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再繼續教導。

趙瑜歡欣鼓舞,望着煥然一新的幾個壯實的漢子,這才有了點兒當縣太爺的感覺。

鳳玄便正好借這東風,叫衙差跑了一趟,把張員外叫來。

那張員外還以為犯了什麽事,聽聞是要買那地方才喜出望外,——要價也不甚高,本就是二兩半的銀子。

依照趙忠的意思,怎麽也得再講究一下,可惜他沒見過那房子,倒是不好張口。

當即就要轉了地契,縣太爺做了個見證,張員外見這陣仗,自己又降到了只要二兩銀子。

鳳玄沒銀子,就看趙瑜,趙瑜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找銀子。

張員外一看,銀子原來是縣太爺出,于是趕緊聲稱,情願不要那二兩銀子,白送都行,他心想着要跟這新任縣太爺搭好關系,這點銀子當然不算什麽。

可惜趙瑜立志當一個清官,何況區區二兩銀子他也實在放不到眼裏,以後若是有人想找他的茬兒,說什麽“貪墨二兩”,那真是不要活了。

打發了張員外,鳳玄看時候不早,諸事也都妥當,便不想久留,馬不停蹄就要回去。

趙瑜看出他心有牽挂,便問道:“連英雄這麽急着回去,莫非家中有嬌妻等候不成?”他的心頭大事一去,那骨子裏的鴛鴦蝴蝶夢不免又翩翩飛了出來。

鳳玄卻沒回答,只掃了他一眼,道:“時候不早了,我告退了。”也不行禮,只似笑非笑地出門去了。

趙瑜望着他那器宇軒昂的背影,啧啧道:“真是奇異,怪道古人常說:豪傑每出草澤中……這樣龍章鳳姿的人才,竟然在鄉野之地出現,罕見罕見。”

趙忠忙活一天,此刻摸摸肚子:“公子,是不是該吃晚飯了?”

不提晚飯還好,一提晚飯,趙瑜忍不住又大皺其眉。

趙忠咂嘴道:“公子,今晚是吃醉仙樓,還是望海樓,還是……”

趙瑜胸口一陣翻湧,心裏琢磨着:這找廚子的事兒可不能再耽擱了。

次日早上,寶嫃早早做好了飯,吃過了飯,就跟鳳玄兩個往“新家”去,從連家到村後,要走小一刻鐘。

因為是一大早,天色還有些霧蒙蒙地,路上極少的人,兩人到了小湖邊兒上,聽得草蟲唧唧,有只草裏的青蛙被驚動,呱地叫了聲,蹬動後腿兒跳入湖中,濺起一朵漂亮的水花。

寶嫃同鳳玄相視一笑,他緊握着她的小手,從草叢間的小徑處向前走去。

木門上懸着鎖,不過是意思意思罷了,其實從旁邊的籬笆破損處也能進去,鳳玄掏出鑰匙,将鎖開了,便把木門推開,這一推,便象征着這房子是徹徹底底地歸他們了。

寶嫃靠在鳳玄身邊,喜悅之極,兩人邁步進了裏頭,除了中間一道石頭鋪就的小徑,院子裏也長滿了野草,清晨未醒的蟲兒們還在裏頭恬靜地做着夢。

兩人到了茅草屋前,鳳玄又把這扇門給打開了,一推,灰塵便先飄落下來。

他擡頭看了一看,便對寶嫃道:“先進來,這裏荒廢許久,也不知有沒有什麽蛇蟲鼠……”說到這裏,忽然想起寶嫃害怕蟲子,便又道,“不過別怕,有夫君在。”

寶嫃道:“夫君,我不怕。”亦步亦趨地跟着他。

鳳玄将三間房轉了個遍,這屋子的外間雖然簡陋,不過裏頭修繕的倒是挺費工夫,地上用青磚鋪的整整齊齊,牆壁也用白灰給抹過,只要收拾收拾,倒是會不錯。

桌椅板凳也還結實,試了試大部分都能用,只那一張床,鳳玄盯着看了會兒,說道:“娘子,這張床我們不要了吧?”

