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停,狂風大作,夜色更深,電閃雷鳴,是再惡劣不過的天氣,然而寶嫃心中的歡喜卻無法言喻,臉頰上那小小的梨渦裏都好像漾着滿滿地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寶嫃寶嫃變為八爪魚,拼命地抱住某人XDDD

把章節名總算落實了。。另外,首章開始發的時候沒有寫創作念頭,後來改了,木有看過的同學可以回頭看看~~XDD

嗯嗯,這章算是小甜吧,加油~~

04、解甲:采山因買斧

趙瑜同仆人趙忠剛過了鎮子,便被雨澆了個正着。趙忠惦念着自己那頓晚飯,不顧大雨傾盆地往前繼續趕路,趙瑜卻在車內圍着一條毯子,一邊嘆“雨狂風驟本該濃睡不消殘酒”,一邊惦念着在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小娘子是否已經安然到家。

幸好這回走對了路,不多時候就看到前頭縣城若隐若現,趕緊打馬進了城。

幸好這縣城不大,一條長街往前,趙忠還沒來得及問人縣衙在何處,就望見前頭一座較大的宅子,門口兩個破舊石獅子,門洞裏有兩個人正蹲着避雨聊天。

趙忠停了馬車,叫道:“喂,這裏是縣衙嗎?”

其中一個人站起身,是黑袍紅色腰帶,歪戴着衙差帽,擡手一指頭頂的牌匾,向趙忠道:“哪裏來的小子,上頭明明寫着‘縣衙’兩字,莫非你看不到?”

趙忠“嘿”了聲,從馬車上跳下地,水淋淋地進了門洞裏裏頭:“你敢說你家趙忠大爺?告訴你,沒長眼的是你小子,你知道馬車裏的是誰嗎?是新任的縣老爺!”

那衙差一聽,便露出幾分膽怯:“什麽?縣老爺到了?”

趙忠一擡手,水花四濺:“甭廢話!趕緊把老爺接下來!準備吃喝的!啐!”

兩個看門的衙差趕緊撐了傘踏着水奔到馬車邊上,簾子掀起,露出趙瑜一張玉面,讓人眼前一亮,攙扶着下地,趙忠又叫了幾個來,把行李之類的也收拾了一一搬進屋內。

換好衣裳後,廚子将熱熱地飯菜端上來,趙忠一看,滿腹抱怨不翼而飛,蹲在桌子邊上呼哧呼哧扒拉着吃起來。

趙瑜略吃了碗飯,雖有些餓了,卻覺得此地的飯菜并不适合他的口味,便只點到為止。

衙門的主簿先來參見了一番,将上任留下的官印,新的官服,以及一些書簿之類的交接了。

因為天黑的緣故,其他人要等明日再見了。

外頭的雨聲嘩啦啦響個不停,水流滿地。趙瑜是貴公子出身,這小地方的縣衙,自不能跟他素日的居所相提并論,望着逼仄的蝸居,牆壁上斑駁的青苔,以及破損的地面磚……趙瑜有種“龍游淺灘,虎落平陽”的感慨。

大概是下雨天的緣故,屋內格外氣悶,趙瑜從小的家教是吃過了飯後不能立刻躺下或者坐着,便在屋內廊下四處走動,順腳進了書房,卻見這書房也不過是劍鬥室,裏頭一股黴味,嗆得趙瑜又倒退回來,在門口站了會兒才又邁步進內。

趙瑜環顧周遭,看書房內放着四個長椅,一張書桌,簡陋的書架上放着幾本冊子。

趙瑜皺了皺眉,信手将書桌旁的窗扇開着,窗戶推開,雨聲更大了些。

雖然嘈雜,卻勝過裏頭的氣悶黴氣不通,趙瑜站在窗口,心頭惆悵之極,一眼看到窗戶邊上有幾棵芭蕉,被雨水打得劈裏啪啦作響,才隐約地覺得心中受用了些,喃喃道:“山石荦确行徑微,黃昏到寺蝙蝠飛。升堂坐階新雨足,芭蕉葉大栀子肥……不好不好,雖然升堂坐階新雨足是有些相似……卻無法抒發此刻我心中滿腹憂愁寂寥……”

