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迫不及待

後院中,慕容靖言正坐在榻上,他神色有些憔悴,小厮幾番進來添茶剪燭心都勸他睡了。

可慕容靖言卻清醒的很,他一人坐在那裏,只覺心中思緒萬千,他看着灑在地面上的月光,心中想着蕭澈同他說的時辰。

下月十八。

是蕭澈迎娶岚霜公主的日子。

慕容靖言坐在昏暗裏,視線一時有些發直,他在想,下月十八之前究竟選擇那一天死掉比較好。

他擡頭環顧這間屋子,卧房中所有尖銳的東西全都被蕭澈命人撤了下去,唯一算得上尖銳的也只剩下桌角了。

慕容靖言的視線落到廳中那張紅木桌子上,他在想自己該以什麽樣的力度撞上去才不至于死的太難看,又剛好能夠死掉。

他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喜歡好像總是有些不太合時宜。

從前蕭澈百般真心待他的時候,他視若無物,一心只想着如何激化蕭澈心中對于皇室的恨意,只想着以自己的濃情蜜意作為催化,催着蕭澈拿起手中的那柄劍朝熙寧帝狠狠的刺過去。

不成想,蕭澈手中的那柄劍竟成了能封他喉的利器。

慕容靖言唯一可惜的是他與蕭澈真心相通的時間好像有些太短了,短到他甚至沒能跟蕭澈說一句抱歉。

這麽多年來,蕭澈對于他的疼愛和呵護,終究是付諸流水,他連半點都不曾珍惜過的。

聽見庭外有腳步聲。

慕容靖言将蕭澈同別人的腳步聲分的很清楚,他細細聽着,蕭澈一步步朝卧房中來了。

慕容靖言扯了個有些悲涼的笑,如今他再和蕭澈見面,開口便是利劍猛刺,他不知道該怎麽讨好蕭澈,蕭澈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溫柔,每每同蕭澈說完話,慕容靖言總是覺得心間隐隐作痛,可他又想看見蕭澈。

今日是蕭澈唯一一次将他留在寧王府卻不曾與他同榻而眠的夜晚,這夜好像有些太漫長了。

慕容靖言思來想去還是躺下了。

他将被子蓋至頸間,雙眼微合,瞧起來像是睡了。

聽見蕭澈推門而入的聲音,慕容靖言在被子裏攥緊了身上的裏衣,他不知道蕭澈這時辰來做什麽,但他清楚,蕭澈此番絕對不會是來同他溫存的。

慕容靖言想要翻身卻已經來不及了,蕭澈已經走到屏風跟前了,現下若是有動作,搞不好蕭澈會起疑心。

慕容靖言平躺在榻上,他聽見蕭澈繞過屏風走到他的跟前。

蕭澈站在榻邊,他借着昏暗的燭光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靖言。

這兩三日他将慕容靖言折騰的不輕,無論是身體還是感情,蕭澈知道自己給了慕容靖言太多的痛。

耳垂間隐約針孔大小得到紅色在燭光下算不得明顯,蕭澈忽然想起了自己親手将耳墜子穿過慕容靖言耳間時的情景,那一瞬間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是實實在在的想要讓慕容靖言長些記性。

他想要慕容靖言離別人遠一些,也得記住了,寧王是寧王妃的,寧王妃若是要将自己的丈夫推給別人是萬萬不能的。

蕭澈一時有些後悔自己那一日粗魯的舉動。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慕容靖言的耳垂,手卻在半空停下又收了回來。

自己才從前院來,身上沾着涼氣,手上也是,這樣涼的指尖要是碰在慕容靖言的耳尖上,只怕慕容靖言要醒了。

躺在榻上的慕容靖言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蕭澈站在榻前在看着他,卻不知蕭澈在看什麽,有輕微涼意逼近自己的臉龐,慕容靖言心中是有些害怕的,耳間的痛感他永世不忘,他怕了。

可那涼意好像漸漸的離開了自己,應該是蕭澈收回了手。

慕容靖言的心跳這才平複。

蕭澈輕輕坐在榻前,唯恐自己的哪一個動作将慕容靖言吵醒了。

讓慕容靖言親手殺掉為他賣命的兩個人,蕭澈不知道慕容靖言此刻是否睡得安穩,他瞧着慕容靖言眉間沒有擰成結,他便暗自嘆了一口氣。

也許快天亮時他就要做夢了。

蕭澈在榻邊坐了好一會兒。

他心中對慕容靖言自然是有愛存在的,他愛慕容靖言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即便清楚自己被慕容靖言當成了複仇的手段,即便知道可能連當初禦花園中慕容靖言遞給他的那一塊糖都是慕容靖言的謀劃,可蕭澈還是忍不住的愛慕容靖言。

