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紀殊突然向她求婚?

有沒有可能,其實她現在是在做夢?

顏婳眼睛轉了轉,偷偷把手伸到桌下,沖着大腿用力掐了一把。

“嘶——”

大意了,真的好疼。

紀殊眉微揚:“怎麽了?”

“沒、沒事,”顏婳堅強地把手放回桌面,幹巴巴笑道,“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紀殊從善如流地重複了一遍,還拿出一沓文件,紙張一角微微翹起,他撫平才放在桌邊,隐約看到結婚協議這幾個字眼。

顏婳覺得有點離譜,但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在開玩笑,她定了定神:“我能問下為什麽嗎?”

紀殊點了下頭:“有兩個原因,一是我姥姥希望我能早點結婚,二是我母親在律師那留了些東西,條件是我結婚滿一年後才能拿到。”

他聲線低沉微磁,俊朗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明明是在說婚姻大事,卻沒有多少的情緒在裏邊,更像是在談論公事。

顏婳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問了一句:“要是今天你昨晚遇到的是別人,你也會向她求婚嗎?”

“不會,”紀殊擡眸看她,語氣冷靜又溫柔,“當然,我們結婚之後,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你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顏婳品味了幾秒,覺得這補充的語句有點像商議公事時的加碼,只是語氣中裹挾着一點溫情,讓人心裏除了意外還有竊喜。

她是個俗人,說對他完全沒有想法那是假的。即使明知道兩人不可能,還是會忍住幻想一下。可是現在不僅幻想實現,還遠遠超乎預期。

見她不說話,紀殊微微垂眸:“當然,這只是一個提議,你不答應也可以,不過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不是這樣的,”顏婳揪住桌布邊緣,見他擡頭,她臉頰一熱,聲音壓低幾分,“我是說,可以讓我考慮一下嗎?”

他笑了下:“當然,你可以晚點再給我答覆。”

這個笑容比剛剛那個還違規,也更讓人心動。

顏婳指尖微微用力,比方才更滾燙的熱意蹿上了臉頰,心裏一邊唾棄自己不争氣,一邊悄悄揚起嘴角。

幾秒後再低頭,在光滑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一張有些過分燦爛的笑臉。

看起來傻乎乎的。

她連忙松開桌布,挺直腰板,收斂笑意,用最端正的姿态看向紀殊。

紀殊莞爾,把文件遞過來,“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顏婳翻看了一下,發現底下還有一份體檢報告,準備得有點齊全。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文件,直到紀殊屈指敲了敲桌面:“先吃飯吧。”

她點了點頭,這間餐館她之前也就來過一回,難得有機會再來,不吃可惜了。

她努力摒棄多餘心思用餐,奈何最後失敗了。

一頓飯下來,她都處于心不在焉的狀态,會忍不住想要不要答應他的提議,也會想他會這麽做,是不是還有別的難言之隐,比如身有隐疾之類。

可惜這些問題現在都不能問。

顏婳嘆氣,要是他真的“力不從心”,那是有點可惜。

等下,她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個澀澀的話題?思緒太不純潔了!

顏婳問心有愧,在結賬時主動提出買單,結果被紀殊用院子裏的金魚草開花一事轉開視線。

她對着金魚草拍了幾張照片,反應過來走向前臺,半路上卻被人攔住——

“顏婳?你怎麽在這裏?你沒有會員卡,是陪誰來的?”一位抹着發膠,身穿藏藍色西裝的男人忽然冒出來,站在她面前。

顏婳後退幾步,臉上笑容全部退去:“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還有,你是不是把我拉黑删好友了?怎麽沒和我說一聲?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幫助你家公司?這點我和你說過,只要你嫁給我,我就會幫你的。”

顏婳簡直無話可說:“……”

這人是真的看不懂別人的臉色嗎?

見他還要伸手,她忍不住後退兩步:“沒人規定,垃圾分類前要和垃圾打聲招呼吧?還有,我和你沒有關系,我家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幫忙。”

俞文骥臉色一青,幾秒後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來:“你別任性,聽話!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公司的事。”

別和傻子計較,否則自己的智商也會變低。

顏婳反覆深呼吸,忍了三秒沒忍住,開始思考今天穿的高跟鞋鞋跟材質夠不夠堅硬。

突然想起什麽,她眉毛微揚:“誰說沒人能幫顏家的?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和誰一起來的嗎?我告訴你,我和紀殊一起來的。”

“紀殊?”俞文骥下意識皺眉,“你是不是被他那張臉騙了?不,我不相信你是這麽膚淺的人,你一定是被騙的對不對?”