趙瑜皺了皺眉,忽然眼睛一亮,又道:“連雲接塞添迢遞,灑幕侵燈送寂寥。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窗外有芭蕉……嗯,雖然比不上李後主長相思的那句,‘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的幽怨,不過也足夠了,又有格外清雅的意境。”

趙瑜自覺足夠“清雅”了,便才回身,在桌子後面一坐,信手将桌上幾本冊子一翻:“這些都是最近回來了的士兵名冊……哦,這裏是參加過‘白陵之戰’的……對了,不知道路上偶遇的那位小娘子的夫婿是不是也在裏頭。”

喃喃至此,心中忽地泛起一個邪惡的念頭。

趙瑜想起寶嫃的臉,不由咂嘴,便仔細看了幾頁,卻也毫無頭緒,将書冊一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又道:“真是可惜了那樣的美嬌娘,看她的姿容,雖然比不上‘鴛帏樓’的惜惜姑娘一般絕色,但勝在有一股天然的清秀嬌憨,甜美無邪,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唉,想想,也不知是哪家的男子這麽有福,能得如斯佳人相伴,尤其是在這樣的陰冷天氣,暖玉溫香滿懷抱,芙蓉帳暖度春宵,啧啧……”

趙公子一想到這裏,浮想聯翩之餘忍不住越發愁腸百結,又有些口水三尺長,哼哼數聲,連書也沒心思看了,抑郁不堪地回到卧房,在那張吱呀亂響的窄床上一卧,把那條枕頭抱入懷中,打了個滾,委實寂寞難耐。

且說寶嫃同“連世珏”站在土地廟前避雨,一道驚雷過後,聽得前頭雨中有人叫道:“嫂子!小嫂子!”

寶嫃依稀聽了這個聲音,一怔之下,見前頭亮起一絲燈籠的光,搖晃着越來越近。

寶嫃急忙叫道:“是二兄弟嗎?”

那雨水中的人沉默片刻,又驚喜交加道:“是我是我!小嫂子你在,我來接你啦。”

說着,便循聲往前走了數步。

寶嫃對連世珏道:“是世譽二兄弟,珏哥你記得他嗎?……難得他竟好心,冒着雨出來找我。”

連世珏不語,雙眸沉沉地,望着黑暗裏的那團微弱的光。

這功夫,就見前頭燈籠的光越來越近,那“二兄弟”的聲音笑道:“小嫂子,這麽冷的天,你不早早地回家,躲在這兒做什麽?如果不是我有心……”

正說着,那燈籠一挑,照見寶嫃同她身邊的男人,那聲音便好像被人從中掐斷了般住了:“這……你……你是……”聲音裏有些驚恐之意。

寶嫃歡喜拉着連世珏道:“二兄弟,你來的正好,你看,你哥哥回來了!”

“哥……哥哥?”連世譽打着燈籠,一手撐着傘,站在雨裏有些發呆,“是……是世珏哥啊!”

連世珏一聲不吭,只是靜默地站着,寶嫃拉着他的手臂:“珏哥,你不認得世譽兄弟了?”

連世譽這功夫走了過來,燈籠挑高了些:“我……原先聽說世珏哥已經……”

寶嫃心裏一跳,趕緊說:“那都是瞎說的,不要信!珏哥明明好端端地回來了不是?”說着,手握着連世珏的胳膊,微微用了力。

連世珏低頭看看她烏亮的眸子,連世譽說:“嫂子說的對,定然是誤傳……誤傳,對了,是大娘大爺見天黑了嫂子還沒回去,所以托我出來找找的。”

他說着便走過來,連世珏上下一打量,見他只打着一把傘,手中挑着燈籠,身量要比自己矮半個頭,有些瘦削,一雙眼睛有些閃爍不定。

連世譽發覺連世珏在打量自己,便急忙又說:“本來還帶着另一把傘,來的路上走的匆忙,沒留神竟給丢了。”

