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騙你啊!”

陸振華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冷冷笑道,“調虎離山?如萍,在我面前耍手段,你還嫩得很!”

如萍眸光亂顫,滿面通紅,卻依然咬着牙否認,“爸,我.......我沒有!”

陸振華的雙眸迸射出熊熊怒火,他拽住如萍的胳膊反手一推,毫不客氣地将她推倒在地,然後轉身去找鞭子。

青筋暴出的大手剛觸到鞭子,就被另一雙手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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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華!你不能再用鞭子了!”急促擔憂的聲音。

陸振華轉身,皺起濃眉,“文佩?”

來人穿着樸素,眉眼溫柔,确是傅文佩。

“振華!回來之前你答應我好好處理這件事的,你忘了嗎?鞭子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依萍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文佩言語誠懇,按住鞭子的手毫不放松,

“這件事如萍是有錯,但念在她是救母心切,而且緊要關頭還知道維護陸家財産的份上,就不要怪她了!

你曾經因為一頓鞭子差點失去依萍,難道還要讓歷史重演一遍嗎?”

陸振華神情略有松動,片刻之後慢慢松開了手。

他面目沉沉地轉向如萍,

“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下一次你再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如萍關注的重點完全不是自己的錯,而是如何救媽媽!

只有爸才能救媽媽,這是唯一的方法,所以,她一定要豁出去再試試!想到這裏,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爸,我不需要人救,可是媽需要啊!”

“我求你,爸我求你,救她出來好不好?她陪在你身邊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如萍!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陸振華雙眼通紅,拳頭捏得格格作響,

文佩吓得拉住陸振華的手,“振華,冷靜一點,有話好好和如萍說!”

她轉而又回頭勸着如萍,“如萍,不要惹你爸生氣了,你一向是最通情達理的......”

如萍毫不領情,沖着她脫口而出,“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勸解!”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話既已出口,壓抑許久的情緒便不得不爆發!

她轉頭瞪着文佩,“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最開心的不應該是你們母女嗎?那你還裝模作樣的來勸什麽!”

“為什麽你們母女總是陰魂不散?為什麽我總要生活在你們的陰影下!”

“啪!”響亮的聲音。

是陸振華掙開文佩的手,回身給了如萍一耳光。

如萍一個趔趄,旋身撞到了牆上。

臉上火辣辣的疼,有腥鹹的液體順着嘴角流下。

她将頭抵在牆上,捂住滾燙生疼的臉頰,任憑眼淚在眼眶裏聚集。

耳朵裏傳來一陣粗重的呼氣聲,

随後是陸振華憤怒到咆哮的聲音,

“你這個樣子,和潑婦有什麽區別,怎麽配做我陸振華的女兒?!”

“我大部分的錢,都被那個賤人拿給魏光雄販賣鴉片了!所以,你那個偉大的媽,注定要被牽連,要在牢獄裏度過終身!這是她咎由自取,誰都救不了她!”

......

之後陸振華還說了些什麽,如萍都沒有再聽進去,

她的腦海裏一直重複着同樣的幾句話,

“你怎麽配做我陸振華的女兒”!

“她要在牢獄裏度過終身!這是她咎由自取,誰都救不了她!”

眼淚,終于決堤,順着牆面一樣冰冷的臉頰蜿蜒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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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下雨了。

如萍緩緩走到窗邊,擡手關上窗子,臨窗而立,看雨絲綿綿地落在梧桐葉上,聽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窗玻璃裏映出的臉上,血漬已幹,紅腫未消。

她在這裏已經待了整整一天了,冷冷清清,無人再來問津。

桌上擺着晚飯,一筷未動,是阿蘭送進來的。臨走時她還順道提了依萍來看望陸振華的事。

如萍心裏說不清的滋味,有些輕松,也有邪惡的失落。

呵,陸依萍,你果然福大命大,我怎麽都鬥不贏你!

只是,現在還談什麽鬥不鬥呢?

如萍自嘲地笑了,

反正我馬上就要走了!

走,這個念頭,是從陸振華說她不配做自己女兒時候才有的念頭,不過幾個小時時間,已經發酵成她非做不可,也是唯一可做的事情!

如萍靜立了幾秒,走到書桌前找出紙筆準備留一封信。

筆尖滲出墨水的一刻,眼淚也同時流下。

寫些什麽呢?

如萍握住筆,躊躇又躊躇!

她好想寫寫自己的痛苦和委屈,寫求而不得的無奈,寫被人嘲諷的絕望。

可,誰又會要看呢?