寶嫃正在看那些櫃子,跟房裏的架子,對她來說那櫃子倒是精致,擦一擦必然會如新的一樣,架子也新奇,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架子上還放着幾本,跟香爐之類的小擺設。

聽到鳳玄說,她便跑來看,看那床窄窄的,不過看來還算結實,就說道:“夫君,床沒有壞呢。”

鳳玄看她一眼:“壞是沒有壞,不過上頭有人睡過。”

寶嫃“哦”了一聲,似懂非懂:是床當然會有人睡過了,而且她在家裏跟在連家都是睡炕,床倒是挺新奇的,不過既然夫君不喜歡,那也就算了。

鳳玄見她答應,便道:“這些被褥之類的都不要了,那些擺設的東西沒用的也全扔了,我聽說明天就是大集?明天正好我也要去縣內,就跟你一起去,你看着買點兒家裏頭該用的東西,娘子你說好嗎?”

寶嫃就想起大妞的話,趕緊道:“大妞昨天跟我說想一起去趕集呢。”

“大妞?”

“就是上回在縣裏遇見的,胖乎乎的那個丫頭……”

鳳玄依稀記得這麽一個人:“那也好,我去辦事,正好有人陪你。”

寶嫃又問:“夫君,真的要買嗎?被褥之類都要買嗎?把在家裏的帶來能湊合用吧。”

鳳玄搖頭:“其他的可以先湊合,床,被褥、床帳……這些都買新的。”

“新的?”寶嫃眨了眨眼,吶吶道,“我們成親時候的被褥還沒用過呢,因你走了,我就收起來了,都鎖在櫃子裏,是我親手做的呢,不用怪可惜的。”

“你親手做的?”鳳玄有些怔。

“是啊……出嫁之前要準備嫁妝,我娘讓我做了兩套新的被褥。”

他的眼神變得溫柔:“那好,就全拿來吧……不夠的話再買。”手掌覆在她的肩頭,感覺手底下布料的粗糙,又道,“不過你真得買兩件新衣裳了。”

“啊?”寶嫃意外,“做什麽買新衣裳,我有衣裳。”

“總之要買。”他不由分說地,“撿兩件兒漂亮的……我喜歡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地。”

寶嫃又覺得臉熱,便甜甜答應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便開始收拾,鳳玄在屋裏轉了兩圈,看到幾只老鼠,不過老鼠寶嫃卻是不怕的,還說家裏頭屋裏也常見。

鳳玄仍舊把老鼠趕出去,就叫寶嫃留在屋內收拾,他出到屋外,拿了把鐵鍁将院內的草給鏟除。

原來院子裏草高,又地方偏僻,他生怕草裏有什麽東西,驚吓到寶嫃。

鏟草的功夫,驚動無數蟲兒,或爬或跳地逃竄,他鏟了一會兒,果真發現一條蛇,悄無聲息地往外游走,鳳玄也沒吱聲,目送那蛇爬出屋外,才又繼續幹活。

他頃刻間便把院子裏的草咔嚓咔嚓鏟平了,就又去那籬笆邊上打量,倘若那蛇還沒走,他就得弄死了,免得以後再吓到寶嫃。

鳳玄來回地敲打了一番,并沒見到那畜生,料想它已經識趣逃了,才回屋看看寶嫃。

寶嫃正把些不用的被褥抱出來,見院子裏一片幹淨,也甚是驚喜:“夫君你這麽快!”

鳳玄哈哈一笑,便想把那張床也搬出來,正在努力,忽然間寶嫃從外頭匆匆地跑回來,道:“夫君!快來快來!”卻是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

鳳玄一驚,當下擔心是那只蛇去而複返,他趕緊随着寶嫃出門,卻聽寶嫃低低地說道:“夫君你看,多好看的兩只水鴨子!我以前從沒見過。”

鳳玄呆了呆,順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見前頭的湖上,薄薄的霧氣之中,靜谧的湖水之上,竟翩翩地游着兩只彩碧輝煌的……

水鴨子?

