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鲛珠
倆人坐在海邊的礁石上, 遠處路燈螢火蟲一樣時隐時現。
在他們身後,軍校唯一高聳入雲的建築物——菲林娜的主機大樓以一種極緩速度的旋轉着,今晚人造月亮看起來格外碩大, 月輝照耀在大樓的外層結構上,呈現出一種洗練過後的冷清。
潮汐是菲林娜的主要能源來源,海灣越是漲潮洶湧,就越能感受到菲林娜積蓄的磅礴能量。
江乘舟背對着光, 眼睛由深黑色逐漸變成鴿子血般的紅色。
紅瞳是龍族血統的标志, 越鮮紅代表着龍族的血統越強悍與純正。
龍族部落以強為尊, 連世襲制那一套都不搞,每一任首領都是競争上崗,年輕力壯的新首領戰勝年老色衰(?)的舊首領, 因此歷任新首領剛上任時往往非常膨脹和好鬥。
男主雖是混血, 但血脈之力的強度絕不輸于純種龍族。
能讓江乘舟主動表明血統,只能說明男主完全把他當作自己人。
時寒注視着對方灼然生輝的紅眸,忽然想起躺在血泊中的索裏。
索裏殺過人嗎?
毫無疑問是殺過的。黑市為标榜她的兇惡, 将索裏的戰績一一羅列出來, 并以此作為賣點, 吸引各個階層的人士前來獸鬥場觀賽參與賭|博。
索裏是龍族的戰士, 未曾有過敗績,她甚至能在失控時一對四殺死劍齒虎。
假如不是她,時寒會毫不猶豫地舍棄龍族的那一半身份, 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堅定地站在人類的立場上, 正視自己作為人的所有優點和缺陷。
人類與獸人之間的這筆賬很難算清, 真要追溯起來的話, 在神聖諾亞帝國建立前, 人類勢力割據,如一盤散沙,那時弱小的人類是獸人的狩獵對象。
獸人擁有高等智慧,卻不像人類文明社會那樣講倫理律法,他們掠奪、燒搶,時常發動戰争。
肉食性獸人将人圈養作為儲備糧,蟲族跑到人類宜居星大肆繁衍,将一顆顆藍色星球化作寸草不生的荒漠。
他們把天文望遠鏡當成杯子喝酒,攀爬摩天大廈導致承重柱損毀,使得整棟大樓都倒塌,獸人所到之處皆是災難。
所以人類團結了。
經歷過蟲潮、獸人時期,人類達到了空前的團結。
諾亞帝國的版圖如同宇宙中懸浮着的一個球狀物,二十三個星系将技術與權力的核心牢牢包圍在中間,第一星系有權調配所有的資源,以此來保證人類的終極利益——存活。
又經歷了千年的沉澱,才有如今的繁榮盛景,人口基數再一次回到蟲潮之前。
人類中固然有很多懦弱自私只顧眼前利益的卑鄙之人,但更多的卻是默默無聞一輩子沒離開過自己家鄉星系的普通人,話語權永遠只掌握在極少數人手裏,而沉默的才是絕大多數。
獸人族是同樣的道理。
山間時不時飄來不知名的蟲鳴聲,混合在海浪中,反而越顯得廣闊寂靜。
時寒放下空牛奶盒,說:“你還有什麽想問我的。”
江乘舟兩條長腿自然伸出去,手肘随意搭在膝蓋上,手裏晃蕩着一瓶酒。這個坐姿讓他手臂、背腰的肌肉線條都格外明顯,渾身散發着充滿荷爾蒙的魅力,屬于很多人看了會臉紅的程度。
他指尖不規則地敲打着酒瓶,斜眼睥睨着時寒:“你會老實回答?”
時寒:“我看心情回答。”
“那你現在心情怎麽樣?”