說着,便将自己的傘擎過來,要遞給寶嫃。

寶嫃聽了這話,便擺了擺手:“那不用了,怎麽好讓世譽兄弟淋雨……我們再等一會兒,大概雨就能停了。”

連世譽聽了這話,那手在空中一僵,便只好走前一步,到了土地廟屋檐底下,把傘收了起來,道:“夜晚下雨,大概要半夜才停了……哥哥才回來,嫂子還是趕緊地先跟他一塊兒回去吧,回去後告訴我家裏頭的,她來接我就是了。”

寶嫃道:“黑燈瞎火的,怎麽敢讓弟妹再在泥水裏跑……對了……”她頓了頓,眼睛一亮,“世譽兄弟,你同你哥哥在這裏等一會兒。”

連世譽道:“嫂子要去哪?”

寶嫃道:“先用一用兄弟的傘。”

連世譽慌忙将傘遞過來,寶嫃接了,又對連世珏叮囑道:“珏哥,你跟世譽兄弟在這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連世珏只是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寶嫃

寶嫃聽不到他答應,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珏哥?”

連世珏知道他不回答的話,她恐怕不會走,便一皺眉:“嗯。”

寶嫃聽了他回答,才抿嘴一笑,将傘打開,踏着雨水進了暗夜之中。

連世珏望着寶嫃的身影沒入黑暗裏,雙眉又是一皺,身旁卻傳來連世譽的聲音:“世珏哥……剛才見到你的時候真吓了我一跳,怎麽滿村裏都說你……幸好老天保佑。”

連世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并沒有要搭腔的意思,聽着水聲嘩啦啦作響,腳下一邁,黑色靴子半邊浸了水。

卻聽連世譽又道:“世珏哥你比先前長高了許多,也壯實了許多……若不是臉沒變多少的話,我都不敢認了……呵,回來就好……先前得知你回不來了,大娘跟大爺都哭得死過去了,我心想嫂子也不定多傷心呢,這天黑又大雨的,別出個什麽事兒,咱們是同宗兄弟,又是近鄰,自要相互照應……”

連世珏靜靜聽着他說個不停,始終面沉似水,只聽到“相互照應”之時,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輕蔑不屑之色。

而那本來踏落進雨水之中的靴子卻又停下了,不動聲色地重又撤了回來。

兩人站在屋檐下,連世譽說了一會兒,始終聽不到連世珏答應,他便有些悻悻地,卻也不好怎樣,就只道:“世珏哥的性子似變了好些……先前愛說愛笑的,要不是面容一樣,倒像換了個人似的,呵,呵呵……”他便當是個笑話般說了起來,生硬的笑有雨聲嘩啦啦地襯着,倒也不寂寞。

這極快的一陣兒過去,只聽得外頭響起踩水的聲音,越來越近,連世譽聽了,道:“似是小嫂子回來了!”

果然,見一道影子從雨水中跑出來,卻果然是寶嫃,一手撐傘,一手提着兩個極大的綠葉子,歡喜雀躍地跳上階石:“珏哥,把這個戴在頭上!”

男人定睛一看,面色微窘然。

作者有話要說:瑜兒又出來打醬油了~撒花歡迎~~XD

趙瑜:空吃醬油有何意思,快給本公子上肉!

狗腿忠:正主兒還沒吃上呢,有本事搶去……

趙瑜:派你去搶……

狗腿忠:我只懂吃飯,不搞兼職

哈哈哈~~

05、解甲:冥冥花正開

寶嫃收了傘,遞給一邊的連世譽,又将手中提着的兩個極大的英挺綠葉子擎起來,歡喜同連世珏道:“珏哥,把這個擎在頭頂上,可以遮雨。”

連世珏垂眸一看,見是兩個極大的葉子,小半個傘蓋大小,葉片厚實,頂在頭上,便能遮住一個人。

連世譽将傘接過去,見狀不由笑道:“嫂子,原來你是去前邊湖邊折這個了,……你早說我陪你去,這黑燈瞎火,又天雨地滑的,不留神跌到那深湖裏頭怎麽辦?”

