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送我花

看我心情

夏靈大叫道:“什麽?你竟然把人家抓起來了!重點是我還給他那雙握劍殺敵的雙手親自上了鐐铐!我還天天在他面前罵他小白臉羞辱他是你的小奴隸!”

他越說越激動, 後悔不已:“天哪!!當時他讓我幫他送家書我沒有答應,我要是答應的話,早就知道他是誰了!我要後悔死了!”

姜夢槐讓他控制點情緒:“小點聲, 小點聲。他還讓你送家書了?”

可惡, 果然是在想盡一切辦法逃跑啊。

“都怪你!我要後悔死了!”他憤恨地說道。要是早知道他就是那位小将軍的話, 他一定會好吃好喝對待他的,絕對不會将他鎖起來。

不遠處的街道上, 站立着兩個人正望着他們這邊, 原玉迢翹起眼尾嬌俏地道:“師兄,你自己看,我就說師姐很奇怪嘛, 她跟一個陌生小孩能說什麽說得那麽起勁, 而且你不覺得她自從失憶後就變得怪怪的嗎?”

“師兄,當時師姐被抓進魔窟後, 你我尋了那麽久,都沒有尋到她的蹤跡,大家都說她兇多吉少,很難再回來了, 可是後來我們卻在洛陽城見到了她, 而她還說自己把以前的事都忘記了, 你就沒有懷疑過嗎?”

“而且她的性格, 似乎和以前有着很大的不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原玉迢向來不喜歡江淮花,一直視她為死對頭, 平日裏就喜歡偷偷觀察她, 她一直覺得她很奇怪, 但是卻又說不上來, 她也同段京遙說過很多次,但是段京遙都不信。

“師兄,我一直有一個猜想就是,她的身體裏可能住了另外一個人。”

段京遙打量着那邊的人,關于原玉迢說的那些話,他怎麽可能不生疑呢?他只是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相信江淮花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不願意相信現在這個江淮花是假的。

以前的江淮花每每見到他,都會溫婉地給他打招呼,輕柔地喚他一聲“師兄”,而現在的她,看向他的眸子裏總是藏着一分冷,雖然她在極力掩飾,可是他仍舊可以感受得到,就算是失憶後的她,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變化才對。

還有就是她對謝零離的态度,以前的她,和謝零離的關系就僅是點頭之交,在山上的時候極少打交道,而現在的她,那雙眼睛裏裝的全都是謝零離。

那樣的眼神,是他以前在江淮花身上從未看到過的。

從前的江淮花,有一些孤僻,不愛說話,柔柔弱弱,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山頭,望着山腳下那成片的七裏香,憂郁得像是裝進了一片寂寞的海在心裏。

他常常問她“在想什麽?在看什麽?”

她就會指着那山下缥缈的雲煙說:“師兄,這世上真的有海上仙宮嗎?人真的可以成仙嗎?”

他當時一直覺得她想得太多了,想得太多所以導致不快樂,以至于後來好多次下山歷練他都會請求師娘帶上她一起,就是希望她能夠變得開朗起來。

直到最近他來到皇宮,才知道了那些關于她的往事,原來她有個早逝的未婚夫啊,原來她的童年并不幸福,難怪她以前會那麽的憂郁。

原玉迢道:“師兄,我們今夜試試她吧。”

***

姜夢槐和夏靈在街道上閑逛着,一路走來,已經收到了好幾朵鮮花了。她邊走邊尋找謝零離的身影,可是那家夥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總不可能是為了不想給她送花所以就躲起來了吧?

其實并非謝零離躲起來了,而是他被一抹俏麗的身影給吸引走了。熙熙攘攘的長街中,有一個帶着白色紗帽的白衣女子走在前方,她手裏捧着一朵白瓣黃蕊的蓮花,蓮花下的蓮梗很長,花朵靠在她的左肩頭,花瓣向後面揚起一個恬靜的笑臉。

前面的那人是江淮花。

他記得上次在醉仙樓看到的抱琵琶的女子,就是這副裝扮,所以他确定前面那人就是江淮花。

他沒有上前喊住她,而是隔着一定的距離跟着她,看看她究竟會去哪裏。

她也是來參加花朝節的嗎?