不,鳳玄忍着笑:“娘子,那不是水鴨,那是……”

——借問吹簫向紫煙,曾經學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夫君?”

他攬着她的肩頭,望着那兩只嬉戲追逐的水禽,輕笑着說道:“娘子說是水鴨子,那就是水鴨子。”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次用這首詩,寫到這一回的時候,正是瑜兒的戲。。。我一看,大為驚恐,咋地也不能讓瑜兒鴛鴦了去啊,鴛鴦是屬于寶嫃寶嫃跟老虎弟的!于是果斷換了一首,就是王維老先生的——

春中田園

屋中春鸠鳴,樹邊杏花白。

持斧伐遠楊,荷鋤觇泉脈。

歸燕識故巢,舊人看新歷。

臨觞忽不禦,惆悵遠行。

果真各方面都比較合适,而這一回,也用得比較合适撫胸

寶嫃寶嫃:這兩只水鴨子長的真華麗

鳳玄:我可愛的小娘子啊,為夫被你徹底征服了為了娘子甘願指鹿為馬的老虎弟啊XDD

忽然想起我曾拍過鴛鴦,等找找發一發

42于飛:裁為合歡被

鳳玄同寶嫃從一大早忙到日出,中間稍微停下來歇息片刻,又一直忙到了晌午,好歹地把這三間草屋打掃的煥然一新。

裏頭的白灰牆也都細細掃去浮灰,青磚地掃過後又用湖水沖刷了幾遍,各種器具擺設,能刷洗的暫時清洗了一番。

又将所有的窗戶門扇都打開,讓新鮮的風跟空氣湧入。

勞作之後,到處一派簇新幹淨,看的人心裏也歡喜。

中午頭回連家,寶嫃做好了飯,一家子又吃過了,便開始把些需用的東西搬過去,沒用過的當嫁妝的被褥,寶嫃親手縫制的衣物,還有她常用的那織機,并一個小小的放衣裳的櫃子,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

連婆子瞧着兩人倒騰東西,臉色自好不到哪裏去,可是想到那每月二百文錢,雖心裏有點兒氣,卻也沒發作。

連世譽聽了動靜,便跟秦氏過來探頭,見狀就作勢幫手。

也驚動了老姜跟他娘子,雙雙出來幫忙,如此,就把那大點兒的織機給搬到借來的平板車上運了過去。

秦氏跟着,驚疑不定地,因沒多少東西自然不需要她插手,便站在旁邊跟連婆子套話,只問分家了與否,連婆子也知道她打得什麽主意,只道:“兩個只是要出去住,還沒分家呢。”

連世譽同老姜到了那湖邊的新家,一看,那小小院落不再似昔日般荒涼,各自驚訝,老姜贊道:“世珏兄弟,這裏倒是極好的住家地方,除了偏僻些,卻也幽靜。”

連世譽卻問道:“哥哥,你跟張員外租的?還是……”

他知道他這“哥哥”剛回家裏來,手頭定然不怎地寬裕,因此很是懷疑他是怎麽忽然好好地家裏頭不住,寧肯跑出來的。

鳳玄道:“買下來了。”

連世譽心頭驚了一下:“買下來了?多少錢?”

鳳玄淡淡說道:“不是很多。”只說了這句,就沒再搭理他。

連世譽從旁相看,上上下下地偷偷打量鳳玄,心中想:“難道他手裏頭有些錢嗎?不然的話怎麽竟然如此大手大腳地買下來,這院子少說也要二三兩銀子的吧……”

連世譽摸不着鳳玄的底兒,又見他冷冷地,便不想自讨沒趣,只道:“既然這樣,那哥哥就安心住在這裏……不過剛分開住,有些東西未免會缺,有需要的,就跟我說一聲……給哥哥送來就是了。”

鳳玄見他這樣兒,才道:“知道了,有勞。”

連世譽這才出了門去,這功夫也拎着個籃子回來,門口謝過了連世譽,便進了門。

鳳玄道:“拿的什麽?”

