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空空4

說是沒有空腹飲酒的習慣, 但當端上來的晚餐只有面包和幹柴的雞肉之後,阿德莉亞也只能潦草吃了幾口,安靜地端着酒杯啜飲。

“實話說, 發現你還收藏了幾瓶好酒的時候, 我有些意外,”歇洛克舉杯致意,“我以為以你的性格你不會喜歡酒——煙、酒都是傷人健康的東西。”

“睡前小酌罷了, ”醇香濃厚的酒液滑入喉口,阿德莉亞小聲喟嘆,“雖然是鄉下,但布蘭斯頓的實力從這瓶酒中也能窺見。”

她鑽出被子之後,仍着晨服, 只披了張厚毯子,姿态閑适懶散。

歇洛克無法控制自己觀察的習慣,尤其是當觀察對象是自己室友的時候。或許是壁爐的火焰柔化了線條, 他忽然發覺她的面容似乎并沒有他印象中那般鋒利;或許是灰色的毯子寬大厚重,他的室友顯得格外的纖瘦,像是要被吞沒。

在對面的人注意到自己的視線之前,歇洛克放下酒杯, 故作自然的起身:“壁爐的火小了些。”

阿德莉亞沉默着看他起身, 添了幾根柴之後拿着火鉗撥弄。火焰噌地一下就旺了起來,撲來了一些熱意。酒精的欣快和壁爐的溫暖讓阿德莉亞有些燥熱,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的室友,并沒有收斂自己的視線。

“怎麽了?”她的視線實在不容忽視。

“唔, 你平常觀察我的時候, 大概就是這種程度, ”她道, “這樣被看着的話,應該感覺道被冒犯嗎?”

她的問題令歇洛克一時有些回答不上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坦然回視:“如果你同樣對我感覺到好奇的話,我并不介意。”

四目相接的時候,她忍不住有些躲閃,又覺得躲閃沒有必要,端起酒杯微微搖晃:“我沒什麽值得你好奇的。”

歇洛克低低沉沉地笑出了聲:“那你就當作這是對朋友的關注。”

這回阿德莉亞沒有了說辭。在對話中占了上風的歇洛克為兩人斟酒,他走到阿德莉亞身後為她倒酒時,忽然發現,她的右眼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提議喝酒的是歇洛克,但是顯然歇洛克并沒有什麽酒量,兩三杯下去就昏昏沉沉的仿佛要睡着了。

“這就不行了?”阿德莉亞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人,有些覺得好笑,明明是這個人提議喝酒的,這就倒下的也是他。

他的膚色冷白,此刻閉上眼,臉上還浮着一些酒精造就的暈紅,與平常的模樣有所不同。或許因為冷,他的身體向壁爐歪傾着,溫暖的火光映着他的側臉,他像一只休憩中的雪豹——盡管此刻寧靜,但一旦蘇醒,又會露出銳利的眼神,肌肉繃緊投入捕獵的準備。

阿德莉亞始終覺得他有一種奇妙的氣質,接近藝術家和理科生的結合的感覺。

“歇洛克·福爾摩斯,”她低聲念出他的名字,或許是夜晚漸深,她的聲音也随着感性的迸湧缱绻起來,“為什麽我總覺得,你的名字有一種熟悉感呢。”

到底是在哪裏聽過呢……難不成,真是什麽大名鼎鼎的人物嗎?還是說以前見過……?

酒精的作用令她處于輕微興奮的狀态,可是身體告訴她,她有些疲勞了。她揉了揉太陽穴,準備去稍作洗漱,起身的時候發現歇洛克稍微動了動,好像是很冷的樣子。

“福爾摩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床上睡,一會兒會着涼的。”

“嗯?”他說話的時候還帶着懵懂的鼻音,似乎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就去。”

