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不得從頭開始一寸寸地摸到腳,只不過那樣兒做估計會吓壞了她。。

他将手按捺地握在她的腰間,聽她溫柔回答道:“那麽我就不去了,夫君要說什麽?”

鳳玄咽了口唾沫,竭力壓着心裏跟腹中的那兩股火兒,道:“你可知道我方才跟他們說了什麽?”

“唔……”寶嫃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他跟連老頭連婆子說話的事兒,就道,“夫君說什麽了?”

鳳玄道:“我跟他們說,我要帶你搬出去住?”

“啊?”寶嫃很是震驚,可除了震驚,卻又沒有其他的。

“你覺得如何?你願意跟我搬出去住嗎?”鳳玄有些擔心,面對連家二老的時候,他是胸有成竹,不由分說的,不管他們兩個怎麽表态,他都有法子說服他們,可是面對懷中這人兒,他卻有些忐忑,忐忑之餘打定主意,她若是不喜歡,就強把她拉出去也好。

“我……”寶嫃被他一問,卻把她問住了,這件事對她來說是有些不可思議,畢竟嫁了過來,一住三年都習慣了,她心裏卻只是覺得事情來的突然,可是既然是夫君決定的,自然是有道理的,是以寶嫃略一呆,就說道,“夫君說怎麽樣,那就怎麽樣,我說過夫君去哪,我就也去哪的。”

連家二老是不是欺負她,使喚她,對她來說都沒什麽,留下或者搬出去,對她來說也都沒什麽。

最緊要的是,是跟他在一起。

鳳玄心裏一塊兒懸着的石頭落了地,在她發上一吻:“娘子。”

寶嫃望他懷中拱了拱:“夫君要帶我搬到哪裏?”她心裏也有點擔心是不是搬出很遠去,那麽家裏的菜園、田地、還有雞怎麽辦?對了,有時候回娘家方便不方便……

鳳玄聽她帶着一點擔心,就說道:“可還記得我們去下坡水田的時候,見到了村後的那座房子嗎?”

寶嫃卻立刻記得了:“夫君是說張員外家的那房子?”

鳳玄點頭:“是啊,靠着水的那座,你說好多年沒有人住了。”

寶嫃怔了會兒:“夫君是要搬去哪裏?”

鳳玄道:“嗯,你喜歡嗎?”

寶嫃抓了抓他:“喜歡……當然喜歡的!可是……張員外會答應賣嗎?還有還有,公公婆婆答應我們搬出去嗎?對了,還有……得花好些錢吧……”這會兒才想起這些個來。

鳳玄說道:“你喜歡就好,其他的事兒交給我。”

寶嫃的心怦怦亂跳,似乎知道了自己也正面臨了一場極重要的新的改變,換住處、搬家,在此之前她想都沒有想過,尤其是搬到那湖邊的宅子裏去。

黑暗中,寶嫃亂糟糟地想了會兒,終于道:“夫君,你是因為我上回說……才要打算搬去那座宅子的嗎?”

上一回她跟男人去下坡水田裏拔草,便往村後去,經過那地方,看着那臨水的宅子,便跟男人說了幾句。

只因她每次去下坡地幹活都會經過這裏,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僻靜,對村人來講有些不便,可是風景是極好的,門口是一個小湖,湖水碧綠,常見有水鳥兒停留,在上頭嬉戲。

湖邊上閑花野草,因沒人管,生長的極為茂盛,花兒開得也格外豔美。

只是那宅子因好長時候沒有人住,年久失修,顯得有些破敗,都沒有院牆,原先只用竹籬笆搭起來做院牆。

院子裏倒是有個小亭子,顯得幾分趣致,另便是有三間大房,一間卧房,一間廳房,一間書房,也都是茅草做頂的。

你道是張員外好歹也是個富家,怎麽會在這裏弄這麽個不倫不類的東西?頗見寒酸?