寶嫃把籃子放在那亭子下的石桌上:“夫君,是我做針線的一些物件。”

鳳玄想了想:“那兩只雞呢?”

寶嫃有些驚訝,繼而低頭道:“我怕婆婆說……”

鳳玄道:“怕什麽?一只是你娘家給的,一只是我得的,去拿來。”

寶嫃心裏是有些畏懼連婆子的,可是她也更聽鳳玄的話,聽了這個,不敢也得敢了。何況她也是有些舍不得那兩只雞的,那兩只到了連家後,一直都是她在喂着,也一直都是她抱進抱出地。

于是寶嫃便答應着去了。

鳳玄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老姜見狀,在旁邊道:“嫂子這一去,怕又要吃氣。”

鳳玄聞言道:“我也知道,不過,得讓她學着稍微硬氣些才不會被欺負。”

老姜面上微微有些詫異,便又笑道:“是了,世珏兄弟怎麽忽然想搬出來?”

鳳玄一笑:“圖個清靜。”

老姜知道連婆子連老頭為人苛刻,又見鳳玄說話中維護寶嫃,差不多也猜到原因了,此刻便同鳳玄道:“倒也是好的,不過這剛搬過來,也的确是有些不便……譬如那張床,世珏兄弟你不想要了嗎?”

鳳玄一聽,就道:“想換一張新的,晌午時候已經跟村裏的木匠師傅說過,答應過午就送來,看看時候也差不多了。”

“真是個利落的人,”老姜笑道,“睡得地方是有了,不過這做飯的鍋還沒有……得重新壘個爐竈,再買一口新鍋。只不過要在哪裏起竈呢?”

鳳玄對這些家裏頭的使用之物不是很熟悉,聽老姜提醒才想起來:“對了,你不說我差點兒忘了,怪不得總覺得少些什麽。”他一時啞然,難得地笑了笑。

老姜也跟着哈哈笑了幾聲,道:“世珏兄弟你是忙昏了……哪裏就樣樣班班地都記得?咱們隔壁村就有相識的鐵匠師傅,這件事你交給我,我給你弄一口極好的新鍋,至于哪裏起竈……”

他方才進屋內看了看,此刻便沉思道:“你們這屋裏沒有炕,也不好就在正屋裏頭起竈,何況這屋子幹淨,煙熏火燎地反而不好,可是要在這院子裏露天地方,也不是很方便。”

鳳玄見他把這些事兒說的頭頭是道,他也認真聽着。

老姜見他臉上并無不耐煩之色,反而極關注地,便毫無隐瞞地繼續說道:“照我看,暫時在這院子裏起個棚子……壘砌個鍋竈,以後有時間,再蓋個偏廂房如何,一來能儲物,二來可以做飯。”

鳳玄說道:“那便聽姜兄的。”

老姜見他“從善如流”,很是歡喜,道:“那我先給你張羅鐵鍋去了,世珏兄弟可是從今晚上就在這兒住了嗎?”

鳳玄見他問,心念一動,便道:“我打算今晚就搬過來,另外……有件事要勞煩姜兄。”

老姜道:“不敢當不敢當,世珏兄弟你不嫌棄,有什麽事兒說就是了。”

鳳玄道:“敢問姜兄的夫人明兒可有時間嗎?”他略微遲疑了一下,便道,“明兒是縣上大集,我想請姜兄夫人陪寶嫃一塊兒去……置辦些需用的東西。”

他一口一個“姜兄夫人”,倒有點把老姜弄糊塗了,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說自己娘子,當下笑道:“這個好說,容易的很,我回去便跟她說一聲,只不知道到底要買些什麽用的?”

