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荷包相贈

記恨,蕭澈還怕慕容靖言記恨麽?

從讓慕容靖言親手殺掉雷生的那一刻起,蕭澈便再也不怕慕容靖言記恨他了,蕭澈要慕容靖言記住,叛他者,負他者,下叉會是何等的慘烈。

蕭澈更要讓慕容靖言明白,慕容靖言所謀所圖,其中的代價是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記恨?”蕭澈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掀袍上了馬車道:“先行回府去吧。”

蕭澈方才登上馬車,馬夫還不曾揚鞭,金瞳便聽得遙遠之處似乎有人在喚蕭澈。

“寧王殿下!”

蕭澈自然也是聽到了的,他以眼神示意金瞳下車看看是什麽事情,如今已出宮門,叫他的又是個女人,不曉得是哪一宮的宮女。

金瞳下車,遙見青萱正朝宮門處跑來,正是她在叫蕭澈。

“殿下,是岚霜公主身邊的侍女。”

金瞳站在馬車外禀道。

蕭澈沒有言語,金瞳站在馬車下等着青萱過來。

宮城中的女眷若是沒有腰牌不得擅自走出宮門,青萱只能停在了那道門檻之前,她朝金瞳喊道:“小大人!”

金瞳上前拱手道:“不知青萱姑娘喚住我家殿下所為何事?”

青萱連氣都還沒喘勻,可見這一路跑過來是有多着急,她急忙将手中拿着的東西給了金瞳,她道:“還要勞煩小大人将這荷包奉與寧王殿下。”

金瞳結果那荷包瞧了兩眼,連他都能瞧出來這荷包上的針腳是不整齊的,那荷包上繡的花樣像是一片草原,高空之上還有雄鷹展翅,樣子倒是好樣子,只是做這女紅之人大約是第一次,叫人看了實在是有些想要發笑。

“這是?”金瞳看向青萱問道。

青萱垂首笑道:“回小大人,這是我家公主繡的,說來這可是我家公主是第一次做這樣女兒家的事情,又是趕着繡出來的,還要請寧王殿下笑納才是。”

“這.”金瞳都有些猶豫。

“小大人。”青萱說道:“還請小大人不要為難奴婢了,公主聽聞寧王殿下匆匆進宮又匆匆出宮,本想親自送來的,奈何實在是有些來不及,這才差了奴婢來的,這荷包要是沒從奴婢手裏送出去的花,回去公主是要責怪的。”

蕭澈隐隐約約聽見金瞳站在宮門處正在和青萱說些什麽,只是這麽久的時間竟然還沒回來,索性自己掀了轎簾問道:“金瞳,何事耽擱?”

金瞳只朝青萱匆匆道了一句:“姑娘稍等!”

他捧着荷包跑到蕭澈的馬車跟前,雙手奉在蕭澈跟前說道:“殿下,這是岚霜公主贈與殿下的荷包,說是殿下來去匆匆公主來不及見殿下,便只能将這荷包通過青萱姑娘轉贈,殿下您看.”

蕭澈低眉瞧了一眼金瞳手中的那荷包,他道:“且收下吧,替本王謝謝岚霜公主。”

“殿下.”蕭澈答應的痛快,可金瞳卻替蕭澈操起了心,這可是荷包,是女兒家親手縫制的荷包,這荷包中裝着的到底是香料還是別的些什麽,金瞳不相信他家殿下不知道,只是府上還住着一位,這會兒收了這荷包回去可該怎麽樣才好啊?

蕭澈放下轎簾又道:“本王說了,收着,你可有什麽異議?”

金瞳忙拱手道:“奴才不敢!奴才這便去同青萱姑娘說。”

待金瞳跑到青萱跟前的時候,青萱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寧王殿下如何說的?”

金瞳抿笑拱手行禮道:“還請姑娘替我家殿下多謝公主,公主心意,我家殿下笑納,勞煩姑娘跑這一趟。”

看着寧王府漸行漸遠的馬車,青萱勾了個得意地笑,只要寧王收下了,只要寧王能借此機會同她家公主走得近些,這也算不得勞煩她。

北朔終究是要盡快找一個靠山。

放眼大炎,唯有寧王。

馬車上,蕭澈手中拿着那荷包,視線落在荷包上繡着的那一片草原上,岚霜公主的女紅當真有些堪憂,針腳亂七八糟也就算了,只是要好好瞧一瞧才能分辨的出來高空之上盤旋着的到底是鷹還是雁,蕭澈笑了笑,有些無奈。

哪有送人的荷包上要繡這種圖案的,就連那心血來潮說要繡荷包的男子都知道繡一對鴛鴦,雖然那對鴛鴦至今都沒繡完只在寧王府後院卧房中壓箱底。

收下荷包也好,蕭澈捏住荷包,這荷包雖然粗糙了些,可勉強能給不會繡荷包的打個樣子。

馬車行至寧王府,蕭澈下了馬車,便有小厮上前來。

“世子還在柴房麽?”蕭澈問道。

那小厮躬身走在蕭澈身邊,這是蕭澈安排在後院裏看着慕容靖言的。

蕭澈不怕慕容靖言走,他知道慕容靖言不會,可他怕慕容靖言死。

小厮将腰彎的不能更彎,答道:“回殿下,世子還在,方才朝奴才們要了一盆溫水并一塊帕子,這會兒應該正在替滄瀾擦拭臉上的血污。”