原來當初張家也是在連家村的,後來發跡,便搬去了縣城。

這個地方,是張家公子為了科考,怕他在家裏面對衆多些人,奢侈之物,安不下心來,就特意辟了這個地方來當他“靜修”之所,是以要刻意修的“清雅”、“簡樸”些。

雖美其名曰“靜修”,實則胡賴,那少年公子讀不幾天書就熬不住這得清苦,回縣城去了,後來熄了科考的心,這個地方就也廢棄了,久無人來。

只有一個張家的佃戶時常過來照管看看。

因糊窗的窗棂紙都破了,從外間看,都也能看到裏頭的陳設也簡陋的很,只幾張桌子椅子,一張窄床,床帳被褥都破敗不堪。

寶嫃卻只喜歡這個地方的清靜開闊,加上風光秀美,經過的時候時常會看上幾眼。那回他兩個來給水田拔草路過時候,男人瞅着那房子,便問道:“這裏沒有人住嗎?”

她就看着說:“是啊,張員外家的公子都成親了,大概是不會回來,已經空閑了三年,可惜了這麽好的地方……”

寶嫃說着,便戀戀不舍地多看了幾眼。

鳳玄見狀,就問道:“你喜歡這裏?”

寶嫃脫口道:“嗯……”才反應過來,“我、我只是覺得這裏很美……”便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沒想到男人就留了心。

鳳玄聽她問,便道:“總之你喜歡就好啦。”

寶嫃用力抱住男人的腰:“夫君……你對我真好,真好真好。”

“你知道了就好。”鳳玄笑了笑,懷中暖玉溫香地不安分,他心裏也是很“不安分”,可想想自己的謀劃,這還不是時候呢。

于是仍舊就忍着道:“好啦,先早點睡吧,遲則三天,早則一日,我們就可以搬過去了。”

寶嫃心裏高興異常,哪裏睡得着,嘴裏乖乖答應了,身子仍不時地扭來扭去,手也在他腰間胸前不時地輕輕抓撓兩把。

鳳玄只覺得這人在自己懷中惹火,生怕自己按捺不住,便将她身子緊緊地一摟:“不準動了。”

寶嫃只好也乖乖地忍着不再動彈。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半邊身子都也麻了,然而望着鳳玄的睡臉,心裏頭的歡喜卻似要滿溢出來。

早上吃過了飯,寶嫃便去菜園子裏照料青菜,連婆子此刻是少看她一眼是一眼,便出去串門。

鳳玄到菜園裏找到寶嫃,見她正拿着一根小棍兒,在一棵菜上戳來戳去。

他覺得古怪,湊近了一看,卻見那菜葉上趴着一只肥大的青蟲,寶嫃似乎正試圖把它夾下來,可那青蟲卻頑抗抵抗,試圖從那滾底逃走。

鳳玄看了會兒,便“哈”地笑了出聲,寶嫃吓得大叫一聲,手裏的小棍兒遠遠地扔開,猛地便跳起來。

鳳玄将她抱住:“別怕別怕,是我。”

寶嫃驚魂未定,回頭看看他:“夫君你什麽時候來的,吓死我了!”

“我來了好一會兒了,想看看你在做什麽。”

寶嫃道:“我、我在捉蟲……”

“你這模樣,倒好像是蟲兒在捉你。”鳳玄哈哈一笑,俯身往前,看見那只蟲兒正拼命往菜心裏擠,他便拈了起來,正要扔下踩死,寶嫃急忙道:“夫君,別踩死它,喂我們的雞!”

鳳玄見她真是很關心那兩只雞,連這只蟲子都不放過,一時忍俊不禁,卻道:“聽娘子的就是。”果真把那只蟲兒拎着出去,扔給那兩只在院子裏踱步的雞。

母雞見狀,飛跑過來,尖嘴一叼,把那蟲兒吞了下去,意猶未盡地圍着鳳玄。

鳳玄正瞧得好笑,忽然想起自己入院子是找寶嫃有事的,這瞬間卻竟又忘了。

他無聲一笑,趕緊又回來,見寶嫃還在探頭探腦地找蟲兒,就将她拉起來:“你怕這些,就先別找了……”又道,“我是來跟你說聲,今日我要去縣城一趟,你在家裏好好地,懂我的意思嗎?”

