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縫制嫁衣
慕容靖言不敢去看蕭澈的神情。
蕭澈卻垂眸盯着慕容靖言在看。
他淡淡勾唇,即便到了此刻,慕容靖言仍然在把他朝別人的懷裏推去、
明明已經敬告天地,婚服加身,一個頭磕在地上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可慕容靖言聞聽他要求娶岚霜公主的時候神色卻不曾變過一點,甚至一丁點想要挽留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很是大方的要将正妃之位推給岚霜公主。
有那麽一瞬間,蕭澈心中是極其好奇的,他很想問問慕容靖言,這些年既然片刻不曾愛過他的話,又為何能到此地步還忍辱負重的留在他身邊。
倘若是要為赤月亡國報仇,那麽為什麽偏偏選他做了手裏的刀。
秦王、太子,誰不行呢?
為什麽偏偏要找上一個只想要一心愛人什麽都不圖的蕭澈呢?
蕭澈直至此刻都心存疑慮。
“好。”蕭澈勾笑道:“本王不知王妃竟這樣大方,那岚霜公主入府,你又該何去何從呢?”
慕容靖言一時啞然,他該何去何從呢?
在蕭澈身邊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慕容靖言已經忘了自己的來處,徹徹底底失了自己的歸處,除了這寧王府他還能回到哪去呢?
安樂侯府麽?
這戴罪之身會到安樂侯府,是要做什麽?是要去殃及侯府上下的性命麽?
蕭澈在慕容靖言怔愣之間擡起了他的下巴,蕭澈的視線落在慕容靖言的唇上,眼波流轉,深情之間全是克制的暧昧。
“靖言,本王是真心疼愛你的。”蕭澈言辭懇切,他總是不吝向慕容靖言表達自己的愛意。
眼下蕭澈每說一個愛字對于慕容靖言來說就是一場不亞于淩遲的酷刑。
蕭澈從沒有在慕容靖言面前拆穿這些年來他的計謀籌劃,慕容靖言做了什麽,只有他和蕭澈彼此心中有數,可每當蕭澈說一個愛字的時候,慕容靖言便能想到這些年來蕭澈是如何待他的,而他又是如何待蕭澈的。
慕容靖言摒了一口氣,他知道蕭澈還有話沒有完。
“你的要求本王從來都會滿足你。”蕭澈輕輕落了一個吻在慕容靖言的唇上,他像是幡然醒悟了一樣說道:“靖言言之有理,北朔之于本王的确很重要,那岚霜公主确實容貌傾城,當以王妃之位相迎。”
這話是從前慕容靖言親口和蕭澈說過的。
關于迎娶岚霜公主一事,早在岚霜公主沒有入帝都之前慕容靖言便在想法子将這樁事情攬到蕭澈的頭上來,只是後來生了變故,蕭澈不願,慕容靖言又不願勉強,說來說去,還是慕容靖言在不該愛上蕭澈的時候愛上了蕭澈。
倘若當日沒有因為自己心中醋意而拒絕來訪的太子,也許現在蕭澈府上的寧王妃便是岚霜公主了。
可現在.
慕容靖言抓緊了蕭澈的袍子。
他心想,大約,這就是報應吧,總有人說辜負真心的人死後是要到地獄去的。
慕容靖言活在人間,心卻在煉獄。
蕭澈輕輕捏着慕容靖言的下巴說道:“本王便依靖言的意思去接觸岚霜公主,如何?”
慕容靖言垂眸,蕭澈的神色可一點都不像在和他商量,當然也不是開玩笑的,蕭澈好像真的要迎娶岚霜公主。
慕容靖言想起自己從前幾番勸說蕭澈迎娶岚霜公主的時候,原來不過月餘,可現在心境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前無所謂,現在卻覺得疼的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蕭澈想要迎娶岚霜公主根本用不得如何接觸,慕容靖言心下明白,岚霜公主自然是有意于蕭澈的,否則那日出游,不會特意選了發簪來贈蕭澈,還有今日這荷包。
蕭澈早早的在回府之前便将這荷包系于腰間,可見蕭澈大約在說這話之前便活動了心思想要迎娶岚霜公主。
慕容靖言從前不敢想也沒有想過不愛他的蕭澈是什麽樣子的,今日慕容靖言卻是見識到了。
原來蕭澈也并不總是溫柔的笑着,也并不總是什麽事情都會優先考慮別人的。
從前,那不過是因為愛他而已。
眼下的蕭澈已經無所謂愛不愛了。
“殿下.”慕容靖言想要壓住從自己喉嚨裏翻上來的哽咽聲,他緩了一口氣道:“殿下若願意,自然.自然是好的。”
蕭澈只想聽見慕容靖言一句不願意。
普天之下女子皆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即便是岚霜公主這樣身不由己的存在都渴望着親事的圓滿,慕容靖言又怎麽會願意眼睜睜的看着蕭澈迎娶別人,蕭澈從始至終都在等慕容靖言一句不要、不願意,可慕容靖言不僅沒說,還大大方方的說只要蕭澈願意便是好的。
蕭澈咬着牙點了點頭。
慕容靖言這人的心腸當真是石頭做的。
“好。”蕭澈連聲道:“好,好,好,那本王便依王妃所想。”
蕭澈起身,慕容靖言踉跄站起來。
蕭澈負手站在那,他打量了慕容靖言一眼随後說道:“既然是公主入府,那寧王府的聘禮便不能寒碜了,旁的人經手本王不放心。”
慕容靖言攥緊自己的衣袖,他不想聽蕭澈接着說下去。
蕭澈卻不管不顧的冷聲說道:“王妃也瞧見那日本王為哄着你高興弄出來的那許多物什,只照着那陣仗翻番置辦就是了。”
慕容靖言笑不出來,原來那成親禮是為了哄他高興的。
那蕭澈呢,那日蕭澈高興麽?
