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鈎

小貓可真愛幹淨

“脫褲子……做什麽?”謝宴臉色微紅。

他之前是不會有這些羞恥心的,但跟荊戈待久了之後,他已經潛意識裏認為,有些事,是只能他們兩個人做的。

雖然這也是荊戈,但,情況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而且,他感覺自己某個地方起了變化,他不是很想讓現在的荊戈看到。

荊戈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你被他們踢到腿了。”

“哦。”這個意思啊。

謝宴松了口氣,站起來脫掉褲子,動作間把衣服擋在了腰間,這才重新坐回去。

荊戈蹲下來,視線在他的大腿和小腿之間逡巡,狀若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在想什麽?”

謝宴看着他的發頂,一時沒回過神來,脫口而出:“在想你。”

荊戈動作一頓,眼睛剛閃過一絲亮光,随即就暗了下去。

在想那個世界上的他吧。

呵呵,他不稀罕。

可他不知什麽時候嘴角已經挂上了笑,直到給謝宴塗完藥,那抹弧度都沒收回去。

他把藥箱收拾好,當着謝宴的面換了一身衣服,他能感覺到謝宴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心髒漸漸被一種飄乎乎的感覺充滿。

“我要出去一會兒,你就在這裏休息,你爸媽來了,秦叔會告訴你。”

謝宴看着他,微微笑着:“我知道了,快去吧。”

荊戈一出門,謝宴就直勾勾地盯着那張大床。看上去很柔軟,很舒服,如果能沐浴着日光,在這張床上睡覺,該是多麽美好的生活。

不過,謝宴到底沒過去,身上都是藥水,又沒有洗澡,他都嫌棄自己。

他站起來在房間裏走動了一下,然後又縮回了那張軟沙發,側着身子睡着了。

荊戈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十七歲的謝宴像只貓一樣,赤着漂亮的脊背,蜷在沙發裏,睡相很乖巧,沒有一點攻擊性。

哦,忘了,謝宴就是一只貓。

不過,是一只受了傷的小貓。

荊戈回想起那只只在他面前待了幾分鐘的小白貓,心想,等他成為神明了,是不是就能經常摸到這只小貓了。

房間裏開了空調,但謝宴是光着身子,難免會冷,謝宴還在睡夢中,已經不自覺縮了縮脖頸。

荊戈走過去,手臂穿過他的腿彎,将人抱了起來。

謝宴迷蒙中伸出手,勾住了荊戈的脖子,他貼上來,問:“幹嘛去。”

“去床上睡,沙發上不舒服。”

謝宴踢了踢腿,意識還沒蘇醒,嘴巴卻已經吐出拒絕的話來:“不要,身上都是藥,沒洗澡,不去。”

荊戈腳步一頓,低頭看他:“藥都幹了,而且,我不嫌棄。”

謝宴哼哼了兩聲,似乎又睡沉了。荊戈将他放到床上,掀過被子來蓋上,自己也躺了進去。

荊戈以為他會黏上來,沒想到他一沾床,就翻過身背對着他了。

荊戈睜着眼睛盯着謝宴的後背,雖然謝宴哪裏都好看,但是,他不滿意!

荊戈把腦袋挪過去,湊近他的腺體輕輕嗅了嗅。謝宴最近信息素經常不正常,那幾個小混混撕他抑制貼的時候,還有塗藥的時候,都是Omega的味道,現在又莫名正常了,恢複了Alpha的味道。

實際上都是同一種味道,但是給人的感官刺激是截然相反的。

不過荊戈倒沒覺得排斥,他甚至有些對謝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上瘾了,忍不住又嗅了幾口。

他回想這幾次異常,思索着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共同點。

謝宴卻突然出聲,“嗯……你都回來了啊,我爸媽還沒來嗎?”

聲音還是帶着困倦的,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沒醒。荊戈不想吵到他,壓低了聲音:“你爸媽打電話過來說,學校裏有事離不開,今晚讓你住我這。”

謝宴睜開了眼,他愣了一會兒,坐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想洗澡。”

小貓可真愛幹淨。

不過,受了傷的小貓,還是別沾水了。

“塗的藥還沒吸收呢,怎麽洗?”

“我可以洗完再塗一遍。”

“你當我那藥是白開水啊,想浪費就浪費。”荊戈一不留神,又一次話沒經大腦過濾,就說了出來。

“好吧。”謝宴垂下腦袋,然後躺了回去。

他在這裏好像的确沒有任性的權利。

荊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今天太飄了,什麽東西都敢往外面蹦。

他把謝宴拖了起來,“你想洗,我帶你去洗。”

謝宴又重新睜開了眼,定定地看着荊戈,語氣沒有絲毫不愉悅,“真的?”