鳳玄見他一口答應,便笑了笑,說出一番話來。

老姜聽了,詫異地半晌合不攏嘴。

兩人正說完了,那送床的木匠師傅趕着車而來,正好合力将床搬了下來,運了進屋去。

那木匠師傅又把舊床拉走,張員外公子睡得這床用得木料是極好的,木匠師傅拉去了,轉手也能賣,因此一張新床也沒有用多少錢,還因為同村裏的,能暫且記賬。——不過鳳玄身上沒錢銀,都給了寶嫃,自然也不能立刻給他。

老姜見事情妥當,便跟木匠師傅一起去了,他還得給鳳玄張羅新鍋,因此不敢怠慢。

兩人去後,寶嫃卻又回來,果真把兩只雞抱回來了。

鳳玄見她臉蛋兒紅紅地,卻沒什麽挫敗之色,便放了心,知道她“旗開得勝”了。

寶嫃把雞放下,喜滋滋道:“夫君,我照你說的去拿雞,婆婆居然沒說什麽。”

鳳玄摸摸她的頭,把上頭沾着的一絲塵灰撩下來:“傻瓜,這是咱們的,就理直氣壯去拿回來,不用管其他的,倘若你越是底氣不足,露出害怕之色,她就越是得寸進尺。”

寶嫃似懂非懂,卻也長長地舒了口氣:“夫君,我都聽你的。”

鳳玄笑道:“乖。”

那兩只雞落了地,在院子裏興奮地刨來找去,沒個停休,顯得十分興奮似的。

原來這地方兒草多,被鳳玄鏟除後,剩下草根處仍舊有些蟲兒之類,雞是最喜歡這樣的環境的,一邊吃一邊咯咯地叫,在籬笆內不時展着翅子滿地亂跑,撒歡兒般,跟在連家的時候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暫且收拾好了,便坐在那小亭子下閑話,正坐着,外面路上老姜娘子挽着個籃子而來,寶嫃老遠看見,便跳出去迎接。

兩相見了,姜娘子道:“我家那口子回去說了,明兒我跟寶嫃妹子一塊兒去趕集。”

寶嫃“啊”了聲,趕緊回頭看鳳玄:“是我夫君說的嗎?”

“是啊,對了寶嫃妹子,”姜娘子抿嘴一笑,又道:“這籃子裏是些舊日的艾葉,你們這地方偏僻,久不住人,未免有些氣味,用艾葉燒一燒,熏一熏,有那小蟲蟻之類的也就熏走了。”

寶嫃很是歡喜,趕緊謝過。

姜娘子看看鳳玄在後面坐着,山明水秀裏映着那樣出色的身姿,就宛如一只倨傲地鳳凰般停在眼前。

她心裏識趣,便不打擾小兩口,只約了明日便離開了。

當下寶嫃便去在屋子裏四處點了艾草,艾草獨有的氣息散開,寶嫃連打了幾個噴嚏,逃出屋子來。

迎面鳳玄将她抱住,寶嫃揉着鼻子道:“夫君,你讓姜大哥跟嫂子說的要趕集嗎?”

鳳玄道:“嗯,是啊。”

寶嫃問道:“為什麽忽然要姜嫂子陪我呢?”

鳳玄說道:“有些東西得讓她陪着你買啊,免得你不肯買。”

“是什麽?”寶嫃擡頭看他,鳳玄笑着打趣道,“是上回說的新衣裳。”卻并不透露詳細。

兩人等艾葉燒得差不多了,便進了屋,寶嫃将昔日當閨女時候做下的些被褥取出來,因為是嫁妝,都是大紅的,雖然不是緞面,卻顯得喜氣洋洋,新鮮的很。

鳳玄見那針腳細密,跟自己身上的衣物一樣,便溫聲道:“辛苦娘子了。”

寶嫃将褥子鋪好,被子疊起整理好,道:“我們家裏頭沒有錢,就只準備了這樣素面的,不然的話,我得在上面繡些花兒。”

那紅撲撲地臉映着大紅的被子,顯得異樣的嬌嫩,她俯身整理被褥,似想到昔日,臉色極為溫柔,又帶一絲嬌羞之色。

鳳玄看了會兒,只覺得心越跳越快,不敢再看,趕緊回身出屋,到了門外深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心才鎮定下來。