她也好想寫寫對父親對世界的不滿,

憑什麽陸依萍可以搶走她的一切,憑什麽她就要被千人指責,萬人唾罵?

難道愛一個人有錯嗎?難道救自己的媽媽有錯嗎?

可,誰又會理解她呢!?

越想越傷心,越寫越傷心,窗外的風張狂的吹,窗內的人淚雨紛飛......

字停筆落的時候,未關嚴的窗又被風吹了開來。

好冷啊,如萍木然地站起,面朝着窗戶,任風吹涼她的四肢百骸,吹冷她原本就不再溫熱的血液。

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她慢慢地蹲了下來,努力将自己抱成一個團,

卻無法感受到一點點的暖意。

那些曾經給予她溫暖的人,書桓、杜飛,媽媽,還有......爸爸,

通通都不在身邊了。

就像這風,她曾努力地去抓,拼盡全力,用盡方法的去抓,最後還是......什麽都抓不住,

愛情,友情,親情,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那麽,就走吧,走吧,這裏還有什麽是值得留戀的?這裏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就像她在剛才信裏寫的一樣,

她,被全世界抛棄了,

也許,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錯,錯......

第 56 章

如萍的留書出走,不在情理之中,更不在意料之內,陸家差不多已經人去樓空,備受打擊的,只能是陸振華。

起初,對着如萍信上的“一把辛酸淚”,他勃然大怒,直道是“滿紙荒唐言!”

但之後,幾天尋不到,幾周不見人,他才将恨鐵不成鋼的氣憤轉成滿腔的無奈和擔憂。

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孩家,會不會有危險?

然而,仍然是音訊杳無。

不安和擔心在繼續,生活也在繼續。

之後的兩個月裏,又發生了很多事。

依萍因為在學校表現優異,破格獲得去香港著名音樂學院深造的機會,剛從英國回來的方瑜勸她珍惜機會,她卻不想和父母和憶朋長期分離,一直猶豫不決。

另一邊,家裏發生了變故,陸家的其他幾個孩子也受到了影響,

爾傑早已被證實是魏光雄的兒子,卻在那晚丢失于混亂中,下落不明。

經受了歷練,已成熟穩重不少的爾豪得知消息後立刻回了趟家,清楚前因後果後,雖心痛震驚,但也能理智接受。

而呆在醫院療養的夢萍,卻因長期見不到媽媽和姐姐心情郁結,病情更加嚴重!

“陸先生,令嫒的情況越來越差,我建議您帶她去更先進的醫院就診!”院長如是說。

這麽多突發的情況,在陸振華看來,無疑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如萍的出走,依萍的深造,夢萍的病情,都像塊大石頭壓在他心上,壓得他更添華發。

就在此時,陸振華的舊屬來信告知,查到了如萍離家出走那天,登上的是去香港的船......

香港,香港,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詞,但就是這樣一個詞,冥冥中,卻指出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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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華憑窗獨立,皺眉思索,他在衡量一件事情的可行性。

傅文佩推開房門,将泡好的茶擱在桌上,輕輕走到他身旁。

“振華!我們大家都商量過了,讨論出一個好辦法!”

“什麽好辦法?”陸振華轉身。

傅文佩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恬淡平和,

“我們舉家遷去香港吧!依萍和憶朋都贊成,李副官他們也願意!”

陸振華睜大了眼,

舉家遷去香港?這不也是他的想法嗎?

驚喜過後,多了些顧慮。

“我也考慮過這個事,但搬遷不是件小事,需要勞師動衆,背井離鄉,而如萍也許只是去香港中轉,所以,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妥。”

“沒有什麽不妥的!”傅文佩依然溫溫和和,“這是最好的辦法!

你看,只要我們都去了香港,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依萍可以毫無顧慮的去深造,沒有後顧之憂。

香港醫療水平發達,夢萍去了那裏,也一定能接受更好的治療。

最主要的還是如萍,她不一定是在香港,但呆在那裏總歸離她近一些,也更容易得到消息!”

文佩握住陸振華的手,“我們不會放棄尋找她的,不管多久,我都會陪你一直找下去!”

陸振華略帶驚訝地看着傅文佩,

他怎麽從來沒發現,眼前這個文弱的女子,有種特別的氣質?

就像一根蒲草,不引人注目,卻自有一股柔軟又堅韌的力量。

陸振華心中感慨萬千,他牢牢回握住文佩的手,片刻,又皺眉道,

“你說憶朋也贊同?”

這個後生早前就登門求親,而他也欣然應允,現在,依萍要去香港,他也會毫無顧慮的一起去嗎?