顏婳微微一笑,靈動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說錯了,我就是這麽膚淺。”試問那張絕色的臉,有誰不喜歡呢?更何況他不只有長得好看這一優點。

“你們要結婚了?你和紀殊?怎麽可能?紀殊是什麽身份地位,他對你怎麽會有真心?肯定是看你漂亮玩玩罷了,你不要上當,他不是真的喜歡你,更不可能娶你!”

對啊,今天之前确實不可能,今天之後就不一定了。

想到自己手上的那一沓文件,顏婳目光一轉:“怎麽不可能?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有多相愛,憑什麽說我們不會在一起?”

俞文骥咬牙:“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

“婳婳,我回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俞文骥的話,紀殊走到顏婳身邊,泰然自若地牽起她的手,然後看向俞文骥,“俞先生找婳婳有事?”

哦豁,牽手了!

顏婳一怔,拿眼角餘光看他。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體溫源源不斷蔓延過來,仿佛冬日裏的溫泉,不動聲色地侵入四肢百骸,整個人變得暖融融的。

像是知道她在看他,他的手指稍稍收緊,指尖劃過她的手心。

她落在身側的指尖抖了抖,臉頰漸漸浮現一抹緋紅。

她開始走神,連俞文骥是怎麽離開的都記不清楚,直到坐進車內才回神,剛剛的場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剛才她厚着臉皮說和紀殊有多相愛,然後紀殊出現牽了她的手。所以他是不是都聽到了?還配合着她演戲?

顏婳有點窘,扭頭看駕駛座上的紀殊:“那個,你聽我解釋,我剛才、剛才……”

“沒事,我知道的,”紀殊淡淡笑了下,“你不用解釋。”

你知道什麽啊?我都不知道我想解釋的內容……

顏婳摳着安全帶光滑的編織紋理,郁悶地向後一靠。

算了,這樣也好,畢竟她一時也想不到怎麽解釋剛才說的話。

汽車緩緩開出了巷口,行駛在路上。道路兩旁的路燈不斷後退,車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汽車的鳴響。

車內有些安靜,她忍不住悄悄轉頭看紀殊,從側面看去,他鏡片後的睫毛綿長濃密,右眼眼尾居然還有一顆小小的淺色的痣。

看起來有點斯文敗類,完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江悅寧發來消息。

寧寧:婳婳,我到雲城啦,接下來一兩天估計會很忙,先和你說一聲。對了,我剛聽人說,昨天你家男神的姥姥去醫院了。

顏婳:啊?那現在情況怎麽樣?

寧寧:應該沒事,聽說今天出院了,不過具體什麽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顏婳回了消息,剛想收起手機,[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也彈出新消息。

顏爸:婳婳,我和你媽準備明天回去一趟再回來。

顏婳:昂?

顏爸:我托人查的齊孟輝那事有着落了,是人紀總幫的忙,我和你媽準備回去當面答謝他。

顏婳:爸你說的紀總是?

顏爸:紀氏集團的紀殊,就長得挺精神的那個。說起來我也納悶,他怎麽會出手幫我們?

顏婳攥緊手機,思緒有些混亂。她不知道紀殊姥姥她老人家身子骨出了狀況,也不知道之前是紀殊幫忙把逃跑的合夥人攔下的。

這些……他怎麽都沒說呢?

車子遇到紅燈停下,紀殊轉頭看她,神情有些無奈:“我說的事讓你很為難?”

“啊?”

“你這一路上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

顏婳猶豫了一下,問:“我知道你姥姥還有齊孟輝的事了。姥姥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紀殊垂眸:“做了靜脈曲張手術,沒有大礙,現在在家裏休息。”

顏婳點點頭,老人家沒事就好,只是,“你剛才怎麽都沒和我說這些?”

他擡眸看她,語氣聽起來有點溫柔:“我不希望這些影響了你的選擇。”

這話說得好像她很沒有原則似的。

顏婳不服氣,想大聲反駁,可是對上他的眼睛時又慫了回去,忍不住小聲咕哝:“我才不是這麽容易就會被影響到的人。”

而且,就算真的有,那也只有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

他眉微揚:“是麽?”

“當然,”顏婳斬釘截鐵回答,“我可是很有原則的人。”

他笑笑:“那,很有原則的顏小姐,能不能請你認真考慮下我的提議?”

他的聲線忽然變得輕緩,連目光都是溫柔的。

顏婳莫名心尖一顫,胡亂移開視線,支支吾吾回答:“嗯、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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