當晚上,鳳玄同寶嫃仍舊在連家吃過了飯,寶嫃收拾了碗筷,鳳玄便在外頭洗過了身子。

寶嫃心想去那邊不方便,就也在柴房擦洗了一番,才出來,捧了洗腳水過去伺候連家二老,等兩人洗完了,才同連老頭連婆子道:“公公婆婆,今晚上我們就過去睡了。”

連婆子雖然不喜她,可是自己兒子要搬出去了,事到臨頭仍有幾分不舍,便擡眼看鳳玄,嘴裏道:“去吧。”

鳳玄也沒跟他們打招呼,寶嫃卻道:“公公婆婆,你們也早點安歇。”鳳玄便伴着她出來了。

兩人出了連家,寶嫃心裏一陣莫名歡悅。

手牽着手踏月而行,一路往湖邊而去,夜風徐徐,竟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漸漸地便出了村口,月光中,眼前都是霧蒙蒙地,幽靜的湖畔如仙境一般,鳳玄怕黑暗裏地上不便,一直緊握着寶嫃的手,到那小徑上的時候,索性讓她趴在自己背上,背着她走了過去。

寶嫃摟着他的脖子,黑暗裏抿着嘴地笑。

到了門口開了鎖,進門後,黑洞洞的屋子默默等候着主人回來。

屋門裏頭兩只雞都睡了,先前寶嫃跟鳳玄離開的時候,怕有黃鼠狼或者野貓之類的路過,就把雞仍舊關在屋裏頭。

兩人摸黑兒到了屋門口,幸虧月光夠亮堂,開了門進內,鳳玄取了火折子出來,寶嫃忽然叫苦道:“夫君,忘了拿油燈過來!”

鳳玄一聽,忍不住也笑:“算啦,明兒趕集買個新的。”

寶嫃抱着他的手臂:“那今晚上怎麽辦?”

鳳玄道:“就先湊合一晚上吧,反正月兒這麽亮堂……別怕,夫君在呢。”

寶嫃聽他這麽說,便也答應了聲,鳳玄挽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摸黑兒将走到床邊。

寶嫃腳下動的慢,黑暗裏絆了一下,剛驚叫了聲,卻被鳳玄把腰一摟,便雙雙倒在那大紅的新婚被褥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正式完結了鳳再上,我的結文抑郁症又發作了,心情很是煩躁,本來想要請假的。。

然後猶豫糾結,終于慢慢地靜下心來寫。。。呼。。

換了新的一卷兒,把前兩章也改一改。

“于飛”一詞出自《詩經大雅卷阿》:“鳳皇于飛,翙翙其羽。”本義是鳳和凰相偕而飛,後來用來比喻夫妻和諧相愛。

于是鳳玄哥終于心甘情願把“铠甲”解下之後,就開始“于飛”了,鳳凰于飛,鴛鴦相偕,應景吧。。從這一卷開始,也會有那啥質的轉變啦~XD

43于飛:著以長相思

恬淡的月光下,鳳玄同寶嫃倒在那新床上,床面兒“吱呀”響了一聲。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很清晰。

寶嫃眨了眨眼,望見鳳玄極亮的眼神。

而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小娘子,只覺得連呼吸裏頭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他一只手墊在她身下摟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便撫上她的肩膀:“娘子……”

寶嫃答應了聲:“夫君?”聲音勾得他魂不守舍,心尖也似跟着擺動了一下。

鳳玄咕咚咽了口唾沫,心裏頭那火苗兒跟着搖擺不休,慢慢地說:“娘子,我想……不如……”

他這邊兒欲罷不能,斟酌着沒說完,寶嫃聽不到他說話,自己眨了眨眼,叫道:“夫君!”

鳳玄下意識應了:“嗯?”