寶嫃道:“夫君你去縣城是去幹活了嗎?”

鳳玄道:“是,你好好地……別讓自己吃虧,懂嗎?”

他又一問,寶嫃就點頭:“明白的夫君,你放心吧。”

鳳玄說道:“那我就去了,活兒做完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寶嫃道:“夫君你要留心,別累着自己……”到底是不舍得,一直送了他出門,見男人大步流星地拐彎走了,才想回頭進門。

寶嫃正要回頭,忽然聽到有人叫道:“寶嫃姐!寶嫃姐!”

寶嫃轉頭一看,卻見街尾上極快地跑來一個人影,跑的太急,臉上的肉跟身上的肉一并晃動,只有兩只小眼睛還很是有神,原來竟是村裏的大妞。

寶嫃便站住腳,下了臺階:“大妞,叫我有事嗎?”

大妞一口氣跑到她跟前,仍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起伏不定,她伸手摸了摸胸,道:“寶嫃姐,我來問你,後天的縣裏大集,你還去不?”

寶嫃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想了想就說:“我家裏好像沒有什麽事,大概是不去的。”

大妞道:“寶嫃姐,反正現在活都不忙了,閑着沒事就去轉轉呗?”

寶嫃搖搖頭,她哪裏是個沒事愛亂轉亂逛的人?何況又沒有錢銀,寶嫃就說:“我不去了……你要去?你問問別人,或許……”

“我不找別人。”大妞大聲說。

寶嫃才覺得有些怪,先前大妞雖然認得她,可從沒有過這樣熱絡,她便問道:“那為啥找我呢?”

大妞聽她一問,臉色就有些別別扭扭,卻又擡手撩了一把頭發,道:“寶嫃姐,你不是認得那天那個公子嗎?要去的話……興許又能遇上。”

寶嫃摸不着頭腦,問道:“哪個公子?”

大妞急道:“就是那個長得很白,很俊,明明沒有胡子還說自己是縣老爺的公子啊!”

寶嫃這才明白:“啊!你說的是他啊!”

大妞喜道:“寶嫃姐,你果然認得他?他叫什麽啊?是哪家的公子?”

寶嫃看她兩眼發光,一時哭笑不得:“大妞,其實我也不太認識他,只是先前路上遇見過一次……你找他幹什麽?”

大妞的小眼睛裏光芒閃閃:“我……覺得他人還不錯,而且上回他看着我,也好像對我挺有意思的……”她一邊說,一邊挺了挺胸,顯得很是驕傲。

大妞很是得意:當時她很明顯地發現那個美公子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胸上,像是蚊子見了血似的盯着看,真是個色鬼!不過她喜歡。

怪不得她娘說,女人一定要有很大的屁股跟胸脯才會招男人愛,果然是這樣沒錯。

可是寶嫃覺得大妞的眼神有問題,要不然就是自己的眼神有問題,她怎麽沒有看出趙瑜有認真看過大妞,而且還對她“挺有意思的”。

“大妞……這個……”寶嫃正想找個借口把大妞推掉,卻見旁邊門口走出個人來,正是秦氏。

秦氏出門,一看兩人,就笑道:“小嫂子早啊,喲,大妞也在。”

大妞看她一眼,顯然對她沒什麽興趣,只纏着寶嫃:“寶嫃姐,答應我啊,這可一定得去。”她索性湊近了,低聲道,“等我們成了親,我請你吃喜糖,再封個紅包給你。”

寶嫃吃了一驚,沒想到大妞這麽高瞻遠矚。

那邊秦氏見兩人嘀嘀咕咕,就笑道:“喲,這是在幹什麽呢?悄悄地商量什麽呢?”

