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明久嘴角微彎,他将劍扔回給其佩戴者,嫌棄地用手帕仔細擦拭着手指,“都回去罷,還得本少親自動手。”
沈奉月和穆亦城趕了大半天的路,太陽已直晃晃照下來,微風拂面,一時風光無限好。沈奉月緊張的心也慢慢平複下來,她後看穆亦城,穆亦城騎馬上前與她并肩。
“沒想到你騎術不錯。”
“亦城,你看,這就是我想要的。”
“抱歉。”
沈奉月笑了笑,“我們就此別過罷,亦城,我等得太久了。這一次,我要自己走了。”
“如果,我說我需要你,你會留下來嗎?”
“不會。”
沈奉月調轉馬頭,向右邊奔去,身後的巨響僵硬了她的身軀。連馬兒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停下來剛踏起的蹄子。
穆亦城在昨晚的打鬥中受了傷,但他一聲不吭與她一起騎馬跑了這麽久,傷口周圍的衣服全部被血浸染,好似在嘲諷二人別扭的關系和情緒。
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沈奉月用水清洗其污血,扯下幹淨的衣襟包紮好。在路人的幫助下,沈奉月帶着穆亦城一路行至陵川。
李雲致接到消息,便派人接沈奉月和穆亦城進城。
沈奉月一路走在曾經熟悉的路上,陵川還是那個陵川,人卻不再是當初的人。真是好幾年沒有回來了,馬車路過明府時,她只是瞟了一眼,這些與她已經沒有關系,她也并不留戀。或許她的出現,還會打擾夢絮的生活。
“皇城待久了,是不是還是覺着陵川最好?”李雲致戲谑道。
沈奉月并不看他,“大夫什麽時候來?”
李雲致點點頭,“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沒清醒。大夫很快就來了,你先吃點東西罷,否則他還未好你又倒了。”
看了眼桌子上的粥,李雲致的話有幾分道理。吃飽了才能有力氣照顧穆亦城,才有力氣責怪他質問他。
幾乎是狼吞虎咽,引來李雲致的嘲諷,“還以為你過得多好。”
“好不好,與你無關。”沈奉月咽下最後一口,冷淡道,“總之,謝謝你幫我們,待亦城身體好了,我們就會走,不會給你添麻煩。”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一點麽?沈奉月,你現在就是落毛鳳,當初拒絕我嫁給靖王,現在又跟慶王私奔,看來,當初真是小瞧了你,只是你也錯判了。若你跟着靖王,此時此刻你該走上一生的榮耀。”李雲致不屑道,笑了一聲,“不過落水狗配落毛鳳,倒也絕配。”
沈奉月懶得跟他廢話,恰好此時,侍女領着大夫進來。
沈奉月湊上去看大夫對穆亦城身體的查看,大夫面色凝重,重嘆一聲,“這位公子中毒已久,加之失血過多,只怕難以根治。”
五雷轟頂,中毒?怎麽可能?穆亦城向來格外注意自己的飲食,況且身邊之人時常換,哪有能一直對他下手的人?
“他,中的是什麽毒?”
“蛇香草。”
蛇香草,又是蛇香草。穆亦城的生母已不在人世,換血之法子走不通。沈奉月急得團團轉,她揪着心,問道,“除了換血,還有別的醫治法子麽?”
宮中禦醫太過于局限,陵川本就是醫藥之地,這大夫能一摸就摸出蛇香草之毒,一定會有解決的法子。
大夫思索一會兒,才道,“老夫曾見過一個法子,不過太過兇險,可能服之相克,也可能服之相輔。無人試過,也不敢輕易嘗試。再者,就算用了這個法子,也不見得有用。”
“什麽法子?”沈奉月一陣慌亂,不管能不能試,她要知道那是什麽辦法。
“柑芝草。”
一股涼氣從腳底慢慢漫上身軀,手心裏全是冷汗,“柑芝草,是劇毒。”
“正因為如此,風險難以預測。”
送走大夫,沈奉月攤到在椅子上。穆亦初中蛇香草毒,穆亦城也中此毒,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腦袋中浮現出的人臉,沈奉月氣得将茶杯摔倒在地,蓮妃,除了蓮妃還能是誰?可蓮妃是從哪裏來的蛇香草,蛇香草只有皎月谷才有。
“蛇香草只生長于皎月谷,除了你師姐,還有誰能找到?”李雲致一語點破。
沈奉月搖搖頭,“絕不可能,她沒有理由。況且,她絕不會對穆亦城下手,絕對不會。”
李雲致淡淡道,“你還記得沈奉庭麽,就是你的大哥。他愛慕穆可溫,與穆可溫成婚一載後死于非命。是誰殺害的呢?”
“他死了?不是失蹤了麽?”沈奉月震驚。
“原來你不知道啊,不知道便算了,省得穆亦城醒了說我傳謠言誤導你。”
仿佛害怕沈奉月再三追問,李雲致說完就走了,一點機會也不給她留。接連兩三天都沒有出現。
穆亦城終于醒了。
沈奉月如同關在籠子裏的鳥,一放出來事事都不在自己所想之中,每一件事都出乎預料。沈奉庭和穆可溫都不在了,她向誰去找真相?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沈奉月端來水給他喂下。
穆亦城肚子傳來一陣饑餓感,“好了許多,有點餓。”
楚楚可憐的模樣,病态蒼白的臉。沈奉月扶起他,又端來準備好的飯菜,“你剛醒,不宜吃太多。”
“嗯。”乖順的樣子還真是與平日不太一樣,太無辜,沒有盛氣淩人,也沒有沖動急躁。
若是就這樣無辜該多好,沈奉月将粥一勺勺喂下去,一舉一動間隐隐帶了怒氣。
穆亦城被燙傷,他推開粥,皺眉,“你這麽不願意見到我醒來?”
“沈奉庭和師姐,你對他們做了什麽?”沈奉月直截了當地問。
“你知道什麽?”穆亦城一下子警戒起來,雙眼微眯,打量沈奉月。
沈奉月一聽他的話,心中已有了答案,穆亦城絕對與沈奉庭的死脫不了幹系。她站起來,她所面對的人,還是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還是不是會在她生病時給她送花的人,是不是初次見面從繁花中宛如天人落下的人?
沈奉月無法面對自己心中所想,她盯着穆亦城的眼睛,希望能從中得到真相,“是你殺了沈奉庭,師姐為了報複你投靠蓮妃。太子中毒是師姐下的,給你下毒是蓮妃給師姐的承諾。”
她繼續道,“蓮妃還真是手段高明。”
沒有兩塊絆腳石,穆亦修就順利很多。
“不是我殺的沈奉庭。”穆亦城猛地咳嗽起來,蛇香草之毒他早就知曉,苦于一直沒有解藥,也就沒有告訴沈奉月,不知她已經知曉這麽多。
“那為什麽師姐會給你下蛇香草?”沈奉月步步逼問。
穆亦城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他躺下,“總之,不是我。”
無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