他的眼半睜開,然後又緩慢的落下。

明明是這個人喊着要喝酒的,結果醉成這樣的也是他。阿德莉亞失笑,她想了想,便把自己身上的厚毯子給他蓋上了。

果然換得他展目舒眉。

行吧,反正她扛不動這個人,就在沙發上睡也行。

洗漱的時候,她好像聽見了外頭細細簌簌的聲音,但她沒放在心上,可等她走出來的時候,沙發上已經沒人了,扭頭一看,歇洛克躺在她的床上。

阿德莉亞理智的弦要崩斷了。

她直接就要把歇洛克推醒讓他換個地方睡,可手都放上人肩膀了她又收了回來。

算了,把他弄醒換回去,她也不太想睡自己的床了,而且同為男性感覺芥蒂這種小事好像也有些過分。

可是——睡他的床,自己多少還是個女性,過不了心裏那關、

阿德莉亞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站在床旁無奈地看着裹着毯子一頭栽在床上的歇洛克。

“真是栽你手裏了。”

她費力把厚毯子拽了下來,把歇洛克塞進被窩裏,完成這一串動作,她都有些微微出汗了,而那人卻睡得暗無天日。

阿德莉亞有些羨慕這人的睡眠質量了。

她又嘆了口氣,把毯子和書抱到沙發上,又把沙發拽到壁爐邊,這樣會暖和一點,終于找了個尚算舒适的姿勢,讓她能将這本小說讀完。

早知如此,就不該答應他喝酒的。

不到七點,歇洛克在床上猛然睜開眼睛,先映入他眼簾的便是沙發上窩着的阿德莉亞。

或許是天氣寒冷,而被窩過于溫暖,他難得有些懶床的沖動,睜着眼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他室友的側臉——她的眼睛半合,睫毛扇動,将睡未睡的模樣。

果然是一直睡眠就不好嗎?他若有所思。

歇洛克并不是好酒之人,昨天喝的稍微比往常多了點,好在現在也沒有太多宿醉的難受,他放輕了呼吸,想看看阿德裏安何時能睡着,可就在她眼簾合上的一霎那,她又猛然坐直,如同噩夢中驚醒。

在她看過來的前一秒,歇洛克閉上了眼,熟練地裝出熟睡的模樣。

他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音,阿德裏安大概是考慮他還在休息,所以動作很輕,歇洛克光聽聲音甚至很難判斷她做了什麽,只覺得聲音磨的心裏有些癢。

他聽見了兩次關門的聲音,兩次都很輕。不過他确信第二次是出門了——房間的門鎖稍微有些不靈活。

他這才睜開了眼,房間裏已空無一人。

他說不太清那一瞬間是什麽感受,意識慢慢回籠,要摸床頭的煙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躺在了阿德裏安的床上——怪不得鼻尖還有一絲草木清新的味道。

該起身了,但他又有些不想起。

雖然阿德裏安似乎是拒絕了躺在他的床上,不過能看出來,他對自己的接納度還挺高的,他若有所思,不然自己早該從床上被踢下去了。

這個結論讓他又有了些愉悅感。他翻了個身,到底還是起床了。

唔,照顧一下這位有些潔癖的室友吧。

歇洛克難得勤勞地把床單扯平又把被子鋪整齊,這才穿了鞋走到了昨晚阿德莉亞坐的沙發邊。他習慣性地動用他的大腦去思考。

顯然,昨晚他的朋友就裹着毯子在此處看書,看起來一宿沒睡着。蠟燭燃盡了之後又被換了新的,而且——昨天最開始這本書才看了一百來頁,現在都全部看完了。

他翻了翻,書本除了直接折角記錄進度的痕跡,什麽也沒遺留。

真看不出他是會通宵看小說的人,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沒有再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又打開了。

盡管什麽也沒做,歇洛克突然生出了些心虛的感覺:“你回來了?怎麽沒敲門?”

阿德莉亞端着早餐,眼下還帶着些青黑:“或許,福爾摩斯,你能試着收斂收斂每天觀察你可憐的室友的習慣?”

作者有話說:

喝!

昨天值班來着又忘記設置時間了,幹脆就今天吧,摸腦殼。以及如果日更有的時候趕不上大家會有落空感,不如大家當成隔日更的文,日更了就當掉落加更?我是想盡力保持規律啦這篇确實沒有上一篇寫得快(鞠躬道歉)

以及老福成功爬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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