“跟你沒關系。”大妞生怕她攪合了自己的好事,又看寶嫃,“寶嫃姐,行嗎?去了集上,我再買個糖串子請你吃。”

秦氏一聽,竟然有這樣的好事,趕緊道:“大妞什麽好事兒啊,跟我說說。”

“當然是好事,不過沒你的事。”

寶嫃見秦氏湊過來,就不想再東扯西扯,只好對大妞說道:“那麽你等我問問我夫君,看他答應不,再說。”

大妞說道:“這個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說完之後,一陣風似的走了。

秦氏讨了個沒趣,便道:“這個傻大妞,瘋瘋癫癫的……我說小嫂子,你們說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這件事不算神秘,可是難以解釋。寶嫃就說道:“也沒什麽事……”

秦氏見她不說,臉色就有些冷,便不再問,只道:“對了小嫂子,昨兒你跟大娘鬧什麽呢?大娘到了我家,氣得還罵罵咧咧了一番呢,說的好生難聽。”

寶嫃見她果真說起這事兒來,心想那時候是她把連婆子拉去的,還說了寶嫃如一句,連婆子到了她家,她還會說自己的好話不成,肯定背地裏不知怎麽樣在煽風點火。

這功夫她又來讨好,倘若寶嫃說連婆子的不是,她一轉身又把壞話說給連婆子聽了,又是一場鬧騰。

因此寶嫃什麽話也不說,只道:“都是家常的小事,過去了就好了。”

秦氏見她不上套,就道:“唉,都是當媳婦的人,其實我也知道,大娘那個脾氣本來就不太好,總免不了她挑三揀四的,也難為小嫂子了……”

任憑她怎麽說,寶嫃總是不說連婆子的壞話,秦氏沒法子,就道:“對了小嫂子,前日那胡瓜你家裏應該都結了些了吧,世譽說中午頭想吃個涼拌的,能不能給我兩根?”

寶嫃道:“那我去看看。”秦氏不免跟着進門,看了兩只雞在牆角,就白了一眼,又進了菜園子。

秦氏見院子裏小白菜正長了葉,茄子正紫且肥,胡瓜青青蔥蔥,很是眼紅,不用寶嫃動手,自己先搶着去摘了一根,也不擦擦,就咬着大口大口吃起來。

寶嫃見她倒是不客氣,只想早點打發她走,就又摘了兩根,道:“先吃着這些,一頓該是夠了的。”

秦氏見還有幾根吊在架子上,便道:“這不是還有好些嗎?”

寶嫃道:“這個我們家裏得吃用的。”

秦氏笑道:“什麽你們家我們家,咱們不都是一家嗎?”臨走,又快手快腳地摘了個茄子。

寶嫃一直見她出了門,才嘆了口氣回來,又挑揀着摘了三根胡瓜,兩個中不溜的茄子,放在籃子裏,就出了門。

且說鳳玄出了村口,沿着村口往大路而行,走不多久,就見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馬上趕車的人一見是他,急忙就跳下來,喊道:“連大哥!”

鳳玄早看出來人是趙忠,便道:“你來何事?”

趙忠笑道:“連大哥,我家公子知道你到縣城裏不方便,故而讓我雇一輛馬車代步。”

鳳玄見他們倒是有心,便也未推讓:“既然如此,有勞了。”走到馬車邊上,輕輕一躍就上了車,他那樣長大的身子,起身落下,那馬車竟沒怎地颠簸,趙忠看在眼裏,知道他功夫了得,心中更是又驚訝又欽佩。

趙忠趕了馬車,道:“連大哥,昨晚上照你說的,我們縣老爺都安排好了,只不知會不會有效。”

鳳玄道:“只要你們照我說的做,管保萬無一失。”

趙忠最愛聽這樣的話,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我們公子遇到您,可算是遇到救星了,連大哥,下一步該怎麽做?”