她這個人身上總是環繞着一絲神秘的色彩,明明就在這洛陽城裏,可是為什麽不回王府呢?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出現呢?為什麽不揭穿姜夢槐是假的呢?

關于自己與她的那段過往,兩人為何會定親,他很迷茫,他很想知道過去的事情。

他看見她在人群中行走,步履緩慢,時不時有人向她遞去鮮花,可是她都沒有接。

她好像在欣賞周邊的街景,又好像在尋找着什麽,而在她的前面不遠處,出現了兩個眼熟的身影,是司徒言和司徒沫,他們正迎面朝着這邊走來,他不能再往前走了,過去就會遇上。

他轉身來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下,那裏聚集了許多的人,原來這也是一棵老槐樹,華蓋如傘,樹幹寬大,至少需三四個小孩兒才能合抱住。

樹上挂着許多的紅色絲帶,有好些姑娘們都在這裏給樹上綁五色箋,上面寫着她們的心願,小箋下面飄着長長的紅帶,祈求花神的保佑,這樣的行為就叫賞紅。

有一位姑娘羞澀地給他也塞了一張紙:“公子,你要寫嗎?”

他接過那張紅色的彩紙,道了一聲謝,她還很貼心地遞給了他一支毛筆,他看着這張空白的紙,卻不知道要寫什麽。

他正在凝思時,突然有人驚叫了一聲:“哇!你們看那是什麽?”

他擡頭望去,竟見到在那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座金光環繞的宮殿,它漂浮于蔚藍的天空上,周遭都是白霧盤旋,仿若天上遙宮乍現。

四周的人們都在驚嘆,激動的聲音一陣蓋過一陣。

“那是什麽?”身旁有人問道。

謝零離的眼睛被那仙氣所占滿,喃喃道:“是海市蜃樓。”

不遠處有人大聲道:“那是海上仙宮啊!八年前也出現過!”

有人附和道:“原來真的有海上仙宮啊……”

謝零離怔怔望着那天上的金色宮殿,腦海裏閃現出一些畫面來,好多年前,那座宮殿也出現過,那時他的身邊圍着好多的人,有鳳青、有阿瑤,還有司徒言,和司徒鶴……

就是因為這座宮殿的出現,更加讓司徒鶴堅定了要去尋找海上仙宮的想法,所以後來才有了他與司徒鶴争吵的畫面。

當時山河不定,戰争連連,北境屢屢進犯,他認為不應該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尋找那樣虛無缥缈的仙國上,可是司徒鶴卻十分堅持,所以就吵了起來。

“哇,歲柳公子,那真的是海上仙宮嗎?太美了吧!”

大樹背後突然響起了姜夢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他以為是錯覺,可是待仔細一聽,真的是她的聲音。

而和她對話的好像還是公皙橪。

他們似乎是結伴而來的。

公皙橪兩眼直直地看着那座仙宮,內心難掩澎湃,道:“對,那真的是海上的仙宮。”

可是那海市蜃樓并沒有持續太久,僅僅兩句話的時間,它就消失了。

天空又恢複了原先的湛藍,金光消失,宮闕降落,白霧彌散,一切回歸平靜。

四周響起了好多的唏噓聲,全都在感嘆還沒有看夠它就消失了。

謝零離立在原地,亦在感嘆,最美的東西總是留不住,能抓住的只是瞬間而已。

大樹将姜夢槐他們的身影剛好遮住,這裏人群密集,聲音嘈雜,他透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談論聲,聽到對面的姜夢槐好像在說:“公子,要不我也給你寫個祝福吧,為了感謝你把花送給我,那我就祝你長命百歲好了。”

公皙橪溫笑答:“好啊,那我就謝過郡主了。”

謝零離聽後嘴角抿了又抿,他就離開這麽一小會兒,她就能勾搭上公皙橪,可真是厲害吶!