連世珏正打量那兩枚大葉子,聞言眉頭一皺,便看寶嫃。

寶嫃道:“沒事呢,那地方我常去,且又小心着呢!”說着,便又歡喜地向連世珏獻寶嫃,“珏哥,這個好不好?”

連世珏正皺着眉,見她喜滋滋地問,便悶聲道:“嗯……”

寶嫃見他不接,便湊過來,握着其中一枚葉子,往他頭上一擋,她身量嬌小,只到連世珏胸前,擡手将葉子擎起,那葉子的柄短小,如此一來,正好擱在了連世珏的頭頂,看起來就好像是他頂着一枚葉片似的。

暖黃微弱的燈籠光下,他英俊過人的面龐顯得有幾分幽魅,被綠葉兒一襯,卻又透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可愛來。

寶嫃歪着頭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喜歡,若不是連世譽在旁邊,便想将連世珏再抱上一抱才好。

兩人一時面面相對,卻誰也不曾開口。

連世譽在旁笑道:“既然有了雨具,不如咱們就回去吧?”

寶嫃才醒悟過來,急忙道:“好啊好啊,二兄弟在前面吧。”

連世譽道:“我給哥哥嫂嫂打燈籠。”果真撐了傘,邁步走在前頭。

連世珏頂着葉子站在檐下,并沒有要動的意思,雙眉越皺。

寶嫃拉着他的手:“珏哥,珏哥……我們回去吧,回去好嗎?”

連世珏垂眸望着她,對上那雙喜悅同哀求神色交織的眸子,雙眸略閉了一閉,慢慢地道:“其實我……”

“珏哥……”寶嫃聽着他沉沉的聲音,忽然無端有些害怕,身子被風一吹,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縮在葉片底下,雙眸瞪得大大地,烏溜溜濕潤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只是顫顫地又重複說了聲,“珏哥,我們回去好嗎?”

她試着搖晃了一下男人的手臂,一腳退入水中,順勢将男人往下一拉,另一只手還高高地擎着那枚葉子給男人遮雨,自己卻半邊身子都在水中了。

男人雙腳站在地上,如淵渟岳峙,寶嫃的力氣,跟他相比,便似是蚍蜉撼大樹,本是分毫也不能移動的,只是當男人擡眸望見寶嫃的臉色之時,腳下那黑色的靴子便不由地動了一動。

終于,男人被寶嫃“拉”下了屋檐底兒。

他沒奈何地一擡手,将寶嫃擎着的綠葉擺正,将她露在雨中的半邊身子遮住。

寶嫃叫道:“珏哥!”男人回手,将她手中的葉莖握住。

他的大手從她的小手上微微擦過,寶嫃松了口氣,心也喜歡地亂跳起來,又急忙挽住男人的另一只胳膊:“珏哥,回家啦!”此時的聲音才又恢複了幾分歡快。

連世譽已經走出了幾步,見後頭沒有動靜,便回過頭來,一眼看到寶嫃靠在男人身旁望着男人笑的模樣,一瞬間滿面烏雲,而後卻又換了一副笑樣兒:“哥哥,嫂子,走啦!”

一路上,寶嫃又邊走邊不停地叮囑男人留神腳下,男人始終走的極穩當,一步一步,身形毫無趔趄扭歪之态,寶嫃自己反倒幾度差點跌倒,只是每次将要跌倒之時,卻又似被男人用力一帶。

男人嘴裏不言,寶嫃自己卻也知道,心裏越發歡喜無限。

兩人相互依偎,走了一刻多鐘,終于聽前面連世譽道:“到了到了!我先進去給大娘大爺報個信兒!”說着,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響。