“當然是一起去了!”

文佩笑得更開,溫柔的眉眼裏都帶了笑意,

“憶朋說,依萍在哪,他就在哪!他的公司業務發展很好,到香港正好有更大的拓展空間,只是他希望他和依萍的婚禮......”

陸振華揚起唇角看了文佩,了然的接了話,

“只不過,他希望他和依萍的婚禮可以早一點舉行,是吧?”

文佩笑着點頭,陸振華哈哈大笑,

“好好,就這麽說定了,去香港之前,先讓他們把婚事給辦了!”

第 57 章

近郊一座嶄新小洋樓的院子裏,布置得格外美麗,因為今天房子的主人将在這裏舉辦一場西式婚禮,迎娶他美麗的新娘。

是的,這就是憶朋和依萍的婚禮。

綠色的草坪上鋪了紅色的長毯,每隔幾米就固定了別致的花架,白色的玫瑰花一簇簇的盛開在花架間,偶爾有風吹過,花瓣或随風而飛,或洋洋灑灑地落在地毯上,別有一番夢幻的感覺。

院子裏的人都翹首企盼,終于,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雕花的鐵門面前。

車門慢慢打開,一只纖纖玉足邁了出來,在白色高跟鞋的襯托之下發出瑩瑩白光。

衆人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氣!

新娘依萍在好友方瑜的攙扶下,提起裙擺,從車裏鑽了出來。

人群中幾乎要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了!

每個人,都對新娘的美麗贊嘆不已!

簡約的白色婚紗裹住曼妙的身軀,低挽着的發髻上斜簪了一朵鮮嫩的白玫瑰,襯出她的明眸皓齒,楚楚之姿,所謂風華絕代,也不過如此吧!

依萍在啧啧的贊嘆聲中緩步前行,白紗的長裙拂過地面,花瓣揚起,芬芳馥郁,她卻始終星眸半垂,盯着看不見的腳尖。

方瑜察覺出依萍的緊張,握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依萍,不要緊張!”

“可我就是緊張啊!”

方瑜輕笑一聲,“你要是實在緊張不敢看人,就看看這滿園的玫瑰花吧!

你的蘇憶朋可真了不起,他是準備把全世界的白玫瑰都搬來這裏嗎?”

依萍聞言稍愣,轉目稍稍打量了四周,

果然,目之所及,全是她最愛的白色玫瑰花。

心尖頓時抹了蜜一樣甜,這樣的甜蜜緩解了依萍緊張的情緒,她終于擡起了頭。

這樣一擡,她便看到宋有為夫婦和雨兒在朝她微笑,看到李副官,李嫂和可雲在朝她微笑,看到杜飛和他的女朋友在朝她微笑,還有......自己的爸爸和媽媽,憶朋的父親母親,也正欣慰喜悅地看着自己。

眼框略有些潮濕,依萍在方瑜小心的攙扶下轉了個身,再一擡眸,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現在了眼前。

他穿一身黑色的西裝,帥氣儒雅,高貴得如同一位王子。

而這位王子,現在就站在那裏,目光如水,溫柔地盯着她。

依萍臉若飛霞,微微低下頭,腳邊又有花瓣飄起,輕輕柔柔的,拂過了她微顫的心扉。

她不知道不遠處的那位王子,也和她一樣,心潮澎湃,既興奮又緊張!

憶朋曾經無數遍想象過依萍成為他新娘的樣子,但沒有一次的想象,能和今天的她媲美!

如同淩波仙子,輕盈飄逸,直走入他的心房。

久久未動,憶朋就這樣看着他的新娘,在陽光下踩着花瓣,袅袅婷婷的朝他走來,

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跳快一分!

這一幕,他仿佛已經等待了幾輩子!

這一幕,他仿佛已經期許了幾個世紀!

憶朋眼神發亮,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依萍,我總算等到了這一天,總算,你要成為我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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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新娘在花海中在陽光下并肩而立,一對璧人,天作之合,真是美不勝收!

“你們在最美的年華裏相遇,相知,相許,即将要在今天結合!......”宋有為的致辭拉開了婚禮的序幕,

而滿院的親友賓客見證了接下來唯美浪漫的場景……

日光亮的刺眼,一如他們初識時的炙熱,空氣裏漂浮的香氣,又似宋園的玫瑰那般清甜醉人!

原來,我的回憶裏,處處都有你的影子!

依萍将纖細的手放入憶朋的手掌中,

頓時,心安。

“依萍……”憶朋輕柔地喚着她的名字,在他的前世,他的今生裏凝眸,

“歲月很長,人生很短,擁有了你,我的生命就沒有了遺憾!”

