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又是這樣’她腦海恍然升起這樣的念頭,無力又好笑。

強勢的人應該會被指責吧,畢竟人們總是會下意識的偏向弱者。

身心的疲倦瞬間湧上來,她覺得自己好累好累,她甚至覺得自己眼前又浮現了周圍人對她指指點點,低聲斥責她不孝的場景,身體上的痛意和心裏的痛意堆積在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活着本身就好難。可是憑什麽呢。’

她望着哭哭啼啼趴在地上的人,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湊到她的耳旁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女人瞳孔一縮,被她話裏的意思震在原地,一時忘記了哭泣,望着奚歡的目光裏難掩恐懼。

奚歡沒有再管她,也沒有擡頭看站在電梯口的男人,她像是一只在外流浪了許久的小狗,現在只想回到自己的窩裏舔舐傷口。

她好累,累到不願意去相信有人會義無反顧的護着她。

手腕處的溫度暖得讓人不舍,她垂着眸盯着沈瑜握着自己的手,他握得有些緊,轉動着手腕也難以掙脫。

“沈瑜。”她低低的喚了聲。

沈瑜垂眸,她低着頭,周身的失落與無助幾乎化為實質,她獨自将自己圈在一個滿是悲傷疲憊的地方,聽不見也看不到,壓抑的讓人難受。

她畫地為牢,他被排斥在外。

疼惜與自責向他洶湧而來,壓得他喘不過氣,沈瑜第一次覺得這麽無力,無力到想要緊握她的手,卻又害怕她厭惡。

他一點一點的松開力道,嫩白的手腕一點點抽離,在她的手腕快要落下時,他忍不住握緊。

‘去他媽的,就算今日過後,她厭惡他,他也認了。’

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鑰匙,開門關門落鎖。

“沈……”話還沒有說完,奚歡落入了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

冰冷的身軀被他擁入懷中,她腦海裏一片空白,只能順從本能的貼近讓自己覺得安心的地方。

奚歡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這麽貪戀一個人的懷抱,想要緊緊的抱着他,想要窩在他的懷裏。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緊緊的抱住他的腰身,埋在他的懷裏,聽着他的心跳聲。

男人身上淺淺的木質清香萦繞在鼻尖,那些讓人難受的疲憊與冰冷消散在兩個人的懷抱中,方才周身豎起的防備分崩離析,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滑落,她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窩在沈瑜的懷裏舔舐傷口。

“奚歡。”

奚歡仰頭,恰好撞進沈瑜滿是疼惜的目光裏,她愣愣的盯着他,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酸酸澀澀的漲得她心口難受。

她松開手,偏過頭不敢看他,眼角的淚水一滴接一滴從眼角滑落,她有些慌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疼惜

擦拭淚水的手被握住,沈瑜那雙好看的眼眸盯着她,動作輕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指腹的溫度像是要透過皮膚直直的傳到心裏。

她總是會沉溺在這樣的溫柔之中,奚歡擡起手,視線卻忍不住落在手腕處,女人方才的話在耳邊響起。

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她低下頭躲避男人的目光,“沈瑜,我沒事。”

怕自己的話不夠有說服力,她緩了緩心神,沖着沈瑜露出一抹堪稱明媚的笑容。

視線被擋住,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他掌心的溫度在眼睛上停留,暖得讓人想要落淚,奚歡忍下又要湧上來的淚意,鼻尖還是酸的難受。

“奚歡,不用勉強自己笑。”

沈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好聽的想要讓人不顧一切的埋在他的懷裏,被他緊緊擁着。

可是,她不能。今天的事情太過于突然,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迎面砸來,就算是頭破血流她也只能硬生生的撐着。

她讨厭外面的那個人,讨厭他們一家人,也讨厭身上流淌着他們鮮血的自己。

她的出現,當頭一棒的砸醒了她,一個讨厭自己的人,怎麽能得到別人的喜歡呢。

“我,沒有。”她又強調了一遍,“沈瑜,我沒事。”

“我知道了。”略帶嘆息的聲音響起,在奚歡還沒有适應突如其來的光線之前,落鎖的聲音也一同響起,敲得她心裏鈍鈍的疼。

她仰着頭,視線不知道該落在哪裏,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奚歡,你可真是沒出息。”

可是心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一杯,兩杯,三杯,一瓶,兩瓶……

酒杯和酒瓶碰撞,奚歡仰着頭将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酒水順着唇邊流下,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的消失,整張臉被酒氣熏得紅撲撲,她眯着眼,面無表情的又倒了一杯。

酒水在酒杯裏搖晃,她将自己埋在雙膝裏,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試圖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可若有若無的嗚咽還是從唇邊溢出來,她的哭聲格外小,好似怕被人聽到擾了別人的清淨。

“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包含無奈與疼惜的嘆息聲在頭頂響起,啜泣聲一點點變小,奚歡低着頭悶聲悶氣道:“你不是走了嗎?”

