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人,已是獨臂仙
從辰溪的寝宮到大魔殿的一路上,種着兩排墨玉色的落浮花。
每到十二月份,一路的落浮花香,醉人心扉。
魔界的微風總是帶着香味的,因為不管什麽物體一旦沾上了落浮花的花香,就很難徹底淡化其香味。
就連風,就連水也一樣。
而落浮花與半江花唯一的不同,便是半江只長在骨頭上,落浮卻是随處可見。
魔界的大魔殿是奢華的,比玉帝的淩霄寶殿還大上幾分,用的材質更是比淩霄寶殿珍稀萬兒八千倍。若你見過這個樣子的魔殿,再去看淩霄寶殿時,絕對會不多瞧一眼。
因為這個魔殿根本就是某位不知名的神,用盡畢生心血,用盡所能的鬼斧神工創建。
如今,大殿上正集聚了各山頭的魔頭。有些是風雲一時的魔,也有數萬年前就存在的魔。但不管是大到曾跟随低妝出生入死的魔,還是小到深夜裏才敢出行吸人血的魔,他們都穿着整齊的黑色長袍,坐在笨重卻高貴的金剛石上。
而大魔殿上,曾經的右使者,已是如今魔尊。
他今天依舊一身厚重的白色廣袖長袍,不染一塵。乍一看,只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可是人不可貌相,美麗是他,邪惡也是他。
“刺殺涼傘的計劃,進展如何?”他帶着深深的笑意,新上任的第一天,他便下達了這個命令。雖然沒有限制時間,但是所有魔都知道,辰溪要的是盡快,而不是了了無期。
以前,他只能站在魔位的右邊,現在卻能坐在魔位上,俯視下面黑壓壓的一片,君臨天下好不威風。
可曾經,魔位左右兩邊猶如靓麗風景的兩個人,此刻已經不見,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記憶。
就在幾天前,低妝悻悻的說将魔尊之位傳給辰溪時,已然改朝換代一錘定音。
誰也無法改變他說出的話,因為他向來說一不二。
沒人知道,他為何抛棄這等榮耀。
曾經縱橫六界的霸主,如今也不過印在了歷史中,多少有一點後浪推前浪的感覺。
在人們回味中,翻開了新的一頁。
以前低妝做魔尊的時候,并未做過多少孽事,許是因為錦兒入過佛的原因,心存了一絲善念。他一向不殺人,低妝也便學着盡量少殺人。
可辰溪不同,他真的是噬血魔王,已邪惡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所以,他當魔尊,六界都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失敗。”
魔界大長老安化簡潔明了的說,随後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衆魔顯然習慣了他,并未有多驚愕。
就連辰溪也只是挑挑眉,似是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顯得從容不迫。
倒是五長老禾灘拍桌叫嚣:“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
他扭曲着臉,本來就畸形的輪廓,變得越發難看:“這次打草驚蛇,下次就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這一拍桌,四長老冷水沖也大聲吼了出來:“老五,你還敢說!”
禾灘大怒,瞪着冷水沖:“我怎麽不敢說?”
“若不是你,涼傘早就成為進蠶的劍下亡魂,失敗是誰造成的,還不是你?”
冷水沖,差點要沖上去了。
卻被辰溪看了一眼,身子動彈不得,只得乖乖坐下。
辰溪最見不得窩裏反,冷水沖深知他的秉性,不由沉默下來不再反駁。
倒是禾灘氣憤得青筋全暴了出來,這次失敗他的确有責任,但也不至于無話可說:“涼傘何等人物,豈會如此輕易中招?我為你們試探,還不是怕是陷阱,殺不了他還白白搭幾條命進去?”