彼時執手的時候,蕭澈在想的是同他天長地久的過下去呢還是在想他此刻開不開心呢?
慕容靖言咽了一口吐沫,像咽下去了無數把的刀子。
蕭澈站在慕容靖言身邊又道:“公主的婚服本王也不放心別人去置辦。”
他轉頭看向屋中的空地說道:“明日會有帝都最好的繡娘入府,王妃便跟着繡娘學本事,好生的替公主縫制嫁衣吧,這也算我大炎贈公主的一份大禮了。”
蕭澈錯步走開,他走的拒絕,慕容靖言卻覺得心口一陣堵悶,他站在原地忙扶上了桌角,有好半晌的時間他都覺得腦袋昏昏漲漲的,他張開嘴巴費力的呼吸着。
蕭澈去了書房,金瞳正在等他。
“殿下,滄瀾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蕭澈靠在椅子上,他單手扶額閉了眼睛。
慕容靖言不做聲響的,毫無反抗的樣子占據了蕭澈眼前的黑暗,從前他不想懷疑慕容靖言對他的愛意,可現在他竟然不僅僅要懷疑慕容靖言對他的愛,還要想想慕容靖言究竟是因為雷生的死還是因為寒影的死,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計劃敗露,所以到現在才連裝都不想裝作愛他了。
“金瞳。”蕭澈聲音低沉的喚了一聲。
金瞳忙拱手:“奴才在。”
蕭澈吩咐道:“去尋帝都最好的繡娘來,明日入府教世子繡婚服。”
“婚服?”金瞳不解。
蕭澈睜開眼睛,神色不怒不驚,平淡說道:“讓你去找就去找,只管繡婚服上的花樣,一應尺寸不急。”
“奴才遵命。”
金瞳領了命,待要退下的時候又想起了些什麽,忙又拱手道:“啓禀殿下,安樂侯今日早些時候來過,彼時殿下正在宮裏,侯爺也不曾往後院去,只在前廳小坐便走了,殿下可要宣侯爺來?”
蕭澈視線發直的落在面前桌案上摞起的一摞書上,他嘆了一口氣。
安樂侯前來想是也知道了昨夜的事情,只怕是來請罪的。
蕭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處理昔日愛人的養父,更何況安樂侯曾經傾心于他的母妃。
“殿下是想放過侯爺?”金瞳問道。
倘若蕭澈真的想要殺了安樂侯的話,不會給他機會讓他今天早上還能來寧王府,安樂侯此刻還安然無恙這便說明蕭澈大概是想要放了他的。
蕭澈半點都沒想好該怎麽處置安樂侯。
與赤月餘孽有來往,當斬,可安樂侯當年為大炎立下汗馬功勞也是蕭澈不能忘的,更何況其中還有關系羁絆。
“再議。”蕭澈只得如此說道:“安樂侯再來時不管本王在哪即刻來禀,也不必命人看着安樂侯,明白了麽?”
“奴才明白。”
蕭澈又喚住金瞳問道:“滄瀾眼下在何處?”
金瞳道:“回殿下,已經按照殿下的命令将其手腳筋盡數挑短,瞎了其眼隔了其舌,郎中給敷了止血的藥,還關在柴房裏頭呢。”
蕭澈點了點頭又道:“命人好生看着後院,若是世子再不得本王允許仍走出後院,後院中伺候的奴才便一個也不必活了。”
金瞳颔首:“奴才遵命。”
待金瞳退下去,蕭澈的耳邊才算徹底清淨了。
眼下已經到了午膳時分,蕭澈卻沒有一點胃口。
他揉着脹痛的額角,心裏腦子裏想的全都是慕容靖言。
蕭澈也想做個灑脫君子,若愛便用盡全力的去愛,若是不愛也能潇灑放手。
可是蕭澈做不到,想到自己這些年是如何疼愛慕容靖言,是如何的相信慕容靖言,蕭澈便做不到輕而易舉的放過蒙騙欺瞞他的慕容靖言。
君子也好,小人也罷,蕭澈就是要囚慕容靖言一輩子。
愛也好,恨也罷,慕容靖言不能離開蕭澈身邊半步。
作者有話說:
就是說忽然好想寫一本星際abo 我看了看我的題材列表 我好像還沒寫過這個題材的,還有仙俠的,嗚嗚嗚嗚好想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