走了就不要回來啊,我根本沒有辦法再說服着自己松開你,她抱着膝蓋的手收緊,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麽。

“奚歡,我的喜歡真的不值得你信任嗎?”沈瑜在她身前蹲下,眼神堅定的望着她。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不相信自己。

沈瑜,我好怕,好怕自己對你上瘾,好怕從你的眼裏看到對我的厭惡,畢竟,我自己都厭惡自己。

腦海裏不停的叫嚣着,她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奚歡,我喜歡你。”

“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什麽模樣,我都喜歡你。

沈瑜第一次發現喜歡一個人原來會這麽的痛苦,不是因為喜歡她變得痛苦,而是看見如此脆弱,如此痛苦的她,心裏像是被肆意瘋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難受的喘不過來氣。

“奚歡,我是沈瑜。”是你喜歡的沈瑜。

他手足無措的伸手想要将她手裏的酒杯拿走,指尖剛碰上發白的指尖,‘砰’酒杯落在地面的聲音響起。

他的手指被她緊緊握住,她終于落入他的懷中,沈瑜動作輕柔又疼惜的抱着她,手一下一下的輕撫她有些單薄的背,那雙在外人面前清冷的眼眸染上心疼。

脖頸處的濕潤透過皮膚傳來,他抱着她的手緩緩收緊,湊近她的耳邊,“奚歡,我喜歡你。”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默默流淚的人如同孩童放聲大哭。

奚歡只覺得她好像重新活過來了,他一遍一遍的在自己耳邊說着喜歡,他一點一點的抱緊自己,那顆在冷水裏浸泡,漸漸變得冰冷的心在慢慢回暖。

沈瑜,你知不知道,你的懷抱真的很犯規,很好抱。

手機鈴聲一遍又一遍的響起,窩在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用被子捂住耳朵,鈴聲锲而不舍的響起,奚歡伸出手在床上摸了摸。

“奚歡”蘇白滿是關切的聲音落在耳畔。

奚歡握着手機的手一頓,她張了張嘴,宿醉後的喉嚨裏像是有火在燒,難受的說不出一句話,她捂住又酸又澀的眼睛,許久才悶悶的嗯了一聲。

“我今天中午的飛機。”

“沒事。”她緩了緩才出聲,聲音嘶啞的難聽。

“我知道。”蘇白的心一陣一陣的疼。

“蘇白”,奚歡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我在。”

“太陽出來了。”她往窗外看了眼,明亮溫暖的陽光堪堪照在床邊,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她自顧自的嘆了一聲,“真好。”

“奚歡,你知不知道你一點都不适合說這樣的話。”

奚歡嘴角扯了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靜靜的聽着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說着一些在往常她會覺得異常美好的事。

“蘇白。”

“嗯?”

“謝謝你。”

“奚歡,你這樣說真的很像告別。”蘇白緊緊握住手機,聲音有着疼惜。

“這是告白。”奚歡擡起手,陽光透過指縫溜進來,耀眼極了。

“告白不是要說喜歡你嗎?”

奚歡唇角微微勾起,“想當面說給你聽。”

“好。”

“蘇白,你真好。”下輩子還想和你做閨蜜。

“奚歡。”蘇白的聲音帶着哭腔。

“蘇白,我沒哭。”她眨了眨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眸微微泛腫。

蘇白捂住嘴,“起床了,奚歡。”

“好。”

奚歡小口小口的喝着小米粥,溫熱的粥送入口中,緩解了胃裏的難受。

“沈瑜。”

“嗯?”

“謝謝你。”

“閉上眼睛。”

奚歡聽話的閉上眼睛,白嫩溫暖的水煮蛋在眼皮上小心翼翼的滾來滾去,痛哭過後酸澀的眼睛舒服極了,她閉着眼睛,看不見他的神情,可是她好喜歡他。

她閉着眼睛,手摸索着向前,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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