這麽多年以來,從少年懵懂走到如今,蕭澈之于慕容靖言的愛好像成了習慣,這樣的習慣,蕭澈如何能改的掉呢。

只是他心有不甘,大丈夫頂天立地,沒有理由被愛人這樣以愛挾持,将他蒙在鼓裏做傻子一樣玩弄,愛雖然是習慣,可愛并不廉價,蕭澈要讓慕容靖言體會他的痛,他要慕容靖言永遠都記得他給的這一份痛,他要慕容靖言痛也不敢離開他半步。

蕭澈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病态,他有些擔心,擔心自己會變成熙寧帝那樣,為了一己私利對昔日愛人痛下殺手,全不顧多年來的輾轉纏綿。

蕭澈起身,他想自己還是會前院去,慕容靖言從來睡得都淺,再坐下去,再在這嘆兩口氣,怕是就要把人給招醒了。

他轉身作勢要走,榻上的慕容靖言卻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大氅。

“殿下.”慕容靖言喚他的聲音猶如呓語。

蕭澈轉身看向榻上的人,慕容靖言還閉着眼睛,蕭澈眉心微動,他輕輕扯了扯被慕容靖言拽住的大氅,他想大約是做夢了。

可慕容靖言拉的倒是緊。

蕭澈本是想将大氅脫了再走,可他聽到了慕容靖言說話。

“是夢麽?”慕容靖言的言語之間又淡淡的笑意,還有些淺淺的不可置信,他溫聲道:“殿下這樣厭惡我,還願意來我的夢裏來瞧瞧我麽?”

慕容靖言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感覺到蕭澈要走,他什麽都沒想的就伸手去抓蕭澈。

怕蕭澈發現端倪,慕容靖言只得做一場呓語,可又想借着這一場呓語問問蕭澈,這樣厭惡他還願意來這卧房中來瞧瞧他麽?

“殿下。”金瞳上前小聲道:“不若今夜就歇在這吧。”

蕭澈擡眼睨了金瞳一眼,無聲責怪其多話。

蕭澈自己解了大氅,金瞳知曉,自家殿下今夜是要宿在這卧房中的了,自己便如往常一般到門外伺候去了。

慕容靖言松手的時機剛剛好,他的手垂在榻邊,蕭澈感覺到自己的手暖了才伸手将慕容靖言的手放好,随後自己躺在了慕容靖言的身邊。

屬于蕭澈身上的檀木香瞬間鑽進了慕容靖言的鼻息裏。

他在蕭澈看不到的地方挽了一個笑。

不論蕭澈今日為什麽留在這裏,只要蕭澈在,這一夜就沒有那麽長。

蕭澈才躺下,慕容靖言便鑽進了他的懷裏。

“王妃就這樣迫不及待麽?”蕭澈将方才慕容靖言唇邊的笑看的一清二楚。

慕容靖言還未收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蕭澈并沒有回抱他,只是躺在那裏,而他看上去實在是有些不太矜持,整個人扒在蕭澈身上,像一只深春時節的貓。

慕容靖言想,蕭澈大抵是不願意的,他只得慢慢的将手從蕭澈身上收回來,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更靠裏邊的位置。

蕭澈是躺下的時候才知道慕容靖言沒睡的。

明明是慕容靖言主動貼上來的,現在他卻走了,蕭澈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伸手将慕容靖言拉近懷裏,轉身抱住慕容靖言,手卻不大安分。

近來同蕭澈的房事竟然成了能讓慕容靖言心慌的存在,幾次溫存實在都無法讓慕容靖言從中得到樂趣,反而事後叫他覺得心驚。

“殿下!”慕容靖言有些慌亂的喚了蕭澈一聲。

他掙紮着想要從蕭澈的懷裏出去,今夜他什麽都不想,只是想躺在蕭澈身邊好好睡一覺,他太累了。

可蕭澈卻沒有讓慕容靖言如意。

蕭澈好歹也是能揮馬鞭的人,輕易便攥住了慕容靖言一雙細的好像随時都能折掉一樣的手腕。

“怎麽?”蕭澈勾笑問道:“王妃使計将本王留下,圖的不就是這檔子事麽?現在本王留下了,王妃怎麽還怕了?”

慕容靖言的确怕了,他只覺得被蕭澈攥住的手腕生疼,心裏也不舒服,他被蕭澈死死的攬在懷裏,猛地睜開眼睛也只有被蕭澈的身形擋住的,更加昏暗的光。

慕容靖言試着從蕭澈手中抽手出來。

蕭澈卻攥的更緊了,另一只手已然攥緊了慕容靖言的裏衣中,慕容靖言的腰還是那麽細。

“王妃。”蕭澈沉聲,他的聲音像是無色無味的毒藥,“你這樣欲拒還迎落在本王的眼裏就是在勾引本王,別動,不然會很痛。”

慕容靖言搖了搖頭,不該是這樣的,這檔子事不該是這樣的,他同蕭澈不該是這樣的。

“慕容靖言,這不是你求的麽?”蕭澈攥住慕容靖言的腰,他悶聲道:“想求這點事本王還是可以滿足你的,下次想要的時候記得自己脫光了來本王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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