“還不錯。”
江乘舟毫不猶豫地單刀直入:“你和侯爵家族究竟是什麽關系,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
這一回,時寒卻破天荒地沒有沉默,直接回答道:“穆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
要不說文化人說話處處是坑,江乘舟毫不懷疑,只是略微吃驚:“穆博士曾經到過喀特拉斯星?”
時寒點點頭。
江乘舟嘀咕難怪。
喀特拉斯是一顆獸人部落星,距離寒武星只有六千多公裏,差不多是古地球和月亮的兩倍遠。
這在帝國境內屬于出租車就能抵達的距離,可一旦出了邊境,沒有人工航道避開危險的蟲洞和宇宙碎石,又有星盜神出鬼沒,太空航行就會變得無比艱難。
這也是為什麽帝國放任邊境星盜勢力不斷壯大,始終無法将這顆毒瘤徹底拔除。
穆燕茴博士經常獨自進行太空考察,去往各種不知名的小行星,跋山涉水進入原始森林研究罕見的動植物。
獸人居住星也在她的研究範圍內。
就好比古人說野外毒草的附近,大概率生長着能解毒的藥草。獸人居住星在長年累月中,也生出了一些人類沒見過的草藥。比如發情期的抑制劑,就是從一種叫做螢丹草的果實中提取的。
穆夫人曾幫助獸人部落研發消炎藥和感冒藥,因此受到部分種族的禮遇,能保護她在獸人居住星不被欺負——這些內容都是時寒從母親的游歷手劄中看到的。
獸人對人類科技産品十分排斥,穆夫人大部分時間都不能拿出光腦,只能用最原始的紙筆做記錄。
人類社會早已普及的日常用品,很多獸人族卻沒掌握技術。
獸人部落的科技全用于軍事儲備,普通獸人還在用搗碎的草藥消炎,生化工業十分落後。
之所以具備搞軍備的條件,也是因為獸人居住星球有着大量的能源礦——無論星系政府還是星盜組織,總有人為了能源礦私下做交易,以技術換取礦資源。獸人中也不乏蟲族這樣智力優秀的種族,很快就發展起來。
當年時寒把這種交易擺到明面上,斯裏蘭也因為大量能源礦貿易,拉動了整個星系的經濟。因此恨他的人不少,各種階層的都有。
因為學術成就很高,穆博士以平民階層嫁給當時的諾蘭侯爵時,獲得很多民衆的支持,聖教的教皇甚至親自為二人證婚。
只可惜,聖教的祝福依然沒能解除“斯裏蘭的詛咒”,穆夫人生下兒子後,只休息半年時間,就再一次去到一顆獸人居住星采集植物樣本,結果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幾個月後便去世了。
小侯爺出生在冬季,而穆夫人死于第二年冬季,父親便給剛滿周歲的兒子起了一個“寒”字。
江乘舟不勝唏噓道:“要是侯爵沒死那麽早就好了,”
時寒額角一跳,果然聽見下半句是:“我對他還挺感興趣的。”
他悄悄往旁邊坐了坐,冷靜道:“他可能對你沒什麽興趣。”
“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江乘舟頓時不幹了:“別以為你跟人家家中長輩有那麽一絲淵源,就不客氣地當成自己人,我告訴你,貴族階層裏的學問大了去了,小屁孩好好讀書,別老想着摸魚!”
時寒冷笑一聲,接着月色掩蓋自己發紅的耳根。
就摸魚,要你寡!
江乘舟見他軟硬不吃,“啧”了一聲,說:“我說小老鄉啊,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哥看上去像那麽随便的人嗎?”