鳳玄道:“下一步,該是‘放虎歸山’了。”

趙忠道:“連大哥,這‘放虎歸山’我知道,下一句是‘後患無窮’,聽來不像是什麽好詞啊。”

鳳玄道:“是啊,不過‘後患無窮’的不是我們罷了。”

原來昨日鳳玄交代了趙瑜一番,趙瑜點頭表示會一一照做。又取銀子,原來他出來都不習慣帶銀兩,這習慣近來才有所改進,卻只帶了五兩,又從趙忠身上搜刮出二百文,就都給了鳳玄。

鳳玄并未跟他們客套,把主仆倆“剝削”的一幹二淨,約好了次日會來縣衙,便告辭了揚長而去。

鳳玄去後,趙瑜同趙忠兩個馬不停蹄,分道行事。

趙瑜入了縣衙,就叫人把看守牢房的兩個獄卒叫來,絮絮叨叨地詢問了一番,自從上回那個告狀老者無緣無故身死,趙瑜很是小心謹慎,這回這些賊人入獄,早就跟獄卒說過,倘若走失或者死了一個,便要他們性命相抵,因此這些獄卒都不敢怠慢。

那一邊兒,趙忠便去找了兩個相識的閑漢,叫道縣衙裏,如此這般地叮囑了一番。

那兩個漢子換了衙差衣裳,晃入牢中,此刻趙瑜正在盤問獄卒犯人的情形,時候正好,這叫“調虎離山計”。

兩個漢子假扮獄卒,你一言我一語地閑扯着,眼瞅着将到了關押匪賊的那牢獄處,便道:“真晦氣,縣太爺請咱們頭兒吃酒,一幹人跟去湊熱鬧,卻把我們撇在這裏吃西北風。”

另一個說道:“可不是,大家都是當差的,王捕頭這次設計擒住這般膽大包天的狗賊,我們也該跟着沾光才是,這倒好,空撇下我們不管,他們在那大魚大肉。”

幾個被關押的賊人一聽,各自色變,互相對視一眼,便湊過來聽。

那獄卒道:“說的是,這還有什麽意思?聽聞縣老爺還要賞王捕頭五兩銀子,想來是不會有我們的份兒了。”

“給你一文便是好的,”另一個道,“不過也是,姓王的擔的幹系大,若不是他巧妙騙了那些賊人,又請了高手在那裏埋伏相助,怎麽會擒獲這麽多?”

兩人說着,就到了此處,其中一人就隔着欄杆踢了一腳:“看什麽看!一幫等着被砍頭得貨。”

賊人之一氣不過,欲撲過來,旁邊的急忙攔住,卻望着獄卒道:“獄卒大哥,請問你們方才說的可是真的?我們這次被擒,是王捕頭設的計策?”

“這賊倒是耳朵尖!”獄卒笑道,“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多虧我們王捕頭聰明,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賺得你們這些狗賊入彀,你們乖乖地給老子在這裏呆着,等捉到你們的山大王,一并押解往府衙砍頭!”

另一個道:“他們也有今日,瞧他們的嘴臉,就算不能跟王捕頭似的被縣老爺請吃酒,我心裏也高興。”兩人說笑着,漸漸遠去。

幾個賊人恨得咬牙切齒,有人道:“原來我們竟都中了計策。”

那狡猾的便道:“可是大哥明明說他是自己人,怎麽竟如此歹毒?”

那邊上那兩個假獄卒換下了衣裳,便問趙忠:“忠哥,我們演的如何?可有纰漏不妥的地方?”趙忠笑道:“惟妙惟肖,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假獄卒道:“那忠哥可別忘了請我們一頓酒。”

“這是當然,我們大人是最慷慨不過的。”趙忠拍着胸脯答應。

假獄卒們退下之後,真的那夥兒又回來,走到牢房邊上,喝道:“老爺要提審,一個一個的來!誰先?”

