樣?”

“啊?這……這能行嗎?”

将夜:“沒事,反正你不樂意去,隊伍集結的當天,你就說臉上起疹子,戴個面紗,我再換上你的衣服替你。”

“這……”

“好!事情就這麽定了!”

将夜拍拍他的肩,扭頭就往神隐峰跑去。

少年人做事情總是風風火火,着急忙慌的,好似擁有無窮的精力,像一簇燃不盡的熱焰。

規矩忘得一幹二淨,氣喘籲籲地奔到雲谏面前。

雲谏斜倚在藤椅上,捧着書卷正看,身後是開到荼靡的潔白幽昙,銀白長發鋪陳在墨深的藤編靠背上,襯得他整個人極明亮耀眼。

将夜每次看到師尊,都由衷地覺得師尊簡直又美又神聖到天上有,地上無。

這樣一個人被世俗冠以污名,他心疼極了。

又不敢将那些讓人傷心的話說與師尊聽。

他将情緒收斂幹淨,才漾起一張笑臉,綻出唇角梨渦。

“師尊,我這幾日想同洛言一起去後山練劍,那裏距神隐峰有些遠,我怕回來晚了打擾到師尊,這幾天打算回弟子苑休息。”

理由編得不錯。

其實他回來早還是晚,并不會打擾雲谏,将夜住的水榭偏居并不緊挨主室。

雲谏沒戳穿。

只是垂睫點點頭,同意了。

将夜又破綻百出地叮囑:“師尊這幾日好好休息啊,別出神隐峰,我這幾日不在沒辦法給師尊炖藥膳,但都捏成滋補的藥丸了,摻了蜜餞的,也不是很苦,師尊記得吃,還有……步,步師叔他……”

“我不在的這幾日,師尊別單獨見他,他要是獸性大……咳,反正師尊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

怕将夜再吐出什麽虎狼之詞,雲谏打斷他。

“知道了。”

叮囑了一堆,将夜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多瞧了師尊好久。

師尊真的又美又溫柔,又矜貴又清冷,他看着都不由心中悸動,要是師尊被很多人看到,難保他們不觊觎師尊啊。

将夜嘆氣,趕在日落前離開神隐峰。

他剛走,水榭竹簾後就走出一道身影,鴉青長袍松松垮垮懶散地挂在肩上,整個人像是沒睡醒,打着呵欠。

“他一來,你就讓我躲着,搞得就真跟偷情似的,這小子話是真多,喋喋不休能說那麽久,我都跟周公下了好幾盤棋了。”

“也虧得你,有那個耐心,聽他絮叨。”

雲谏凝着少年遠去的方向,嗓音冷淡道:“他不喜歡在我這兒見到你。”

“那你就這麽對我?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步淩塵長嘆一聲,不正經道:“唉……可真是只聞新人笑,哪見舊人哭啊。”

雲谏:“……”

步淩塵:“不過說起來,他今天是不是不太對勁?”

雲谏雖不踏出神隐峰半步,但他的神識近乎覆蓋了整個雲缈山,只要他想知道,正常情況下很多事情瞞不住他。

他說:“雲缈要派出一批弟子去蒼梧城。”

“将夜要去?但簡十初應該不會不告知你,就直接委派他出去吧?”

這也是雲谏好奇的,這孩子到底會用什麽辦法蒙混過關?

他面上不顯,心底竟隐隐有些期待。

步淩塵随意懶散地靠在躺椅上,無視雲谏不太愉悅的目光,端着将夜臨走前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我倒覺得這是好事,那個安排他成為你徒弟,給他拴上生死契的人這麽久都沒動靜,他再不出去,你還怎麽查?”

對面的男人神色始終淺淡,眼眸裏都不輕易洩露情緒。

步淩塵到底是猜不透雲谏心思,也懶得猜。

直接問:“除了這個……還有最近那妖邪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你要怎麽做?需要我幫忙嗎?”

“明日之後,我出去一趟。”

雲谏聲音淺淡随意,說的話卻讓步淩塵心底一緊,他激動地站起來,擰眉反對:“這不行!”

“你什麽情況自己心底不清楚啊?雖說能憑借将夜攜帶的尾翎,讓化身離開,但你不記得上次的事了嗎?”

雲谏自然記得。

離開雲缈山,他體內的靈力就會飛速流逝,不随意動用,還能撐一段時間,要是遇上什麽事,靈力消耗過度,他怕是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但這一年來,每個月盈之夜,他識海中的記憶便會疊加一層,那層薄霧半透不透地,都快揭開了。

他實在是,不想等了。

雲谏說:“我有辦法減少消耗,不随便用靈力,撐兩個月還是能撐住的。”

步淩塵也清楚,雲谏只是看起來好說話,表面上從不和人争執什麽,但骨子裏的犟簡直令人無可奈何。

一旦決定的事情,墜了崖,撞了牆,都是回不了頭的。

他很了解他,但還是懷揣希望,說出最要緊的那份擔憂:“就算這樣,那每個月盈之夜呢?”

“呃……”雲谏沒說話,但他做的決定,步淩塵就算急得跳腳也改變不了什麽。

……

雲缈這次的行動看起來很正常。

就像是同以往一樣,委派一批弟子下山除魔罷了。

除了被選上的弟子和幾位主事的長老,其他人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按理說,聞人玥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并沒有資格随行,但簡十初怕這次委派的都是修為高深的弟子容易引起注目,才混插幾個修為平平的,用來掩人耳目。

此行不過十七八人,整隊後便從雲缈出發。

剛一下山,将夜就頂上隊伍最後的聞人玥。

少年面色極陰郁,擦肩時狠狠瞪了一眼聞人玥,心不甘情不願地穿着一身騷氣的藕粉衣衫綴在隊尾。

粉衣小零是真騷啊!