男人聽了,腳步便又停了下來。

寶嫃拉着他:“珏哥,珏哥走啊。”像只小牛犢拉老牛一般,将男人拖着往前走去。男人在雨中發出一聲嘆息,終究無奈地屈從了。

連家兩公婆,正在堂下相對哭泣,只因下午兵丁回鄉,名冊上沒有連世珏的名字,消息早就從打谷場上傳了回來。

兩個公婆一聽,立刻失魂落魄,本要奔出院子的,傷心欲絕之下,絆倒在門口無法動彈,這時候天上落雨,越下越大,隔壁住着的連世譽夫婦便出來,将兩個老人扶回了屋內。

連世譽跟連世珏本是堂兄弟,連世譽小時候沒了爹娘,一直都是連婆子兩口兒照料,只當是連家的老二,及他長大了,會鑽營,又肯幹,自己掙了幾□家,便将隔壁空屋買下,又娶了個婆娘,才算過起日子來。

兩個老人兀自哭個不停,“兒長兒短”地時高時低,一直哭到天黑掌燈,加上寶嫃沒有回來,整個屋內顯得格外凄涼冷清。

連世譽進門報信的時候,連婆子正腫着眼泡子喃喃呼着連世珏的名字,聽連世譽說兒子回來了

,幾乎像在夢中,兀自不能信,勉強起身跑到門口,扒着門扇往外看,正巧看到寶嫃拉着“連世珏”進門。

連婆子用力揉揉眼睛:“珏……珏兒?”

寶嫃拉着連世珏進了天井,一邊走一邊叫:“公公,婆婆,珏哥回來了!”

旁邊的連老頭也拄着拐杖過來,老眼昏花裏往外一看:“世珏?世珏回來了?”

連世譽此刻忙着将屋內能點的油燈都點燃了,光芒閃爍裏,照亮了将要上了臺階的“連世珏”的臉,兩個老人一看,頓時都争着撲出門來,哭天搶地叫着:“珏兒,真是世珏!”

哭喊的聲響震天,将外頭的雨聲都壓了下去。

寶嫃見公公婆婆一左一右拉扯住了連世珏,她便将葉子收了去,站在旁邊,先擰了擰衣裳上的水,又擦擦臉上的水跟淚,幾分欣慰同酸楚地笑。

寶嫃見兩個老人抱着連世珏大哭,一時不會放手。她站了會兒,便急忙草草換了衣裳,趕去廚下生火煮了一鍋的水,她燒一會兒火就急忙回來看一眼,見堂下沒了連世譽的身影,大概他已經先回去了,而連婆子拉着連世珏的手不放,碎碎念地不停說東說西。

寶嫃瞅着連世珏的高大身影,癡癡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暗暗地松一口氣,又趕緊回來燒水。

過了會兒,鍋上冒出騰騰地熱氣,寶嫃才又回到堂下:“公公,婆婆,我燒好水了,讓珏哥……夫君先洗一洗吧?”

連婆子一聽,便反應過來:“好好,說的是……珏兒,留神着涼,這一身都濕透了……快叫你媳婦伺候你洗一洗。”

連世珏順勢将手抽回來,寶嫃瞅了一眼,本來想握他的手,當着二老的面兒,未免有些不好意思,就道:“夫君,你跟我來。”

連世珏本有些猶豫,看了一眼那正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兩個老的,便立刻跟着寶嫃出了屋門。

一出門口,連世珏的手就被寶嫃緊緊握住了,原來她出了門就站在門口,一等連世珏出來,就偷偷地緊緊地握了過來。

連世珏怔了怔,低頭看一眼她。

寶嫃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吐了吐舌,低着頭拉着連世珏過了廊下:“珏哥,我把水提到柴房裏,在裏頭洗好不好?”