其中貌似領頭的那賊人道:“我去吧。”

獄卒牽着這人的鎖铐,将他拉出牢獄,一路拉到後堂上去,剛進後堂,趙忠迎出來,見狀道:“等着,大人正忙,我去回報。”

那獄卒拉着人便等候,那賊人一邊等,一邊四看,卻聽裏頭傳來推讓聲音,道:“大人這般美意,讓小人怎麽敢當?”這聲音竟是王捕頭的。

“這是你應當的,”另一個年輕的聲音道,“本縣一定會向府衙上報,表彰王捕頭的功績……不過另外,這東山裏的其餘匪賊,可還得勞煩王捕頭多用心了,務必要将他們一網打盡的好。”

王捕頭便道:“小人武功雖然有限,不過也會盡力效犬馬之勞。”

那賊人一聽,心頭大恨,想道:“好啊,姓王的你果真不是好東西,竟然暗地裏下陰招。”

這功夫趙忠出來,見他們在,似驚了驚,便喝道:“怎麽在這等呢?讓你們退後三尺!”又道:“大人沒空,你們先回去吧!”

那獄卒沒奈何,只好把人又拉回來,依舊關住。

那人回到牢房中,左思右想,氣憤之極,道:“果真那姓王的暗害我們!可惡,怪道他這幾日不來放我們出去!”

衆賊一聽,議論紛紛,恨不得出去把王捕頭砍死。

不說衆賊中了圈套,這縣衙那邊,趙瑜同王捕頭好言相說,王捕頭還以為他有些服軟之意。趙瑜把酒言歡,只說王捕頭的好,說到要拍馬屁的境界,王捕頭起初還有些戒備,後來見這人兒言笑晏晏地,人本就俊秀了,這一笑,越發“軟弱”的一塌糊塗,王捕頭心想:“到底是個剛出殼的雛兒,起先還以為他有幾分骨氣。”雖瞧不起趙瑜,卻也高興地很。

這幾日他本是想去救那些賊人出來的,怎奈趙瑜吩咐獄卒們看管的緊,他一時難以下手,便只靜候時機,沒想到趙瑜先低了頭,他自是歡喜,趙瑜說他有功,他便順着答應,趙瑜要上折子表彰,他當然也高興,一高興,趙瑜說什麽,他便也應承下來,因此趙瑜說“東山裏的匪賊被擒是他的功勞”,他也毫不在意,一口先應下來,誰又猜到趙瑜暗地裏在算計他呢。

因此這晚上依舊是平安無事。到了第二天,王捕頭意氣風發來到縣衙,卻見在趙瑜身邊,多了個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要說:本想兩更的,寫來寫去寫到這裏,比較肥一點,權當兩更了吧。。=2=