将夜從換上這一身粉衣開始,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卻不得不穿着,而且這一路都要穿着……

更氣人的是,聞人玥選的面紗為什麽也是粉色的!

銀色鋁花裝飾的薄粉面紗,聞人玥說很配這一身衣服,但将夜只覺得,自己一個絕世猛一這樣穿,看起來很像女裝大佬啊!

絕望之下又怕暴露身份,只能委屈自己。

為了防止被發現,他一路上盡量不說話,別人找他,他也不搭腔,就說自己嗓子疼。

去往蒼梧城需乘船,日落前,他們搭上靈舟。

隊伍最前的師兄安排他們入住船內客房,他才猛地發現,這次帶隊的竟然是鐘離澤!

這斯文敗類,真是好了傷,就又拾掇起他那一張謙謙君子的面具,哄的師弟們又是聽話又是乖巧的,唯命是從。

将夜恹恹地附和衆人,不走心地誇贊師兄妥帖細致。

等到了房間,他一關上門,就扯了這張騷氣的粉面紗,氣鼓鼓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離開師尊的第一天,也不知道師尊有沒有按時吃藥。

一閉上眼,師尊的樣子就盤桓在腦海中,散不去。

或是垂睫看書,或是傾身修剪花枝,或是聽話溫和地任由他喂那苦澀的藥湯,或是……溫泉沐浴……

“啊!!”将夜被自己腦海中的畫面驚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他好端端的,想什麽師尊沐浴啊!

說好的不觊觎,不染指,不亵渎呢?

這一驚,讓他有點懷疑到底是原身殘留的潛意識操控着他,想那些有的沒有,還是師尊的萬人迷屬性,讓他也着了道。

他确實,有點想念師尊了。

撇開那一層不該有的心思,他努力往師慈徒孝的方向轉動腦子。

這一年裏,他們幾乎是日日相見。

将夜早就習慣了每天問聲早安,給師尊沏好了茶再去找洛言切磋,每天夜裏都會捧着一盅湯水,喂給師尊喝。

有時候師尊睡得早,他就給貪涼的師尊掖好被子,盯着暖黃燭火下,那近乎完美無缺的容顏,禮貌的不帶任何亵玩意思地欣賞會兒,再吹了燈,回去睡覺。

這一下,真的……很不習慣。

他想着想着,有些傷感。

夜已深,船窗外的江面上升起一彎殘月,在廣闊無垠的深色水面上格外漂亮。

比神隐峰的好看。

他無意識地自言自語嘟囔着:“好像從沒和師尊一起賞過月,這月亮要是再圓一點就好了,要是……師尊也在就好了。”

趴在床上,撐着下颌看了會兒,眼皮打架,就這麽睡過去了。

夜半的江風有些腥鹹,還泛着絲絲涼意。

透過大開的窗,直朝床榻吹來。

将夜睡得迷迷糊糊,覺得冷就抱着雙臂蜷縮着,根本沒意識到蓋被子。

恍惚中,胸腔湧上一陣陣暖意。

他舒服地喟嘆一聲,将那股暖意當作是抱枕,循着就擁住,貼上。

懷裏的“抱枕”嘆了口氣,被将夜雙臂死死地環住脖子,剛要掀開這孩子的手臂,就被睡得迷迷瞪瞪的人不滿地哼唧一聲,皺着眉又擡起腿纏過來。

好不容易推開雙臂,挪開他的腿,一擡頭又被什麽牽扯着撞向少年的臉。

薄唇猝不及防擦着少年柔軟的面頰,落下一個啼笑皆非的吻。

雲谏:“……”

他才意識到,自己脖子上環繞了一條細線,将他和将夜的脖子一齊圈在這條細線中,借着月光,細線泛出銀色的光澤。

那是……雲谏的頭發。

将夜用他的頭發穿起這片尾翎,挂在脖頸上,埋在胸膛前。

雲谏借着這片化身,一出現,就是現在這般狼狽的模樣。

他不由嘆息,幸好沒有趁着将夜清醒時變成這樣,否則,這小傻子又要多想了。

雲谏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指,剛要扯斷銀色發絲,少年一動,瑩潤的唇驀地又貼上他側頸的重瓣紅梅。

雲谏一愣,呼吸滞澀,渾身僵硬。

他脖頸那處過于敏感,讓他反應不及。

而少年睡得迷迷糊糊中,不安地輕蹭着,唇瓣輕撫,就像是用羽毛尖搔弄着皮膚似得。

泛着熱溫的氣息撫着雲谏的頸與耳,似無形的筆墨,給青年的耳廓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少年夢話:“師尊,我……我保護你。”

“呃……”雲谏心中無奈的,以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寵溺語氣,輕聲道:“知道了。”

少年睡夢中就好像聽見了他的回應似得,憨然一笑,梨渦綻放。

“好……好暖。”

将夜喟嘆一聲,湊近熱源,緊貼着,腿又纏上來,雙臂也擁得更緊了。

作者有話說:

後來的某一天,将夜回憶起這一夜。

臉紅道:師尊,你是不是早就對我有意思了?你怎麽投懷送抱呢?

師尊沉默會兒,評價道:粉衣不錯,挺新鮮。

将夜:@%#&(╬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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