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你吃飯
喬麥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心中大喜,她正發愁怎麽接近陸之和,沒想到機會這就來了。
上前兩步,雙手接過鋼筆,她态度端正地點頭:“好的王總。”
“我都跟孫助理說好了,到時候你到華宇前臺,跟他們說找孫同就行。” 王朗說完不放心,扯了張便簽紙把華宇地址寫上去:“打車過去,費用我報銷。”
“好的。” 喬麥畢恭畢敬地接過便簽。這是她第一次和公司大老板單獨接觸,緊張到不敢大口喘氣兒。
王朗交代完事情,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素顏,長發披肩,皮膚很白,在他面前站得規規矩矩,一副拘謹青澀的樣子,雖然算不得大美女,但足夠讓人記住她這張臉。
他也是因為記得她的模樣,才精準地從梁媛手下的員工裏找到她的名字。
“小喬,你跟陸總是怎麽認識的?” 王朗笑眯眯地問,試圖從她那兒打聽一點有用信息。
“……” 喬麥突然被問到,一時有些慌神:“我,我跟陸總,在一個藝術展認識的,不過我們不熟,只見過一面而已。”
關于不熟這點,和王朗的判斷基本一致。要是熟悉,陸之和大可不必借由他的手,如此隐晦地操作這件事。
幸虧他常年跟客戶打交道,察言觀色,揣摩客戶心理的技藝爐火純青,才能get到陸之和的點。
那次開會,是天星向陸之和介紹公司基本狀況和資質,根本沒有用筆的場合。像他那樣精明幹練的男人,絕不會記錯這件事,所以掉筆只能是借口。
至于圖什麽?開會那天一切正常,除了電梯裏他偶遇喬麥,甚至好心地想幫她搬箱子。而據王朗所知,陸之和并不是一個樂于助人的人。
“小喬,我得提醒你幾句,陸總是我們很重要的客戶,你在他面前要表現好一點,別丢了天星的臉,知道嗎?”
喬麥雞啄米點頭:“知道王總,我一定好好把筆送過去。”
離開王朗辦公室,她一路小跑回到工位,東西收拾了下,拎着包剛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去敲了梁媛辦公室的門。
“梁總,那個,我得出去一下,行嗎?王總讓我幫他辦點事兒。”
梁媛從辦公桌後擡起頭,看她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大約是以前小看了她的意思:“去吧,王總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回頭在考勤系統上補個外出公幹的請假條。”
“好的梁總。” 喬麥帶上她辦公室的門,小跑着出了公司。
在樓下攔了輛出租,她坐上去,跟司機報了地址,車子很快彙入主道車流。
喬麥望着窗外的風景,良久,才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麽王朗會選擇讓她把筆送過去?找個閃送不就得了。
不過她很快想到了答案,大約是他誤會了她和陸之和的關系,以為他們是朋友那種認識。
雖然她說了只見過一面,但王朗大抵是不信的。
華宇地産在金融街,二環,車子越往市中心開便越堵,喬麥到達華宇大樓時,已經五點。
盡管在北城見過不少高樓大廈,她下車時還是被眼前的畫面震撼到。
整棟大樓仿佛一塊巨大的玻璃鏡面,倒映着碧藍色天空和柳絮狀的雲朵,乍一看去,像是和天連成一線。
喬麥來不及慢慢欣賞景致,一路小跑着過了門崗,到前臺說明情況。
前臺小姐姐聽說她要找孫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狐疑地:“請問你找孫總什麽事?”
喬麥從包包裏拿出鋼筆:“陸總的筆掉在我們公司了,我給他送過來。”
前臺小姐姐看了眼她手裏的筆,表情更加怪異:“不好意思啊小姐,孫總很忙,不接待陌生人。”
喬麥瞬間明白對方為什麽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感情以為她是故意編借口要見她們領導。
“我們老板跟孫總有預約,你打電話問一下就知道了,我叫喬麥,是天星建築的員工。”
前臺小姐姐有些猶豫,但架不住喬麥固執而堅毅的眼神,還是往秘書室去了個電話。
問清情況後,她看喬麥的臉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因為有很多人假裝和陸總孫總認識,想要跟他們見面,所以我們才會謹慎些。”
喬麥搖了搖頭:“沒關系。”
再說完全可以理解,她一個學生模樣的人跑來見領導,任誰都會懷疑吧。
前臺給她做了登記,把她帶到電梯間,刷卡摁了樓層:“上去之後會有人接你。”
“謝謝。” 喬麥抓着挎包帶子,有些拘謹地進了電梯。
越往上,她越緊張,因為陸之和實在是太高高在上,連她的老板都要對他逢迎,更別提她這樣底層的社畜。
從小到大,一見領導就緊張這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
電梯到達,門打開,一個文質彬彬,穿淺咖色襯衫的男人站外面,見到她微微一笑:“喬小姐是吧?”