41解甲:文彩雙鴛鴦

王存善進門的時候,頭一眼就看到縣太爺旁邊坐着的那位。

照理說,那位穿着打扮實在普通,一身粗布衣裳,正是個鄉農常穿的樣式,如此地坐在一身鮮亮官服的縣太爺身邊,明顯該是縣太爺搶眼才對。

但王存善打一進門便直接轉開頭去,不知為什麽,就好像那裏有一道光吸引着他的眼。

王存善凝眉去看,心裏隐隐地有些驚疑不定,仿佛那椅子上坐着的不是一個普通鄉農,而是一頭咻咻吐氣的老虎。

王存善先前也是當過兵的,自有一番閱歷,不像是那些兩眼一黑的普通人等,看人倒是有幾分眼光。

鳳玄本身是皇族中人,又是個千軍萬馬叢中拼出來的戰将,經歷過多少生死場,那一身的煞氣威勢,不是一朝一夕能生成的。

一些尋常鄉人,比如連世譽,雖然認為他是昔日的連世珏,但卻不敢如昔日一般肆意親近說話。

而如老姜,雖覺得他是一并出來的戰友,心裏頭覺得親近,可舉動中卻也有分寸,隐隐地不敢逾矩。

似趙瑜這般的貴族公子,便惑于他的俊美外表跟出衆身手,雖知道他氣質出衆,心裏敬畏,卻也不知那種感覺所來為何。

但實際上,則是因為鳳玄骨子裏頭的鐵血跟威煞,讓人情不自禁地便會有類似退避三尺、不敢造次的潛意識生出。

故而當初連巧姑家那小孩兒,見了鳳玄才哇哇大哭,并非因為別的,是因為小孩子性靈,會察覺面前的人極為“可怕”。

王存善自然非等閑之輩,他在軍營裏浸潤多年,出來後又在衙門裏鑽營,也多見過一些武将文官,見了鳳玄,頭一眼就覺得頭大。

因此他上前行禮之後,還頻頻地看向鳳玄,見他如此的氣質,卻偏一身粗布衣,可他的神情卻泰然自若地,自在之中帶些天生的貴氣,這種出色氣質,卻是那些穿着錦衣華服的人都比不上的。

正要忍不住問此人是誰,卻聽得趙瑜道:“王捕頭,給你介紹一番,這位是本縣新要聘請的捕頭,連世珏,連兄。”

王捕頭先是被鳳玄的人才震了震,聽了趙瑜的話,又是心神大震,一時竟有些慌亂:“大人您說什麽?”

趙瑜微笑道:“你沒聽清嗎?本縣是說,想讓連兄取而代之……以後這樂陽縣的捕頭換人做,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捕頭這才反應過來,看着趙瑜笑眯眯的樣子,喝道:“你……昨天你還說……好哇,你是在設計我?”

趙瑜道:“好說,好說,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王存善怒從心底起,就要發作,倘若鳳玄不在場,他即刻就要掀桌子了,雙手握在腰間,道:“你好!你竟敢如此……”

趙瑜漫不經心道:“你當初也是答應了的,只要本縣找到個能敵過你的人,你就讓賢……倘若你不樂意,那麽就跟連兄比試一番如何?”

王存善一氣之下,便要答應,可是轉頭看一眼鳳玄,那一聲“比就比”竟無法出口。

鳳玄明明就很是閑散般地坐在那裏,從頭到尾沒動聲色。

可是當他一擡眼,王存善對上那雙明澈銳利眸子的時候,就仿佛面前有千軍萬馬撲面而來,會将他毫不留情地踏碎撕裂,這種感覺讓他打心裏覺得冷,雙腿肚子都忍不住暗暗地發抖。

老姜家的婆娘正在院子裏折騰一些從地裏撿回來麥穗頭,聽了門響就起來看,見寶嫃挽了籃子進門,急忙道:“寶嫃妹子怎麽來了,快來坐坐。”

搬了個小板凳給寶嫃,兩人在院子裏坐了,寶嫃道:“嫂子,菜園子裏種了點兒胡瓜跟茄子,多的吃不了,我給你送點來,你別嫌棄。”說着就把籃子放在了石桌上。

籃子裏頭,胡瓜新鮮欲滴,茄子紫的可愛。

老姜家的一看一聽,忙道:“這怎麽好意思?”

寶嫃道:“也沒什麽好東西,都是自己種的又不值錢……”

老姜家的很是感激,同寶嫃熱熱情情家長裏短地又說了會兒話,才送了她出門。

寶嫃回了家,見連老頭正跟連婆子碎叨什麽,見她回來,就停了口。連婆子便喚:“寶嫃。”

寶嫃将籃子放下:“婆婆。”

連婆子道:“你拿什麽東西去哪了?”

寶嫃回道:“婆婆,我給老姜嫂子家裏送了兩根胡瓜兩個茄子。”

連婆子喝道:“自家裏頭都吃不完,又給別人送什麽?”