連世珏“嗯”了聲,寶嫃先拉着他到了廚下:“珏哥,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連世珏有些無奈,就站在門邊,寶嫃把他往內拉了拉,才松了手,自己跑到竈邊,将鍋蓋開了,把熱水舀入木桶之中,

又彎腰費力地提起木桶,慢悠悠晃到連世珏身邊,擡頭一笑:“珏哥,走吧。”

連世珏看一眼她,默不作聲地探手,将木桶從她手中接了過來。

寶嫃一愕,而後歡喜地小聲道:“珏哥……”

将男人帶到了柴房,柴房頗大,只有一邊堆放着些木柴稻草,另一邊兒全然空着,地上有個極大的木盆,裏頭盛着半盆的清水,旁邊有兩個凳子,其中一個上,放着幹淨的衣物巾帕等,地上還有雙幹淨的鞋子。

寶嫃引着男人将木桶放在盆邊,道:“珏哥,你坐在這裏,我幫你洗。”

“連世珏”聞言,身子一僵:“你……幫我?”

寶嫃呆了呆:“啊,是啊。”

連世珏扭過頭去:“我不用別人幫手,自己便可以,你……出去吧。”

寶嫃一聽,臉騰地便紅了起來,小聲道:“珏哥?可是,婆婆說、說……”

連世珏的聲音沉沉地:“總之你出去吧。”

寶嫃心裏“咯噔”一聲,雙手在腰間絞了絞,吶吶地低聲說:“好、好吧,那我聽珏哥的。”

寶嫃退出柴房,将柴房的門拉上,慢慢轉過身來,半晌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終于順着門扇緩緩地蹲到地上,雙手抱膝,望着眼前雨水落地,在地上濺起水花,她心裏,又是歡喜,又是茫然。

半晌,身後房門一動,兩扇門打開來,男人望着蹲在地上的寶嫃,略覺意外,卻仍未做聲。

寶嫃聽了動靜,急忙起身來,她蹲了許久,腳都麻了,有些站不穩,男人極快地伸手将她一扶,寶嫃便跌入他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3=有存稿的感覺還是好一點,但是存稿倒計時的感覺真憂傷,。。憂傷的望天。。

寶嫃寶嫃:看我都把他拖回來了,還有啥難辦的。。要加油>3<

嗳,打打氣。。TT去寫鳳凰先。。。

06、解甲:揚揚燕新乳

剛洗過的身子清爽幹淨,散發着男性特有的氣息。新做的衣裳有些不大合身,胸前自領口處略微敞開着,露出健碩的胸肌,寶嫃的臉驀地撞在上頭。

肌膚相接,她摸摸臉,懵懂擡頭看了一眼,正望見他□的半邊胸膛,那小臉便驀地紅了。

“珏哥……”寶嫃臉紅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又張手拉拉“連世珏”的胸前衣襟,卻怎樣也掩不住他的身體。

她的手指頭碰到他的胸,察覺肌膚異常的硬度,越發有些昏頭昏腦地:“珏哥……沒想到你的身子長、長了這麽多,我……這衣裳我做得小了,改天、改天給你另做一件……”

被她溫暖軟和的小手在胸前抓了幾下,男人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異樣,剛沐浴過的臉頰上浮現一絲可疑的淡色暈紅,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寶嫃的動作。

寶嫃手上握了個空,便回手,在頭上抓了一下,才低聲道:“珏哥,……洗好了的話,就去見公公婆婆吧,我、我去做飯……等會就可以吃了……”

她說着便轉過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回身望着連世珏道:“對了珏哥,你想吃什麽?我做你愛吃的胡瓜湯面好嗎?”

連世珏本正面無表情,聞言神色微微一動,原來他許久都沒有好生吃過東西,精神雖則強悍,身體卻本能地餓得厲害。

寶嫃見狀,便輕輕拉了他的手,又往堂下去,先前在雨中回來的時候并未留心,這一回,她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之時,才覺得這手竟是極大,手指又極粗粝似地,寶嫃偷偷掃了一眼,心道:“先前珏哥的手好似沒這麽大來着……不過他去了三年,人都長高長壯實了不少,手自然也大了好些……”

拉着連世珏到了堂下,連家兩老如同接了“寶嫃”一樣迎了兒子,一左一右簇擁着連世珏上桌坐了。寶嫃見他們熱絡,便道:“婆婆,我去做飯啦。”

連婆子揮揮手:“快去快去,早點做好,珏兒餓着呢!”