寶嫃喜滋滋地,說道:“夫君,這是我第一次睡床呢。”

鳳玄怔住,寶嫃從他懷中往旁邊翻身一躺,那床倒也結實,并沒發聲,寶嫃攤開雙手扭動了一□子:“夫君,這張床還挺結實的。”

然後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臉貼着被褥,手在那上頭摸了兩把,很有探究精神地又說:“不過,感覺有點兒奇怪……”

鳳玄心裏那火苗滋地熄了熄,他擡手在她腰間一搭:“奇怪什麽?”終于翻身過來,側卧在她身側,手肘支起,手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她。

月光透過窗棂紙一格一格地透進來,映的臉色時明時暗。

寶嫃将臉在被褥上蹭了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跟睡炕不同。”

鳳玄探手過去,在她的頭上摸了一摸,然後順着頸間往下,一點一點十分緩慢。

寶嫃覺得癢,便笑道:“夫君你在做什麽?”歪過頭來看他。

鳳玄的手慢慢地滑到她的腰間,感覺纖腰如此勾魂地塌陷下去,可再往下,那粗糙的布衣之下……

他的大手覆在上頭,明明知道該停手,可是仍舊身不由己一般地輕輕揉壓着。

寶嫃這才覺得異樣,扭頭看了看,便又翻了個身,雙手撐着床面兒似要起來,不妨鳳玄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寶嫃“啊”地叫了聲,重新跌回被子上。

鳳玄順勢将她往自己身邊一扯,長腿一跨,便将她壓在了身下。

寶嫃無端地有些緊張,望着在上頭的男人,心裏便想起前些日子晚上發生的那些……她咽了口唾沫:“夫君……”

那聲音略帶一絲疑惑,一點顫意。

鳳玄俯身下來:“娘子……怕嗎?”

寶嫃心裏是有點兒慌的,可是卻不是害怕,于是便搖頭。

鳳玄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在她小臉兒上溫柔撫過:“本想等明天的,不過……我……”

“夫君等明天做什麽?”寶嫃發覺他的動作很溫柔,于是又安了心。

“跟娘子……‘好’啊。”鳳玄微笑,在她的櫻唇上輕輕親了口。

寶嫃很能接受這種輕微的動作,對她來說這表示親近的意思,于是便也歡喜地伸手勾住鳳玄的脖子:“我也跟夫君好。”

他們兩個的“好”,意義卻分明不同。

鳳玄一怔瞬間,寶嫃已經挺身起來,也在他的唇上輕輕一親,親了不說,還意猶未盡地在他的唇上蹭了兩下。

鳳玄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在寶嫃欲離開之時用力吻住了她的雙唇,趁着她錯愕之時,舌尖兒輕輕卷住她的小舌。

滑嫩香軟的觸感讓他腦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越發用力跟深入,吮吸跟占有。

相比較鳳玄的動情,寶嫃被這樣激烈的舉止驚了驚,卻又生出慌張之意來,她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激烈的舉止。

先前他所做的兩次,讓她想起來就覺得羞怕,被這樣纏着“吃舌頭”,總讓她覺得自己是什麽好吃的,而這一切的原因大概是她沒有做好飯、讓自己夫君餓着了。

鳳玄将她壓在床上,手便又自發地揉上她的胸,隔着衣裳蹭弄幾下,便探了進去,那嬌柔盈盈的觸感讓他疑心自己略微大力一些便會捏碎,可是又忍不住地想更用力些好讓她永遠留在自己掌心裏不要放開。

寶嫃從嘴角溢出幾聲呻吟,腦中暈乎乎地,又要昏過去的感覺,鳳玄才放開她,深深看她一眼,便順着她的脖子往下親吻過去。

寶嫃大口吸了會兒氣,垂眸去看鳳玄,望着他跟小孩兒吃奶般地含着自己,更是羞怯:“夫君……”微弱的聲音,倒似幼貓在叫。

鳳玄耳畔聽着她的聲音,以舌尖逗弄那顆粉紅的櫻果兒,月光中他似乎能看清她因為自己的動作顏色一點點加深,也一點點挺立了起來,因為沾着唾液,便亮亮地,看的人心顫。

手也不閑着,擭着那團嬌軟盡情地揉搓,另一只手往下,便将她的腿輕易分開。

寶嫃看不真切,慌裏慌張地想起身,卻被他又吻着唇又壓了下去,她的唇的滋味兒跟那顆櫻果兒不同,軟軟地,甜甜地,百吃不厭。

“夫君……”寶嫃幾乎要哭出來,小手無力地推搡着鳳玄的肩膀,可是觸手所及只摸到堅硬的肌肉,像是山石般難以撼動。

鳳玄正在解她的衣衫,聞聲便半跪起來,垂頭看她:“娘子……怎麽了?”