寶嫃道:“婆婆,上回壓場的時候,是姜嫂子借了他們家的轱辘給咱們用,因此我才送點菜過去。”

連婆子聽了,眼睛眨巴兩下,道:“那倒是也算了。哼……”甩手走了。

晚間寶嫃早早地做好了飯,出門來張望了好幾回,都沒見到鳳玄的身影,最後寶嫃索性不回屋,就坐在門口等着。

一直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聽到腳步聲響,寶嫃擡頭一看,便跳起來:“夫君!”歡天喜地地跑了過去。

鳳玄老遠就看到她坐在門口上,便張手将寶嫃擁住,低頭端詳她的臉:“做什麽等在這裏,又坐在那冷地上。”

寶嫃道:“夫君怎麽才回來?我等的很着急。”

鳳玄看她神情如常,沒什麽異樣,才低低一笑:“真的很着急?”将走到門口,便聞了聞,道,“晚上是吃煎魚跟餅子嗎?好香。”

寶嫃道:“夫君這也能聞到,我已經做好了,生怕你回來的晚都冷了。”

“冷了也好吃。”鳳玄沖她一笑,握着手入內。

吃過晚飯,洗漱完畢,寶嫃便問道:“夫君,你頭一天去幹活,還順利嗎?累不累?”

鳳玄道:“不累,也挺順利的。”

“那明天還去嗎?”

“明天不去,明天去我們的新家。”

“新家……”寶嫃驚地跟着重複了一句,然後道,“我們可以去了嗎?”

鳳玄笑笑,從放在旁邊的衣衫裏頭摸了摸,摸出一張紙來:“你看。”

寶嫃遲疑着接過來,借着燈影看了看,見上頭黑黑地用墨寫了幾行字,後面還有個紅紅的印,寶嫃不認字,歪着頭看了會兒,便問道:“夫君,這是什麽?”

鳳玄道:“這是地契。就是我們新家的房契。”

寶嫃這卻是知道的,可仍有些無法置信:“這就是……歸我們啦?”

鳳玄笑道:“自然啦。”

寶嫃瞪圓了眼睛:“夫君,你怎麽辦到的?”雙眼目光閃閃,簡直像看着天神。

鳳玄笑吟吟地道:“我說過一切交給你夫君就好啦。”又拉住寶嫃的手,在懷中一掏,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她的手心:“還有這個。”

寶嫃幾乎疑心自己眼花:“夫……夫君?”

“放心吧,以後還有,”他望着她,低低地說,“只是別給他們知道了,你放起來,我聽說後天是縣上的大集,等我們去給新家置買點東西。”

寶嫃眼中熱熱地,不敢拿那銀子,就推回去:“可是……這麽多,我怕……夫君收着。”

鳳玄将她擁在懷裏:“怕什麽,我的人都是你的,這點銀子有什麽可怕的。”

這情話跟她手心的小銀錠子一樣,把她燙得渾身發熱,熱的吓人。

原來,這張員外當初弄了這麽一塊兒地方,建了這幾間房子,本想供給出個鳳凰,結果屋子修好後,張公子統共只呆了不到半個月,反而閑置了幾年。

這地方又不能種田,拆了再建又怪可惜的,要賣掉的話,鄉下人又不願意出那份錢來住這偏僻的地方,于是一直如雞肋般扔着。

鳳玄在上縣城賣新麥的時候,就向趕車的打聽過了,這張家倒是想賣,可惜沒有買主。

鳳玄在趙瑜那邊只是一坐,趙瑜三言兩語地就逼的王捕頭自己悻悻離開,連動手比試都不必,趙瑜喜不自禁。

鳳玄又叫趙瑜,把先前來參與比試的那些人的名冊翻出來,召集幾個青壯年,好供他調教使用。

趙瑜一概答應,立刻翻出名冊來,把有印象的幾個出色的後生名字圈起來,叫人去傳召。

不多時趙忠帶着他幾個友人,人也七七八八地都齊全了,縣城內外的,共有十幾個青壯年。

鳳玄把人領着,到後院的空地上先訓練了一番,篩去不合格者,留下可造之材。

他是頂尖的将才,看人的眼光準且犀利,當下便選定了可靠能用的六個人留在縣衙內,先把這個危機四伏的縣衙給充實起來,也順便保護趙瑜的安全。

至于其他之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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