寶嫃歡歡喜喜下了廚房,先取了半瓢白面,在盆裏揉好,才又取出來,在面板上用擀面杖擀開,切成長條狀,攤開了晾好。

又取了兩根胡瓜出來,在菜板上切成片兒,又取了根蔥剝了,切成了蔥花。

燒熱了鍋,炒好了胡瓜,加了半瓢水,等水開了,便從櫃子裏摸了兩枚雞蛋出來,掂量了一番,便打了一個進碗裏,用筷子調開添進了胡瓜湯裏。

寶嫃做好了胡瓜湯,又煮好了手擀面,便用碗盛了,

将三個青花碗放在托盤上,伶伶俐俐地端到堂下。

連家兩老正同“連世珏”說話,其實只他兩人在聒噪不停,連世珏垂着眸子也不開口,冷冷淡淡地倒好像一尊雕像。

寶嫃将面同筷子放下,道:“公公,婆婆,珏哥……吃飯吧。”又去廚房端了碟腌菜跟剩下的湯面上來。

此刻連婆子已經拉着連世珏坐好,寶嫃掃了一眼他面前的碗,微微一笑,便退了下去。

“兒啊,吃吧,快吃吧,一定是餓壞了。”連婆子自己不顧的吃,只推讓連世珏,連老頭也在旁邊不停勸說。

連世珏嗅到濃濃地蔥花香氣,合着新鮮的胡瓜跟蛋花,以及手擀面的香味,一時越發饑腸辘辘,恨不得一口吞了。

他正欲動作,卻不見寶嫃靠前,便露出疑惑神色。

連婆子道:“兒啊,快吃啊,吃啊……”見連世珏盯着寶嫃,便道,“她等會兒在下面吃就行了,你快吃吧。”

寶嫃本正期盼地望着他,見狀便道:“珏哥,快趁熱吃。”

連世珏雙眉一皺,卻不拾筷子。

連婆子疑惑地望着他,寶嫃忐忑:“珏哥,你……你是不是不愛吃這個了?我、我……你想吃什麽?你說,我再去做。”

“過來吃吧。”男人垂着眸子,忽然淡淡地說。

連婆子同連老頭都是一驚,面面相觑,作聲不得。

寶嫃也是一呆,而後急忙擺手道:“珏哥,不行的……我向來不上桌,你吃吧,不用管我!”她萬萬沒想到連世珏是因這個不動筷子,一時聲音都發顫。

連世珏仍舊動也不動,連婆子看了他一會兒,便瞥寶嫃:“寶嫃啊,既然這樣,今晚上你就過來吃吧。”

寶嫃一呆,連老頭板着臉道:“還愣着幹什麽?”

寶嫃這才反應過來,急忙答應了聲,去廚下把自己的碗筷取來,将碗放在桌上。

連世珏一轉頭,頓時皺了眉,原來寶嫃的碗裏只有稀稀拉拉幾根面條而已,連菜湯都沒有,更別提是胡瓜了,大部分都只是面湯。

而連家二老跟連世珏的碗內,面跟菜堆得都冒了尖兒。

連世珏掃了一眼,并未開口,連婆子道:“這下好了,兒啊,吃吧?”說着,便喜滋滋地拿了筷子。

連世珏也舉了筷子,只不過是将寶嫃的碗拿了過來,卻将自己的那個碗轉給了寶嫃。這樣一來,連婆子跟連老頭又呆了,連寶嫃也傻傻地:“珏哥?你做什麽?”

