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營養液2.3w加更]

吃過早飯,陳詞一路帶着姜岱來到商業街的紋身店前。

見姜岱步伐猶豫,陳詞解釋道:“醫院在這家店的下面。”

姜岱:“你之前來過嗎?”

“嗯,朋友帶我來過。”

姜岱心裏大概有了底,他跟随着陳詞,走近狹小的紋身店。

這家店就是個空殼,專為前往診所和黑市服務,陳詞推開後臺的門,沿着樓梯向下,消毒水的味道逐漸飄散在鼻畔。

比人更先一步到達的是精神力。

陳詞迅速探查一番,确定此時此刻診所裏就只有醫生和護士在,足夠安全。

姜岱兩年前才帶着剛滿十六歲的陳念從淨水系統來到13號信息處理區,之後很少出門,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聽見有人下來,醫生踱着步從辦公室裏走出,看到頭戴鴨舌帽口罩将臉遮得嚴嚴實實身影,他愣了下。

這不是那天跟着傅天河去黑市的小家夥嗎?

醫生還記得傅天河魂牽夢萦挂念的模樣,臉上被揍成染坊都捧着終端期待着對方回複。

甚至因為要給人家買通行證花掉了購置基因糾正劑的救命錢。

為了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甚至連名字都不清楚的Omega做到這份上,也是服了。

介于此事,醫生對陳詞的态度蠻微妙的。

陳詞可不知道還發生了這些事,對醫生道:“您好,我們想看看眼睛。”

“眼睛怎麽了?”醫生看了眼陳詞身後有着大片燒傷痕跡的姜岱,就知道病人是他。

“之前受過外傷,最近視力越來越模糊,視野也越變越小。”姜岱描述着症狀,坐到診室的凳子上。

醫生詢問過幾句,讓姜岱進去檢查室,用各種儀器給他檢查一番。

陳詞坐在診室裏等待,牆壁宛如牛皮癬病人滿是斑駁有不少脫落,老舊的鐘表比标準時間快樂四分四十三秒,沙發從破損處露出內裏白色的芯,一張人體解剖圖貼在牆上,精神力卻探測到了後面的暗格。

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住更濃的血腥味,大概不久前才有人動了手術,診所雖小卻五髒俱全,應該比它表面看上去要更靠譜。

過了十幾分鐘,醫生和姜岱才從檢查室出來。

“他正在失明,這點毋庸置疑。”醫生道,“原本是沒有這麽嚴重的,但煙熏和受傷之後沒能得到及時的治療,光靠藥物支撐根本不夠,現在受損已經到了不可逆的程度。”

和陳詞猜測的差不多。

當年拼死救下陳念,含辛茹苦将他撫養長大的管家就要失明,他本該生活在寬敞明亮的陳家主宅,身着筆挺西服,有着受人尊敬的身份。

而非像現在這樣坐在簡陋的黑診所裏,聽醫生用不帶感情的聲音下達即将失明的診斷。

陳念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

如果站在這裏的是陳念,聽到這個消息,他會哭出來嗎?還是會抱住姜岱,盡力安慰管家?

陳詞眨了眨眼,他的眼眶幹幹的,一滴淚也擠不出來,心裏也平靜無波,激不起波瀾。

姜岱和陳詞一樣平靜地接受了現實,這麽多年下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何種情況。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得治,據說研究院那邊出了新的視神經植入技術,也有過成功案例,如果有條件,可以去試試看。”

陳詞:“手術需要去哪裏做?”

“實驗室或者頂層最大的醫院吧,那邊才有最前沿的頂尖技術。”

陳詞點點頭,心裏有了數:“謝謝。”

醫生擺擺手:“沒事,現在光靠藥物的話,大概可能維持一年左右吧,建議如果想做手術就盡快聯系醫院。”

陳詞再度謝過醫生,去護士那裏交了檢查費,遇見一個肩頭鮮血直流的婦女,疼得滿頭是汗地過來,不知道怎麽傷成這樣。

護士冷冰冰地道:“先交錢。”

确定婦女把押金轉過來了,護士才去拿醫療用具,給她處理傷口。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會在黑診所發生無數次。

陳詞帶着姜岱回了家。

去了趟黑診所,雖然沒能治病,但也了解到不少消息。

陳詞不清楚辰砂的醫療水平發展的如何,他的體檢都被XII號基地包圓了,但既然醫生說可以,那應該真有能阻止姜岱失明進程的技術。

只要能去到頂層的大醫院。

只是姜岱多年來帶着陳念在地下城隐姓埋名,不惜以黑戶的身份生活,就是為了逃離頂層,盡可能保證陳念的存在不被發現。

但姜岱沒有給陳念改名字。

這一直是陳詞比較疑惑的,既然管家都做到這個份上了,為什麽不直接給陳念改個名,這樣給發現的幾率會更低。

以管家做事的缜密程度,不應該忽略掉這點。

也許是另有什麽隐情?