輕紗拂過臉龐,依萍緩緩擡頭,眸若秋水,

憶朋,我願意,真的願意,将我輪回裏的每一樁姻緣都交付于你!

她脈脈地望着他的眼睛,“人生的路,多的是苦難風沙,但是,從今往後,縱有漫天風浪,我也不再害怕!”

他的聲音同大提琴般渾厚,她的嗓音,猶如小提琴般婉轉,交織在一起,勝似天籁,

“以後的路,通坦也好,崎岖也罷,我們都要一起走!”

這首歲月的歌,婉轉悠揚,

你輕輕地唱,我就慢慢地和……

所有的人都被感動了,被他們平實卻堅貞的誓言感動,被他們深情交彙的眼神感動,被他們陽春白雪般美麗的愛情感動!

于是群起鼓掌,歡笑,看他們在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中,在真誠祝福的目光中,在太陽耀眼的光圈中,緊緊地擁抱,聖潔的親吻。

那一刻,陽光正好,無數繁花,為他們綻放,

那一刻,沒有人會懷疑,這份愛,會成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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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舉行儀式,晚上設宴款待,

熱熱鬧鬧的一天,終于在送走了最後一位賓客之後落下了帷幕。

憶朋松了松領帶,呼出口氣,擡眼望了望樓上亮燈的房間,突然想起剛才杜飛給他擋酒時的豪言壯語,

“憶朋,這酒我幫你擋了!那些想搗亂去鬧洞房的人啊,我也通通都會把他們灌醉!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呀,等下就早點回房陪依萍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這個杜飛,喝多了真是什麽都敢說,

不過,可不就是這個理嗎?

憶朋臉頰泛紅,微微一笑,邁開步子朝樓上跑去。

推開房門,在撲面而來的喜慶大紅之中,憶朋還是一眼看到了倚在窗口的依萍。

此時的依萍,已脫下婚紗,換了件窄袖的紅色緞子旗袍,高領上滾着金邊,繁複的盤扣從領口連綿到身側,妥帖柔順的面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而賽雪的肌膚,恬淡的面容,如雲的發髻,更讓她仰頭望天的側顏,美得不像話。

憶朋癡癡地看着這麽美麗的新婚妻子,只覺心跳都要停止了,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氣,才輕輕走了進去。

依萍正出着神,忽覺腰間一緊,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了她,随後一絲夾雜着酒香的熟悉氣息鑽入了她的鼻孔。

“依萍,你在想什麽?”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依萍并不回答,微微偏了頭,調皮道,“不告訴你!”

憶朋将下颌抵在她肩膀上,環在她腰間的手緊了幾分,孩子氣地說道,

“你不說,我就當你在……想我……”

依萍俏臉一紅,轉頭朝他撇撇嘴,“才沒有呢!”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憶朋呼吸一窒,又想起杜飛說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臉上忽的燒了起來!

“憶朋,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是喝醉了嗎?”

依萍擔心地問,邊問邊撫上了他滾燙的臉頰!

看着依萍純淨的明眸,感受着臉上清緩的涼意,憶朋心襟更是蕩漾,

他緩緩握住臉頰上那只溫軟的小手,“是,我是醉了!”

“你怎麽不早說!”單純的依萍不疑有他,掙脫了他的手“我去給你倒點醒酒茶!”

憶朋卻長手一撈,又将她攬進了懷裏,貼在她耳邊道,

“不用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的解酒茶啊,這裏就有現成的!”

“現成的,在哪?”

憶朋扶住她的雙肩,正視着她的眼睛,抿抿唇,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你!”

依萍冰雪聰明,看着憶朋炙熱的眼神,瞬間就猜到了個大意。

臉上頓時爬上兩朵紅雲,那顏色,竟是比床上大紅的缦簾還要豔上幾分!

這,這可叫她怎麽回答啊!

“我……我……”她支支吾吾着,害羞地擡臉望向憶朋,

她的雙頰燦若晚霞,眼眸閃亮如寒星,又是一付欲語還休的樣子,讓憶朋心動得快要瘋了!

在她又一個“我”字出口之前,憶朋捧住她的小臉,尋着那兩片嫣紅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濃烈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依萍還未反應過來,憶朋的舌尖就撬開了她的貝齒,長驅直入,纏繞着她的舌尖。

霸道又纏綿的吻,帶着些挑逗的欲望,直吻得依萍意亂情迷,嬌喘連連。

直吻到透不過氣了,倆人才稍稍分開了些。

“依萍,你願意幫我解酒嗎?”憶朋又附在她耳邊啞聲問。

他的聲音本就低沉好聽,如今帶了點嘶啞,更是撩撥人心的醇厚,聽得依萍心裏小鹿亂撞。

願意嗎?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所以當然……願意啊!