時寒心道你最後娶了三十六個老婆當我不知道麽。
江乘舟覺得小老鄉的心思實在太難猜了,最終長嘆一口,道:“前些年我跑遍整個帝國,沒有容身之處,期間遇到過很多幫我的人,也有很多想害我的人,經歷了幾段露水姻緣。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及時行樂才是最正經的。”
“……但近來我越來越生出一種強烈的、想要收心安頓下來的念頭,”
江乘舟說這話時曲膝而坐,整個人往後仰,擡頭望着漫天繁星,銀河帶當空劃過。
“我其實特別羨慕你,年紀輕輕就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倆人都能一路相互扶持。”
想到南若瑜,時寒神色柔和起來。
他剛撿到鲛人的那段時間,南若瑜發着燒,不肯吃東西,也不肯多說一句話,動不動就擺臉子,時寒根本不知道怎麽養。
後來若瑜漸漸懂事了,就跟點了“自動跟随”一樣,跟着他滿世界到處跑,吃苦受累也一句抱怨都沒有。
時寒誠懇地安慰江乘舟:“羨慕不來的。”
江乘舟:……
這脾氣是怎麽在龍族居住星活到這麽大沒被打死的?
江乘舟自動忽視小老鄉的那句話,自顧自說道:“我早就想明白了,不能找那種弱不禁風不能自保的人處對象,有喜歡的人就有了軟肋,我怕自己罩不住,最後反而害死對方。”
就跟他的竹馬那樣。
時寒說:“我正好和你相反。”
“認識若瑜之前,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着茫然情緒,認識他之後……我現在只對鲛人這個種族茫然了。”
江乘舟猝不及防地被塞一嘴狗糧,愣了愣,倆人同時笑了起來。
“難養啊……出了名的難養,”江乘舟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你不知道那時候我翻了多久的飼養指南,考A類軍事指揮官的時候都沒這麽認真過!”
時寒隐約感覺到,江乘舟這句“難養”說的其實是自己。
他懶洋洋地撐着身體,道:“你還想我怎麽報答你?”
江乘舟想了想,忽然往他跟前一湊!
時寒整個人本能地後仰,戒備地盯着他。
江乘舟神神秘秘地說:“那什麽……老弟啊,我不知道你和沈念有什麽過節,但你幫大哥一個忙……”
“你能不能放過沈念。”
時寒悠悠道:“他能放過若瑜麽。”
江乘舟頓了頓,一口承諾下來:“能。”
弄死一個禿頂大肚的馬爾博羅,江乘舟毫不猶豫,但對付一位傷心又偏執的小寡夫,江乘舟還是有些憐香惜玉的。
小寡夫和小老鄉能和平共處才是對他最有利的情況。
江乘舟自認為吃得開,他腦子靈活:“要有故人遺物要拿的,我也可以幫你。”
時寒勾起一抹冷笑,冰川似的藍眸看得人不寒而栗:“諾蘭山莊也行?”
江乘舟微微愣住。
諾蘭山莊不僅僅是一棟建築物,還象征着一個古老而高貴的貴族爵位,沈念現在也只有山莊的使用權罷了。
江乘舟正要說什麽,就聽少年冷冷道:“不能。”
他沒有留任何轉圜的餘地:“我和沈念,你恐怕只能選一個。”
江乘舟注視着他清透的藍瞳,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再度緊繃起來。
——沈念還能暖床,你能嗎?