冷水沖脾氣不差,這事卻讓他氣極,又想到惹了辰溪不會有好結果,只是瞪了一眼不做表示。辰溪淺笑,他素來喜歡聰明人:“再吵也是于事無補!失敗了,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下次決不許犯這種錯誤。”
“下次,還有下……”
禾灘還需再說,辰溪已露出厭惡的表情,淩空一扇,禾灘便倒在了地上,嘴裏吐着血。臉上的五個手印極其清晰。
只是還好辰溪沒有下死手,禾灘咽下一口腥甜忍着劇痛謝恩。
涼傘作為仙界少數上仙之一,只要他一死,仙界就要面對岌岌可危的境地。
記得一千年前,魔界趁着仙界戰仙被貶,上仙又醉酒長眠。二長老川水率魔軍十萬攻打仙界,眼看要攻進淩霄寶殿,結果把該死的涼傘給吵醒了。
涼傘到底是助研仙山出來的弟子,道行深不可測。
川水對其又施毒,又猛攻的,結果還是占據下風。
不好意思的是川水節節敗退,派人叫支援又遭到仙人追殺,直到退到南天門外,逃跑功夫一流的三長老傘寨才帶來了援軍。
可是,他們已經被堵在了南天門外。
唯一能彈動伏羲琴的涼傘哈氣連天的守在門內,魔軍只要上前一步,就會粉身碎骨蕩然無存。莫約他也只是當睡飽了,活動活動筋骨。
見禾灘受罰,幸災樂禍的八長老新橋笑眯眯的站起來,蓮花指連指禾灘不對。
他與禾灘的私仇,人盡皆知,此刻不給他潑盆冷水,倒也怪可惜了這次機會。
“對對對,魔尊大人說得對。禾灘你這家夥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磨磨唧唧,像個閨女一樣。現在還不等着看仙界哭喪,還用得着說啥只差一點點嘛。真心的,我說喲禾哥哥,下次殺人之前,不要啰嗦直接一劍下去,留幾口氣給他,讓他把你的話聽完,再下狠手不一樣嘛。非要在人家筋疲力盡恢複到活蹦亂跳,才開始做無米之炊。丢完了我的老臉,我去你個女大十八變,越變越醜看諾。”
新橋一說話,集體肉麻麻。
全體魔頭不禁哆嗦了起來,那細膩的聲音,比刀在皮上劃還要難受。
但作為上古時期就跟随幾任魔尊的元老級人物,衆魔對其相當忍讓。不過,他雖然排行最次,能力倒也不賴。就是唯一的缺點話多,尤其喜歡把新學的成語亂鑲嵌在詞裏,組成一段皮笑肉不笑的話。
不禁汗顏,辰溪揉了揉太陽穴:“敗了就敗了。”
“現在,我們要除的,不僅僅是涼傘。還有救他的那個白衣仙子。”
川水處變不驚,也懶得和他們較量。
安化是所有長老裏最穩重的一個,那川水姑且淪為第二,做事想當細心。
辰溪頗有意思的看向川水:“唔,他是誰?”
“挺厲害的一個人物,卻不知是何方神聖。本來涼傘在我們的圍攻之下,逐漸力不從心,但是那白衣仙子與我們交起手來,頗顯游刃有餘。”川水咬了咬牙,怕是在他手上吃過大虧。
辰溪無話,思考着六界中,還有誰這麽喜歡穿白衣?
可記憶裏,冒出的永遠都是一襲紅衫的低妝。
“昨日,進蠶帶領五千魔軍圍攻瑤池,也見一白衣仙子手持軒轅劍從天而降。進蠶發動猛攻,可那白衣仙子依舊固守瑤池,不退一步。迫不得已,進蠶帶魔軍原路返回。卻不想半路又招到劫殺,魔軍所剩無幾,進蠶與那白衣仙子打鬥卻僅僅一招負傷。”
說話的是一只大雕,站在六長老進蠶的肩頭。進蠶時不時的咳嗽幾聲臉色蒼白,看起來傷勢并不如大雕說的那樣雲淡風輕。
“那白衣仙子,只有一條手臂。”
大雕補充,令在場的魔,都倒吸了一口氣。
辰溪,握在手裏的杯子,也發出了碎裂的響聲,怕是放下來都已經成了灰。因為他不由想起了一個故人,一個令他深惡痛絕的故人。
而衆魔想的是,獨臂的仙人,居然都可以那麽厲害,令八位魔都束手無策。就是不知道是誰,可這樣的禍患留在仙界,遲早都是魔界的威脅,需盡早鏟除以絕後患。
可,誰去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