他還給她送花?

她還祝他長命百歲?

她莫不是忘了不久後他就會出現在鬼界,還長命百歲?

姜夢槐就是知道他不久後會死,所以才想要祝他長命百歲的。

謝零離回頭去看司徒言和司徒沫都不見了,他們并沒有朝着這邊的街道走來,而是拐入了別的街道去。

而那個捧着蓮花的白衣女子江淮花,也不見了。

他正要去尋,可是卻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角,姜夢槐的聲音響起,“師弟,果然是你吶,我就說這頭頂的梅花這麽眼熟呢。”

姜夢槐也朝着他看的方向望過去,卻什麽也沒有見到。

他轉了過來,沖她一笑,眯眼道:“師姐,真巧。”

“巧什麽巧?我可是專門來尋你的,你說你這突然消失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啊?”

她說着還要來揪他的耳朵,可是他卻靈巧地躲開了,在公皙橪的面前,他可不想丢這個臉。

他推開她的手:“別揪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行!”她收回手去。

從樹後面繞過來的公皙橪盯着謝零離,吃驚地指着他道:“這位就是你的師弟?”

“是呀。”

他又想起了那晚在溫泉山莊見到的那一幕,腦海中有無數個畫面閃過,那個被他攬在懷裏的女子……是誰?

還有那個在花間樓上同他一起離奇消失的阿姜姑娘,又是誰?

那個啞女和眼前的郡主長得一模一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說天底下真的有長得那麽相像的兩個人?

還是說,她們本就是一個人?

他走到姜夢槐的身邊,含笑道:“郡主,你知道今日的花神大賽都有哪些獎品嗎?”

“不清楚诶。我只知道有一頂百花冠。”她也沒有去問過,她只是想贏司徒沫,卻不在意獎品是什麽。

公皙橪說:“我聽說在那些獎品裏面本來有一支琉璃梨花發簪,發簪生綠,仿若螢火蟲的光凝聚而成,在夜下還會發出幽幽的光,分外好看,可惜卻因為發簪尾部的花瓣上有一絲小瑕疵,所以就将它從花神的獎品裏剔除了,而是拿來當做小禮品贈送給現場頭簪梨花的姑娘,也不知道誰會成為今天的這個幸運兒?”

其實這是他故意進獻的禮品,今晚的獎品中大多都是他們楚國與燕國進獻的珍寶,而今日的花朝節全洛陽城的姑娘們都會參加,他想借此梨花簪引出那晚的人。

他看過那梨花簪的材質,上好的琉璃制成,尾部墜着的還是貨真價實的珍珠,且做工精美,尤其是那三瓣梨花雕刻得巧奪天工,不是普通人家能戴得起的發簪。

不過回頭想想,那謝零離與南宮緋交情頗深,上次連五千兩黃金都擲得出去,那這樣的發簪自然也買得起。

所以,他無法斷定那個女子的身份。

這麽久以來,他一直想找到阿姜,可是都一無所獲。

曾經他以為阿姜就是丹洛郡主,可是自從那次在花間樓見她穿着紅衣跳過那場劍舞後,他便不那麽認為了,她更像是……落日城的那位魔女。

他并不确定,這只是他內心的猜測而已。

姜夢槐聽後一愣,他說的該不會是自己當時在溫泉山莊被謝零離扔出去的那支發簪吧?

她現在幾乎不敢與謝零離對視,生怕被公皙橪看出什麽端倪。

她問道:“簪梨花的姑娘那麽多,這怎麽知道送給誰呢?”