依萍擡起羞紅的臉,擡臂摟住憶朋,迎着他熱熱的目光,咬咬唇,答道,

“我願意!”

憶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下手一抄,将依萍攔腰抱了起來,走向大紅的喜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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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靜,外面連半絲聲息也聽不見。牆上的挂鐘飄過嘀嗒宛如低喃的微音。

房間裏,紅色的紗帳已經放下,對坐在床上的兩個人也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紅。

依萍看憶朋慢慢脫去衣物,露出健碩的身材,慌忙移開了目光,

憶朋抿嘴一笑,看着緊張地攥住床單的依萍,溫聲到,

“我來幫你。”

依萍沒有說話,任由憶朋擡手解開她的發髻。

長發散落,猶如青瀑。

憶朋呆望了一會兒,壓下心頭開始湧起的波濤,将手緩緩伸向依萍旗袍的盤扣,

扣子一顆,兩顆的跳脫開來,嬌嫩細滑的肌膚一寸寸顯露,那優雅的脖頸,精致的鎖骨,渾圓的肩頭……都美得讓人窒息。

“天哪,你好美!”

憶朋熱烈燃燒的眼神可以将人融化,依萍紅着臉看了憶朋一眼,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身子,卻使得原本就已敞開的旗袍徹底掉落。

旗袍下的風景,完全暴露在面前。

憶朋頓感口幹舌燥,呼吸粗重,全身似有火在熱熱地燃燒起來!

衣衫褪盡,坦誠而對時,

他喘息不已,情難自禁的将依萍壓在了身下。

他滾燙的唇吻着她,吻她深遂的眉眼,吻她甜蜜的唇,吻她雪白的脖頸,然後掃過低陷的鎖骨,一路向下。

“嗯”一種陌生的酥麻感傳遍全身,依萍不禁□□出聲,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

“依萍,我愛你!”憶朋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記得我那天未說完的話嗎?其實我要說的是,我希望……你是我的!希望我們的靈魂和血液都可以流淌在一起,像呼吸和空氣,不可分離!”

這些話,他之前不會說,但現在,她是他的妻子了,所有的情,所有的愛,他都想着要她知道,感受到!

“所以,依萍,不要緊張,放心把自己交給我,好嗎?”

依萍心中一震,擡起迷離的雙眸看憶朋。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他雕塑般的線條,俊朗的面容,和沉沉的黑眸,然後,她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憶朋,我也愛你,也想……你是我,是我一個人的!”

她的眼裏有日月星辰的光華,也有數不清的濃情蜜意!

憶朋心動不已,俯身給了依萍一個纏綿至極的吻,又将微顫的手擠進她的冰涼修長的指間,緊緊糾纏,連同她的心,一點一點安撫。

随後,才将他的炙熱送入。

身體契合的一刻,兩人都驚呼出聲。

憶朋滿頭是汗,盡力克制,生怕自己的唐突粗魯弄疼了她,

但,疼痛還是不可避免的來了,

“嗯”,依萍咬唇皺眉,痛得緊緊抱住憶朋,無意識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芬芳的體香撲入鼻中,一片溫軟與他緊密相貼,更有躍動的心跳和脈搏,一下一下,在他們結合的地方,從她身上心裏,傳到憶朋的骨肉血脈裏,

感官的刺激讓憶朋頓時心猿意馬,

“還疼嗎?”他仍然極力克制自己不動,喘着氣問。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落在他們緊貼的前胸。

痛感漸漸緩和,依萍輕輕搖了頭。

憶朋終于難以按耐,在陌生的溫潤中探索起來。

疼痛過後,是從未體會過的奇妙感覺,依萍逐漸放松,不多時便癱軟在憶朋身下,盛開成一朵玫瑰,

任由他肆意愛憐,也由他帶領着,在大海裏颠簸,最後攀過高山,一同飄向天邊!

和風細雨溫柔鄉,只需沉醉不須歸。

紅帳內傳來令人害羞的喘息聲,嬌吟聲,萬般旖麗,千種風情。

窗邊的紅燭,仍然豔豔地高照着書桌,照着桌上的結婚證詞,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締。詩詠關雎,雅歌麟趾。瑞葉五世其昌,祥開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賓,永諧魚水之歡。互助精誠,共盟鴛鴦之誓。”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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