連世珏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勁道帶甜的面條入口,一瞬間十分的餓轉作了十萬分,連世珏三口兩口就把那碗裏的面吃光了,把面湯也喝了個精光。

連婆子看着連世珏,又轉頭狠狠地瞪寶嫃。

寶嫃心驚膽戰地,顧不上管她,趕緊把自己那碗又轉給連世珏:“珏哥,慢點……慢點吃……你吃這碗,吃這碗。”

連世珏沉默地搖頭,寶嫃急了:“珏哥……你吃啊,吃嘛。”

連世珏皺着眉:“再盛一碗,多點兒。”

寶嫃急忙把他的空碗接過來,果然滿滿地盛了一碗,連世珏剛要吃,寶嫃急着仍推自己跟前的那一碗:“珏哥,你吃這碗,先吃這碗……”

看她的模樣,簡直是想把碗塞到他的懷裏了,連世珏只好接過來,望着她手中自己用過的碗,有幾分猶豫,卻終于道:“你也吃。”

簡簡單單地三個字,讓寶嫃的眼中淚花閃爍。

連婆子的臉色有幾分陰沉,連老頭的臉更幾乎挺成了門板,然而當着連世珏的面,誰也不敢做聲,就道:“吃吧吃吧,都快吃吧!”

寶嫃抖索着手開始吃,她吃的很慢,一根面條要咬很久。

連世珏卻吃得仔細而快,一碗面很快地将要見底兒,忽然之間愣了愣,筷子一挑,從碗底下撥拉出一個荷包蛋來。

男人望着那藏在碗底下的荷包蛋,這才明白了為什麽剛才寶嫃那麽急切地想要他吃這一碗,他望着碗中的雞蛋,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女人,她正吸着一根面條,臉紅紅地,也正瞄着他,四目相對,望着那烏溜溜的眼神,男人的心忍不住怦地便跳了一下。

他急忙轉開目光,默不做聲地把碗中的面跟雞蛋大口大口吃光,寶嫃看着他吃得極香甜的模樣,嘴角挑起,也覺得這面食格外香甜了。

寶嫃吃了一小半,就低聲道:“珏哥,我吃不了了……”

連世珏道:“真的?”

當着二老的面,寶嫃紅着臉道:“真的珏哥,我平常都吃不了這麽多,今天已經算很多啦。”

連世珏望着她纖瘦的樣子,道:“再吃些。”

寶嫃還要說,連婆子癟着嘴壓着腔道:“寶嫃,你給珏兒撥一半吧,自己再吃些……唉,哪裏有給夫君吃剩飯的道理!”

寶嫃聽着訓,慌忙給連世珏撥了一半,連世珏卻并未做聲,只是默默吃着。

寶嫃又吃了一會兒,實在是吃不下了,也不敢做聲,就拿眼睛看連世珏,連世珏察覺了,一探手便把她的碗取過來,将碗裏的剩飯菜倒入自己碗裏,默默地又吃起來,這動作他做的自然而然,就好像是順理成章天經地義似的。

連婆子跟連老頭的目光像是刺一樣射向寶嫃,寶嫃只好垂着頭假裝沒看見。

一頓飯吃完了,寶嫃利落地将桌子收拾了,又燒水過來伺候兩個老人洗腳。

連家兩老望着連世珏沉默寡言的樣子,互相使了個眼神,連婆子便拿腔作勢地對寶嫃道:“寶嫃,伺候你夫君早點安歇吧,他趕了多少天的路,必然是累壞了……要早點歇息,知道嗎?”

寶嫃答應,連婆子又換上一張笑臉,轉頭對連世珏道:“兒啊,你累了,爹娘就先不跟你多說了……你早點安歇,明天再說,啊?”

連世珏只一點頭,寶嫃便陪着他出門,往自己卧房去,邊走邊道:“珏哥,我備了水,也給你打水來洗腳吧?”

連世珏搖頭:“我洗過了,你……去吧。”

寶嫃聽他這樣說,便道:“好的珏哥,不過、不過、我去洗,你呢?”

連世珏便看她,似乎有些疑惑。

寶嫃臉紅着道:“珏哥,你、你不會再走吧……”好不容易盼的人回來了,可是心裏頭總覺得這歡喜來的突然,幾乎有些不真切似的。

連世珏皺眉,卻不回答。

寶嫃握住他的手:“珏哥……那我不去洗了……”連世珏看她一眼,拉着她往廚下去,寶嫃只好跟着,進了廚下,果真看到一桶熱騰騰地水。

連世珏拎了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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