“當然是誰收到的鮮花越多越就能得到。”

姜夢槐心想現在換花還來得及嗎?早知道她今天就簪梨花了。

奇怪,當日那支簪子被扔了出去,要麽就是被公皙橪撿走,要麽就是被山莊內的人撿走,怎麽就變成這花神大賽的獎品了呢?

公皙橪還故意跟她說這件事,難不成是想試探她?

她笑道:“區區一只梨花簪嘛,本郡主府裏多得是,倒沒什麽好稀奇的。”

他眉目含笑:“也是。”

他指着她頭上的槐花道:“不過郡主你今日簪的花倒是挺特別的,這世上可沒有幾個姑娘敢簪槐花出門。”

姜夢槐沖他笑笑:“其實主要是,我喜歡吃這花。”

她指了指自己手中拿着那根槐花枝,上面一大半的花都被她吃掉了。

“……”謝零離瞅了一眼,有些無語,別人拿花枝逛街是裝扮自身,而她倒是拿來填飽肚子了。

公皙橪被她率真的性格逗笑,卻看到她後面的謝零離黑了臉,他試探道:“對了,謝公子,上次在花間樓那晚被你帶走的阿姜姑娘,她現下何處?可還安好?”

謝零離擡眸對上他的視線,還未開口就被姜夢槐給打斷了。

“什麽?師弟,你竟然去了花間樓!你還帶走了一個姑娘?”姜夢槐的戲說來就來,将震驚演得那叫一個誇張。

“師姐,你聽我解釋……”謝零離見招就接,也開始演了起來,“我當時是把那個女子當成你了,她和你長得太像了,我以為那是你所以才帶走她的。我帶她下了船,之後她就逃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裏。”

“真的是這樣嗎?”姜夢槐冷着臉,又問:“沒發生點別的什麽?”

“師姐,我對天發誓,我什麽都沒幹。”

姜夢槐努努嘴,心道:你沒幹才怪,你那天明明還摸了我的腰。

她又道:“等我回去,一定跟師娘告你的狀,你竟然敢去花樓!”

“師姐,我錯了,別告訴師娘。”

姜夢槐朝公皙橪抱拳道歉:“歲柳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

“無妨。”公皙橪淡淡地搖頭。

“那公子再會,我要去繼續收鮮花了。”她同他揮手告別,然後轉身走了,見謝零離沒跟上,她轉過來拎着他的衣袖,将他拖走,“師弟,你還愣着幹嘛?走啊!”

等他們走後,公皙橪目送着他們的背影,葉鴉問道:“公子,你為何不問那晚在溫泉山莊的事?”

公皙橪對于剛才他們這一出一唱一和,他心底還是沒有減去懷疑,始終覺得這位郡主的眼睛和當時的阿姜太像了,就算是這世上有兩個人皮囊相像,但是眼睛裏的神采卻不可能一模一樣。

而且看剛才她與謝零離的對話,那模樣,分明就像兩個打情罵俏的小情侶,而不像普通的師姐弟。

他回答道:“如果溫泉內的那人真是她,那拆穿了豈不是令她難堪?”

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葉鴉又道:“可是,萬一真是她,公子你還打算與她和親嗎?”

公皙橪沉了眉頭,這事他也不知道:“和親之事在她不在我,她不一定會選我呢。”

姜夢槐将謝零離往花神臺的方向拖,可謝零離卻甩開了她的手,道:“幹嘛?把我往哪兒拖?”

她将手裏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舉起來給他看:“小謝,你看看。”

她的樣子像極了在炫耀。

但是她下一秒又說:“你還沒給我送花呢。”

他雙手傲慢地抱起了臂膀,好笑道:“我有說過要把花送給你嗎?”

“你不送給我你要送給誰?”

“我棄權還不行嗎?”

“不行!”

“那你求我?”

“???”姜夢槐心道:你這小子,還吃這一套?喜歡玩霸道風?

她抓着他手臂,靠近賣萌道:“師弟,把花送我……”

“等會兒看我心情。”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