寒影叫蕭澈拖在馬後一路拖行進城,滄瀾自然不會是騎馬或是坐囚車回來,只是拖着滄瀾的那人手上實在沒什麽數,揚鞭策馬的時候未免有些太用力了,滄瀾身上的傷比寒影身上的傷更要觸目驚心一些。

昨夜蕭澈只顧着寒影,并未對滄瀾怎樣,事實上,蕭澈就沒有想着要讓滄瀾死掉,要是慕容靖言身邊的人都死了,那慕容靖言很快便會忘了自己做過什麽,總要有個人活着,總要有一個除了蕭澈以外的人時時刻刻的提醒着慕容靖言到底做了些什麽。

“殿下要去柴房麽?”金瞳問道。

蕭澈沒有回答,而是徑直朝後院柴房去了。

外頭雖然冷可好歹有些陽光打在身上,倒是不至于叫人骨寒,可柴房陰冷,蕭澈一腳踹開門的時候,不僅有灰塵在半空中騰起,還有一股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

“王妃,誰準你走出卧房了。”蕭澈負手站在柴房門口。

聽見聲音的慕容靖言先是一抖,手中耳朵帕子正巧跌落在水盆裏,他正蹲在滄瀾面前,下意識便想要起來,只是腿有些不太聽話。

蕭澈邁過門檻一步步走進來,慕容靖言一眼便瞧見了蕭澈腰間的不同。

原先蕭澈腰間系着的是一塊玉佩,那玉佩是慕容靖言自幼帶在身上的,老寒影大人死之前并沒有說這塊玉佩有什麽稀罕的地方,也許只是赤月的王與王後寄托對小王子的疼愛之情的一塊普通玉佩,只是這塊玉佩在慕容靖言的眼裏是與其他東西不同的。

他在自己主動說出想同蕭澈在一處的那一日将這塊玉佩給了蕭澈,這些年來蕭澈始終系于腰間,可今日卻換了,換成了一個慕容靖言從來沒有見過的荷包。

那荷包似乎還是新的。

蕭澈走到慕容靖言身前,他朝慕容靖言伸出手,居高臨下的說道:“跟本王回去。”

蕭澈背對着陽光,他站在那裏,慕容靖言能感覺到一陣不知從何處吹過來的冷風,像是要直直的往他心底鑽去。

慕容靖言木讷的将手搭在蕭澈的掌心,蕭澈握住他的手,慕容靖言借力起身,起到一半蕭澈突然松了手,慕容靖言就這樣失力跌進了水盆裏。

一身白色的袍子就這樣又沾上了洗過血污的水盆裏。

蕭澈有些嫌惡的皺了皺眉,他唇角微動道:“怎麽?起身都要本王拉一把的人竟還有力氣走到這裏來替他擦臉?王妃,你這是在打本王的臉啊。”

慕容靖言狼狽的從水盆裏出來,他身上濕淋淋的,叫從門口鑽進來的風一吹,身上冷,蕭澈正在他的頭頂看着他,那眼神讓慕容靖言覺得心裏冷。

“起來。”蕭澈冷聲說道,随後他轉身走出柴房,“跟本王回去。”

“世子.”滄瀾上氣難接下氣的叫了慕容靖言一聲,慕容靖言回頭看向他,他朝慕容靖言露了一個笑,意為要慕容靖言安心。

慕容靖言看向滄瀾的時候,眼底神色有些異常。

慕容靖言有些害怕,他害怕這便是他與滄瀾之間的最後一面,也害怕滄瀾會因為自己擅自到柴房來看他而被蕭澈就這一樣殺掉,或者更加生不如死的活着。

蕭澈已經走遠,沒有等慕容靖言。

慕容靖言只能盡快跟上。

跟着蕭澈回了卧房,蕭澈坐在堂中的椅子上,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慕容靖言,他微微嘆了一口氣随後伸手将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扯起腰間的荷包問道:“王妃瞧瞧,好看麽?”

慕容靖言瞧那荷包便是不懂針線的人做出來的,外頭攤子上斷不能有這樣的手藝,那荷包中的淡淡香氣分明是女兒家才會用的香料。

“好看。”慕容靖言艱難的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了這麽兩個字。

蕭澈只字不提滄瀾的事情,只抱着慕容靖言道:“本王也覺得好看,這荷包是岚霜公主相贈,王妃以為,本王當以什麽為回禮?”

慕容靖言覺得喉嚨間似針紮的一般,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澈玩笑似的說道:“不如本王将她娶回來?是做個名正言順的王妃好呢,還是做個.側室?”

慕容靖言摒了一口氣,衣袍上的水漬經風一吹,這會兒寒氣已經貼到皮膚上了,他顫着聲音答道:“公主入府,當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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