六邊形男主內心瘋狂吐槽。
江乘舟想了想,還是決定從長計議,他趕緊把話題繞開:“得得得,脾氣真倔,分明是你請我喝酒,到頭來還得我哄你,怎麽跟楚明遠那死小孩似的。”
打兩百頓要能解決這毛病的話,江侍衛長可能真的會頂上。
夜裏漲潮退潮,海浪越沖越遠。這會兒海面忽然間浮現許許多多的發光浮游生物,熒藍色的光芒随着潮起潮落拍打着礁石。
熒光海,又叫火星潮,傳說是鲛人上岸的征兆。
倆人看見火星潮,知道南若瑜要回來了,于是從礁石上站起來。
“鲛人上岸”被稱為星際十大絕色美景之一——深海的鲛人很少主動上岸,被抓捕的觀賞鲛則完全不會帶來這樣震撼的景象。
海浪的沖刷力度越來越大,幽藍熒光中,一條閃着璀璨星芒的大魚尾在海裏若隐若現。
南若瑜的鲛人形體近三米長,其中一大半都是魚尾。
就在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時,菲林娜突然出現在夜幕中,仿佛從黑暗中走出的神祇——
「請出示入海證。」
南若瑜沒理她。
金發碧眼的女騎士又重複一遍:「警告,您已進入西曼軍校監控範圍,請出示入海許可證,否則将采取自主防衛措施……」
鲛人在海裏的速度極快,在她重複時已然強行闖關,整條魚沖過光幕。
菲林娜:「……」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好像突然失去控制權。
然而南若瑜已經越過了安全網,入海許可證也被扔進了她的系統中,并完成驗證,菲林娜的程序運行過程中沒留下任何異樣信息。
女戰神看了看自己的內部芯片,又看了看南若瑜,帶着疑惑的表情消失在夜幕中。
游到淺灘,南若瑜便化成人形,站在海水中,一步一步朝岸邊緩緩走去。
他全身濕漉漉的,柔軟的白發就乖順地貼在臉頰邊,潮水一往後退,就露出纖長的脖頸和單薄白皙的肩膀。
果然,又沒穿衣服。
時寒一個箭步上前,也不顧海水會打濕自己,跑到了水裏,第一件事就是把魚嚴嚴實實地裹上。
種馬還在種馬還在種馬還在……
小龍人時刻提防着六邊形男主,任何時候不忘宣示主權。
南若瑜不知道他嘀嘀咕咕說什麽,遠遠看見岸邊還有別人,就乖乖裹緊衣服,問:“你怎麽來了,傷好了嗎?還疼不疼?”
他本想在校醫院等時寒醒來,但一想到要辦的事比較麻煩,可能會拖得很晚,不能耽誤晚上(和時寒)睡覺,于是等到司教官回來後,南若瑜就讓他幫忙申請下海了。
“來接你,總不能讓你遛鳥回去。”時寒沒好氣道。
南若瑜卻都等不及上岸,獻寶似的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他看:“送你的!”
時寒這才發現他攥着一束銀絲,上面串了一顆散發瑩藍色光芒的珍珠,比時寒收集的任何一件珠寶藏品都要漂亮。
諾蘭侯爵見多了珠寶,一眼就知道南若瑜手中的不是尋常珍珠,這要放到帝國的拍賣會裏,恐怕能拍出幾顆私人星球的天價。
南若瑜說:“這是鲛珠,用我的頭發串起來就不會斷了。”
時寒本來還感到好奇,聞言注意力立馬就被吸引走了,嚴肅問道:“你拿什麽剪的?”
“珊瑚礁,成型一千年的珊瑚礁能割斷鲛人的頭發。”南若瑜語氣十分輕快:“這個不是封建迷信,”他信誓旦旦道:“真的可以保平安的!”
南若瑜游了幾萬海裏,此時還有點氣喘籲籲,他望向時寒時,金色的眼眸裏都是對方的身影。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迫不及待地問:“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太突然了。
海水包圍着二人,發光的浮游生物紛紛聚集而來,幽藍的熒光越來越強烈,仿佛在他們周圍畫下一道結界。
結界內是只屬于他們二人的世界。
鲛人舉着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問心愛的人: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時寒怔住了。
南若瑜計劃了好久,對他來說卻過于突然,以至于一向以臨場應變能力著稱的諾蘭侯爵,一時間竟然都作不出反應來。
時寒就像一只碎裂的瓷器,充滿裂痕和尖銳的豁口。
南若瑜則是突然從天而降的一束白月光。
萬物的裂隙才是光照進來的地方,南若瑜闖進他的世界,愈合了血淋淋的傷口,也打亂了時寒對未來的所有規劃——包括求婚。
清澈的金眸中映出少年愕然的表情。
南若瑜也漸漸不确定起來:“太着急了麽?那我……”
他支支吾吾的,時寒一把捉住南若瑜即将收回的手,連同手環一起落入自己掌心。
時寒吻了吻微涼的指尖,無奈道:“是有點早,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鲛人臉上不知道是失望還是迷茫。
-結婚為什麽還要限制年齡?