“夫君你在幹嗎?”寶嫃擡手想拉住自己被解得半開的衣襟,又不太敢。

鳳玄望着她驚怕的表情,略放慢了動作:“娘子,你怕我嗎?”

“我……我不怕夫君。”寶嫃急忙說。

鳳玄溫柔地望着她:“那娘子乖乖地聽話好不好?”

寶嫃很不明白,可是也只好答應:“我……我當然聽夫君的。”

鳳玄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寶嫃下意識地別過臉去,她果真便靜靜地躺着,不再反抗,也不再動作。

鳳玄輕而易舉地将她的衣衫解開,手在那羊脂玉般的肌膚上掠過,只覺得羊脂玉又哪裏趕得上手底的水嫩,他情~欲勃~發之際,用力在那細膩溫潤的肌膚上親了兩口,戀戀不舍地幾乎不肯離開,順便将自己的衣衫脫下,便也要去除掉她的亵褲。

手掌抄入她的纖腰底下,想将她的細腰擡高,這頃刻間,卻發覺袒露在面前的身子正在微微地發抖。

鳳玄怔了怔:“娘子?”卻見寶嫃緊閉着雙眼,雙手放在身側,手慌亂地抓抓底下的被褥,卻又緊握住,長睫也不停地抖着,顯然是很不安,卻又竭力忍着。

鳳玄愕然,神色變幻不定,便停下來,俯身過去:“娘子?”

寶嫃睜開眼,烏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鳳玄道:“娘子,你怎麽了?”

寶嫃道:“沒……沒事。”

鳳玄擡手,手指在她的身上輕輕拂過:“怎麽抖得這般厲害?”

“夫君,我……我覺得冷。”寶嫃哆嗦着說。

“真的?”

“嗯……”她點頭答應。

鳳玄将她嬌軟的身體抱起來,擁入懷中,他□的胸膛貼着她的身體,寶嫃深呼幾口氣,才鎮定下來:“夫君。”

“你是在怕我啊……”鳳玄輕聲地,緩緩嘆息。

寶嫃一呆:“沒有、我怎麽會怕夫君?”

鳳玄低聲:“或許你沒想有,可是……”

或許她沒有想怕“自己的夫君”,可這表現,卻分明是下意識地怕了他。

因為他本就不是真的。

鳳玄一笑,手摸過她的頭發,托住她的下巴,再度俯首,只是将要貼上她的唇的時候,卻又停住,反而慢慢地将她放開。

這瞬間望着懷中的人,鳳玄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心莫名地酸楚了一下,似乎一直盼着愛着的東西……卻是鏡花水月。

鳳玄将寶嫃放下,拉了被子把她幾乎赤~裸的身體裹住,自己卻起身,默默地坐在床邊上。

在他将要吻下來的時候,寶嫃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是現在看他的樣子,她心裏沒來由地一涼,小聲叫道:“夫君……”

鳳玄很安靜地沒有答應。

寶嫃慢慢地從被子裏探出手來,手臂伸到床邊,試探似地拉住他的手:“夫君……”

他并不回頭,只是默默地說道:“別碰我……”

寶嫃吓了一跳,用力從被子裏掙紮出來:“夫君你怎麽了?”

鳳玄道:“我沒事,你睡吧。”聲音裏似乎有點冷,也有點沉悶。

寶嫃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猛地從背後抱過去:“夫君,是不是我做錯了,你別生氣,夫君……夫君……”

她聲聲地叫着,那柔軟之處貼在他的背上,雙手又搭在他腰腹之間,她不知道她手指往下碰到的是什麽,可鳳玄只覺得自己被野火燒身。

他将她的手臂一握,便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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