荊戈這才放松了一點,別扭道:“我騙你幹嘛。”

荊戈的房間和浴室不是打通的,不過也就兩步的距離,謝宴一推開門,又被裏面的場景震驚了。

這浴室真的不是他幻想出來的嗎?這簡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謝宴真實地妒忌起荊戈來了。

但是,荊戈說他有傷不能泡太久,不讓他用浴池,只能淋浴。

他洗完出來,眼巴巴地看着荊戈:“荊戈,我想求你一件事。”

荊戈一眼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謝宴大部分時候都是興趣缺缺的模樣,很少有東西能勾動他的情緒。

能讓他上點心的,也就那麽幾件,能讓他情緒激動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說吧。”

“你看我們也算是好同學、好朋友了,以後周末我能不能常來你家玩。”

荊戈裝作不動聲色的模樣,實際上已經樂開了花,他語氣平淡,“行啊,随便你。”

荊戈拍拍旁邊的位置,“過來,我給你塗藥。”

“好。”

荊戈塗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他剛剛還想着不能讓謝宴這麽快就睡了自己的床,得吊着他。

沒想到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自己把人抱床上去了。

不過,也不算失策,反正他又用浴池這個大殺器把謝宴釣上來了。

謝宴睡着了,荊戈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耐不住心裏的酥麻感,悄悄把人摟進了懷裏。

第二天一早,謝宴爸爸就來接他了,正趕上荊戈出去跑步的時候。謝宴想了想,給他在手機上發了句消息,就跟他這個爸爸出了荊家的大門。

謝宴低着頭看消息,突兀地聽到一道含着遲疑和驚異的聲音。

“謝……謝宴?”

謝宴一擡頭,撞上了慕安的視線。

“呃……”還沒說話,慕安身後就跟過來一個瘦高的男生,林少漾。

林少漾已經住進了慕安家,他是慕安父母老戰友的兒子,這兩年林少漾父母相繼去世,身邊沒了親人,慕安父母就把他接過來養了。

慕安仿佛無視了林少漾的存在,他的視線在謝宴和謝宴身後的荊家之間來回徘徊,最後勉強地笑了笑:“你是從荊戈家裏出來的?”

“是。”

慕安簡直要維持不住優雅的表情,他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你怎麽……”慕安想問,又生怕自己暴露出什麽異常來。

走遠的謝爸爸折返了回來,他站在謝宴身邊,掃過路旁邊的兩個人,“宴宴,這是你同學嗎?”

“一個學校的。”

謝爸爸将手搭在謝宴肩膀上,友善地招手:“兩位小同學,挺勤奮嘛,起這麽早。要不一起來我家坐坐?”

慕安微笑:“謝謝叔叔,不用了,我們臨時出來買東西,家裏還等着用呢。下次,下次我們再找謝宴玩。”

“那可說定了啊。”謝爸爸笑笑,攬住謝宴,“走吧。”

直到坐進車裏,車子開出去一段路,謝爸爸才開口:“怎麽,看你不喜歡剛剛遇到的那個同學啊。說說看,發生了什麽事。”

謝宴一怔,“我不喜歡他?”

“怎麽,瞧不起你爸爸啊?我好歹也是個心理學教授。”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怎麽看出來的?那慕安……會不會也能看出來?”

“放心,宴宴,你很擅長僞裝情緒,一般人看不出來的。至于怎麽看出來的,宴宴,你沒發現,面對那個男生,你話比平時少嗎?”

“确實。”

換到其他情況,他不喜歡什麽人,會很分明地表達憎惡。但是,他不喜歡慕安,又必須跟他維持一個恰到好處的關系。

他僞裝了,卻難免敷衍。

可是,謝宴忍不住反思自己,他有這麽不喜歡慕安嗎?

慕安去了荊戈家裏。荊戈父母在這買了房子之後,他們就一直是鄰居。

荊戈家從男女主人到打掃的傭人,都認識他。

因此,他就像進自己家一樣進了荊家。

其實,他知道,自從他分化成Omega之後,荊戈父母就有意無意表達過想讓他跟荊戈在一起的想法。

不過,那時候,荊戈還沒分化,他身邊又圍着這麽多優質Alpha。荊戈家庭條件雖然好,但追自己的那些人裏也不是沒有比得上的。

況且,荊戈也沒向他表白過,他怎麽可能主動。

但是,荊戈分化成S級Alpha後,他又覺得不錯了。只不過,荊戈對他越來越冷淡,他自然更拉不下臉來說什麽。

然而,謝宴的出現,讓他感覺到濃重的危機感。原本放在嘴邊,張嘴就能吃到的肉,很可能要不是他的了。

慕安來到荊戈的卧室前,敲了敲門。

沒有人,但門沒鎖。

慕安猶豫了一秒,推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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