-魚不理解。
時寒的親吻溫熱而濕潤:“還差幾個月,但沒關系,這些都是能解決的。你要是最近有空可以趁這個時間看看禮堂場地和賓客名單什麽的,等我打完比賽就來陪你選。”
南若瑜迷茫地問:“這麽麻煩的嗎?”
時寒趕緊道:“不麻煩不麻煩,你按照喜好挑就行,剩下的我來辦。”
南若瑜覺得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于是高興地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夜裏風大,鲛人柔軟的皮膚越吹越冷。
時寒把南若瑜頰邊的銀白碎發別在耳後,然後直接将人打橫抱起,趟着熒藍色的海水朝岸邊走去:
“這麽愛亂跑,害我擔心一下午,你知道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有多着急嗎?”
南若瑜叫屈道:“沒有亂跑!”
魚就在海裏,哪裏也沒去!
“還狡辯,誰準你割頭發的,你又不是美人魚!”
南若瑜登時不幹了:“我不是美人魚誰是美人魚?”
“……聽話不要只聽字面意思!”
“你快說清楚,誰是美人魚!”
“別亂動,遛鳥是要被抓起來的。”
“那你說誰是美人魚?”
“好好好你是美人魚……”
……
延綿幾十公裏的海岸線被熒光火星潮鋪滿,越來越多的學生聚集到了海邊,濕漉漉的南若瑜鴕鳥似的把臉藏進時寒懷裏,假裝自己不在場。
時寒坦然無比,他也不是第一次抱着魚跑了。
丢臉的是小龍人,關他諾蘭侯爵什麽事呢。XD
看着倆人秀恩愛離開的背影,江乘舟是真有些羨慕了:
他在星際漂泊時,曾聽過星盜間流傳的一個傳說:鲛珠是鲛人心頭血凝結成的,是鲛人族精神力的源泉。
但這是個沒有科學依據的傳聞,科學研究表明,精神力由精神腺體散發,人類的精神力腺體在耳後薄薄的皮膚底下,而鲛人的精神力腺體藏在眼睛裏。
等倆人徹底走遠,江乘舟這才斂了神思準備回去。
一想到要面對沈念那張死了老公的臉,江侍衛長嘴裏的狗糧都不香了。
他決定再磨蹭一會兒,于是打開随身光腦,習慣性地點進了“最近閱讀”模塊。
同人文新晉作者@柔弱無助小貓貓最近開了第一本原創文,開啓了“狗血甜文”的新文學派別。新文延續貓老師輕松歡快的行文風格以及與正常人迥然不同的邏輯風格,在戲劇性和沖突性表現上依然發揮良好。
江乘舟依舊打賞追文,作為老讀者,“月下江”這個號之前在打賞榜上跟“催更小皮鞭”激戰多輪。
毫無疑問,江侍衛長是當之無愧的榜一,留言ID上都戴着一個金皇冠,別提多拉風了。
江乘舟喜歡裝逼,在星網上最裝逼的舉動莫過于簡單粗暴地砸錢,于是每次他一出現,評論區的畫風就變成——
“江老板來了。”
“又來了。”
“雙來了。”
“叒來了。”
“叕來了。”
……
網友們一個勁地玩梗,甚至衍生出“催賞黨”,沒事就拉郎拱火。
今晚江乘舟沒什麽看文的興致,直接打賞刷屏。再次掀起評論區的狂歡後,江乘舟就準備下線。
這時他收到一條私信。
對面的頭像他再熟悉不過:一只露出肚皮睡着的奶橘,脖子上還系着粉色蝴蝶結。
@柔弱無助小貓貓:實在不好意思讓您這麽破費,今天比平時投得都多,您是不是……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