無論如何,有辦法總比沒辦法要好,得知姜岱有希望進行治療,陳詞立刻把消息告訴了陳念。

陳念很快回複:【太好了!我一直想帶姜叔去看結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你們去的哪裏呀。】

陳詞:【一家黑診所,朋友帶我去過那家。】

陳念立刻認出來:【傅天河帶你去黑市路過的診所?】

【嗯】陳詞繼續輸入,【既然有了辦法,就盡快治療吧,你和沙弗萊說一下,讓他幫幫忙。】

治療需要去正規的大醫院才行,要在之前可是難于登天,但如今陳詞和陳念身份互換,還有知曉真相的沙弗萊能夠幫忙。

以大皇子的手段和能力,在隐藏姜岱身份的前提下把他弄到頂層治病,還是能辦得到的。

陳詞和陳念商量着下一步的對策,既然要讓姜岱去上層治療,必定要告訴他兄弟倆已經相認,并且身份互換的事情。

陳詞:【我感覺他應該已經察覺到很多了,只是還沒有揭穿。】

陳念:【畢竟姜叔養了我這麽多年,要是發現不了才奇怪呢。嗯……既然他暫時沒有戳穿的意思,那就等我回去之後,親自給他說?】

陳詞:【好】

陳念親口和姜岱說明确實要更加好些,畢竟他們兩個才是親人,陳詞只不過一個鸠占鵲巢的頂替者。

陳詞放下終端,默默松了口氣,也算做完了一件大事。

之後就沒有需要操心的了,他也終于能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陳詞站起身,從陳念的衣櫃最深處,翻出來了一個還算嶄新的背包。

而在當天下午,傅天河帶着昨天拆卸下來的塞缪爾頓元件組,打算先去黑市賣上一波。

經過他的悉心改造,原本就價值不菲的零件組更是搖身一變,成為更加珍貴的元件。

傅天河看着賬戶餘額上多出的錢,心滿意足地離開店鋪。

去的時候醫生不在,回來正好見到他一手血的從手術室裏出來。

“最後一部分錢還你。”傅天河從門口探出頭,對正在洗手的醫生道,“這下就還清了。”

傅天河每45天都需要注射一支基因糾正劑,小小的藥劑在正規醫院都要上萬奧吉,更別說是黑診所了。

他的工資和大部分外快都花在這上面,導致生活中窮得只能吃土,但沒辦法,保命要緊。

醫生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麽,道:“對了,今天上午那個小Omega帶着他家裏人來看病了,口罩帽子捂得可嚴實了。”

“家裏人?”傅天河一聽和陳詞有關,立刻來了精神,“九月家裏有人生病了?”

“應該是他父親吧,身上好多燒傷痕跡,腿腳也不利落,眼睛有失明的風險,還蠻嚴重的,有些年頭了。”

傅天河頭一次打聽到有關陳詞家庭的消息,忍不住追問:“然後呢?他之前也問過我你這邊醫術怎麽樣,還說只是好奇。”

“雖然嚴重,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如果去頂層的大醫院還有緩解的希望。”醫生頓了頓道,“不過都來我這兒看病了,顯然是沒什麽去大醫院的能力。”

傅天河忍不住唏噓:“是啊,他家裏條件也不好,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連飯都吃不起,坐車回家的錢都沒有呢。”

醫生提供的寶貴信息讓傅天河腦補起來。

九月和身患重病的父親相依為命,父親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從事勞動,養家的重擔就全都壓在了只有十八歲的少年身上。

他是個Omega,還這麽可愛漂亮,生活在地下城,一定遇見過許多難以想象的困難。

父親看病需要高昂的費用,生活中也處處需要花錢,九月就只能向在政府部門工作的金發Alpha借錢。

因為沒辦法及時還上,被Alpha各種刁難。

九月一直在尋找合适的工作,甚至想要到上層闖蕩一番,才問自己要了通行證。

事實上他也的确從上層賺到了些錢,不但還了通行證的錢,手頭也稍微寬裕了些。

只是生活在地下城的家人讓九月心有牽挂,無法一直呆在上面。

他還是回來了。

縱然命運如此不公,生活無比艱難,九月仍舊堅強,他從未表現出沮喪或低落,總是以平靜的心态應對接下來的日子。

他是那麽聰明好學,想要從自己這邊學點手藝,也能補貼家庭。

傅天河的眼眶濕潤了。

他吸了吸鼻子,沉浸在自己腦補出的真相中,感動至極。

陳詞在他心中俨然是一個懂事小可憐的形象了,少年似乎發着瑩潤的光,落難天使般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醫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傅天河又同情心泛濫了。

醫生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笑一聲:

“有這個空,你還是先可憐可憐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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