喬麥點點頭,走出電梯,狐疑地望着對方。
男人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孫同,是陸總的助理,之一。”
喬麥趕緊擡起手,和他禮節性地握住,下意識地朝對方彎了下腰:“孫總你好,我叫喬麥,是天星的造價師。”
孫同笑了笑,替她引路:“喬小姐這邊走,陸總還在開會,你到他辦公室稍等。”
“好的。”
喬麥被帶到陸之和辦公室,并沒有偶像劇裏演的那種誇張的面積,只是比一般的辦公室要稍微大些,有一面是落地玻璃窗,可以将小半個北城盡收眼底。
孫同讓她在會客用的皮質沙發上坐着等,很快有秘書送了礦泉水和蛋糕進來。
“陸總開會可能會晚,怕你餓着,所以讓我給你備了點兒吃的。” 孫同解釋。
喬麥局促不安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謝謝。”
孫同安撫地笑笑:“沒事兒,你坐吧,我先出去了。”
待孫同走後,喬麥才稍稍松了口氣,她不太喜歡社交,尤其是面對客戶方,精神壓力很大,生怕自己行差踏錯。
面前的茶幾上,擺着一支細長的礦泉水,瓶身是英文,她沒有在國內的超市見過,另外還有塊提拉米蘇。
喬麥盯着那蛋糕咽了下口水。她中午陪着梁媛吃的減肥沙拉,現在有點餓。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吃,不然就太沒有分寸了。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門外才傳來腳步聲,喬麥神經一下繃緊,從沙發上站起來,屏住呼吸盯着門口。
很快門被推開,陸之和走進來,依舊是那副金絲邊眼鏡,襯衣領口解開兩粒扣子,鎖骨若隐若現。
“陸總。” 喬麥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拘謹地打招呼。
陸之和走到她面前,視線在她臉上微頓,随後下移,落在她絞緊的手上,再看了眼茶幾上分毫未動的水和甜點,唇角微微揚起。
“你不用那麽緊張,我又不吃人。”
喬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從包裏掏出鋼筆:“陸總,您掉在我們公司的筆,還給您。”
“謝謝。” 陸之和接過筆,随意地擱在茶幾上:“不好意思我開會晚了些,讓你等了。”
喬麥連連擺手:“沒關系的,您工作忙,我等一下不要緊。”
陸之和微微颔首,沒再說什麽,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點開郵件浏覽。
現場一時安靜。
喬麥抓住這個空隙,趕緊把最最要緊的事兒提出來:“那個,陸總,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再跟您聊一下畫的事兒?”
陸之和唇角彎起來,擡腕看了看表:“可以,但我馬上要去吃飯,你一起去?”
喬麥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她原本打算是借着送筆的機會過來跟他要畫,談完就走,可沒想過要和他吃飯,更別說她根本不喜歡和那樣的大領導單獨在一起。
“有什麽不好?你替我把筆送回來,請你吃頓飯不是理所應當?” 陸之和似乎看穿她心思:“再說現在是下班時間,你跟我要聊的是私事,大可不必把我當成領導,就當成那天在藝術中心遇見的人。”
話說到這份上,喬麥只好點頭,不然就太不識擡舉。
須臾,陸之和處理完工作,她跟着他下樓,到停車場。
走到一輛黑色奔馳前,他拿出車鑰匙解鎖。
上車後,喬麥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坐得規規矩矩。
車子駛出華宇大樓。一開始誰都沒有要講話,氣氛一時冷場。
喬麥不習慣這種沉默,尴尬得猶如芒刺在背,她絞盡腦汁地試圖想出一個話題,這時聽見陸之和說:“所以,模特是兼職?”
喬麥:“……”
她就知道,他果然誤會她是luo模了……
“不是,我不是模特。” 喬麥急着解釋:“以前出于某些原因,我好朋友幫我畫了那副畫,沒想到陰差陽錯到了你手上。”
陸之和注意到她沒有再說您,而是說你。他若有所思地:“難怪畫的名字和主題對不上,我還一直在想為什麽要叫喬麥。”
“那副畫對我挺有紀念意義的,是被她們拿錯了才弄成今天這樣。” 喬麥說着,眼巴巴地望着陸之和:“所以,你能不能還給我?我把錢退給你。”
陸之和側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長發披肩,皮膚是少女特有的粉白,眉色有些淡,像遠山的霧霭,眼睛卻很亮,如同點了星星,紅嫩的嘴唇微微張着,有種令人心癢的誘惑。
不是主流的那種美,但絕對讓人過目難忘,尤其當她像小兔子一樣可憐地望着他,竟叫他生出幾分心軟。
陸之和收回視線,平直地望着前方,略微沉吟:“既然那副畫對你有紀念意義,那……”
喬麥耳朵一下子豎起來,眼神發亮地望着他,感覺勝利就在眼前,然後聽見他說:
“我考慮一下。”
“……” 喬麥頓時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蔫兒了,她還以為他要直接還給她,沒想到還要考慮。而且因為他的身份,她也沒辦法對他死纏爛打,硬逼他還給她。
陸之和看着她腦袋耷拉下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我說過我很喜歡那副畫,你總得讓我想想。”
喬麥擡起頭:“那你要想多久?”
陸之和聳了聳肩:“不一定。等我想好再聯系你。”
要聯系她?他都沒有她的號碼……
想到這兒喬麥趕緊說:“那我把我號碼給你。”
陸之和微微颔首,拿出手機,聽她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保存,新建聯系人:喬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