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河道清潔

相星晖正和幾只怪物交手。

花菱瞅着身上的狐裘有點妨礙她發揮, 暫時解下,和耳衣一起收回乾坤袋中。

那些怪物全身被黑氣包裹,手腳細長, 面容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說長相十分潦草。之前伶人圖中的舞女沒有五官, 現在相星晖交手的這些怪物雖然有五官,只是它們的鼻子眼睛長得錯亂又怪異,像是在刻意模仿人的長相, 卻畫虎不成反類犬,學了個四不像。

花菱瞬間移動到相星晖身邊,長刀一揮,替他斬去一旁朝他襲來的怪手。

“師姐?!”相星晖略有些吃驚地喊道, “你怎麽會來這裏?”

他臉上有些傷口,鮮紅的血液混合着濺到他臉上的濃稠黑血流下, 身上也有些傷,血液浸濕衣襟。

她出門前幹淨整潔的小師弟, 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

花菱說道:“宗門退出這屆仙門大會,我想着反正也無事,打算給你個驚喜, 沒告訴你, 就先過來了。”

“這是些什麽東西?”

“邪氣凝成的魔物。”相星晖說道,眼中殺氣森森, 刀尖對準四周蠢蠢欲動的魔物。

那只被花菱一刀斬去手臂的魔物退至暗河中,一觸到河水, 立即融成一灘, 混在一起,成為那濃稠似漿的河水, 而沒過多久,河水中重新凝出一只魔物。

魔物帶着陰寒的河水出來,比之前那只更像個人,至少鼻子眼睛長得沒先前那麽偏遠了。

相星晖解釋道:“這些魔物每從河中出來一次,修為就會更強,面容也會更接近人。而且……它們好像想去上邊……”

拿不準魔物的打算,但相星晖知道一定不能讓它們離開這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原想着先将千年冰露尋到,便先下了雪淵,沒想到不光沒找到千年冰露,還碰到了這些魔物,身陷于此。既沒來得及去調查飛雪宮的消息,也沒找到空隙向太清峰傳回消息。

“這麽邪門?”

花菱和相星晖背靠着背,砍殺四周朝他們源源不斷襲來的魔物。花菱來了後,相星晖倒是沒再受什麽傷,不過在這暗河附近作戰始終不是個事兒,魔物缺胳膊少腿了,往河中一撲,又是一條好魔。

但此處靈氣稀薄,花菱和相星晖又不像這些魔物一樣能無限重來,再這麽拖下去,兩人遲早在這裏耗死。

花菱揮過一刀後,放出紅蓮業火。

蓮火一經放出,幽暗的崖底便有了一絲光亮,周圍的魔物也不敢靠近。

花、相二人借着火光看清了魔物真實的模樣。

有幾只已經逐漸變得人模人樣的,甚至從掌中凝出了一把長刀,模仿花、相二人的動作,像是握在手中一樣。

魔物全身漆黑,周身黑氣缭繞,一兩滴黑色液體從它們的四肢、軀幹上流下,滾落到崖底岩層上,再被暗河吸引着,緩緩彙入其中。

花菱加大靈力釋放,霎時,蓮火燃得更旺,火光一碰到魔物,對方那張不成形狀的嘴就因為吃痛而張得巨大,發出尖利的長嘯,嗓音粗粝難聽。

火焰一旦觸到魔物身體,愈發熾盛,火焰一下便吞噬魔物全身,黑氣在明亮的火光中溢散,魔物在極痛之下本能的化解為一滴一滴黑色液體。

花菱不打算放過這些液體,繼續放出靈力,蓮火猛然暴漲,将幾只魔物燒得一幹二淨。然而暗河中又逐漸凝出好幾只人形魔物,細長的手臂從河中伸出,搭到花菱和相星晖站着的岩壁邊,一只只漸漸從暗河裏爬出,頗有幾分“浴火重生”的意味。

“沒完沒了。”

花菱內府靈氣尚且充裕,她打量着暗河,內心估量着能不能一口氣将這條邪魔之氣彙成的暗河給燒幹了。

她心一橫,控制紅蓮業火沿着暗河一路向上延燒,河中那些尚未凝成人形的魔物,頃刻之間,它們的面中裂開一條細長的口子,口子大大張開,嘶啞粗澀的尖嘯聲從中發出。

一個開了頭,暗河中其他那些魔物紛紛裂開條口子,刺耳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魔音貫耳,雖然不像梵玉蟾蜍的蟾嘯那樣可以攻擊修士神識,但也對兩人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污染。

相星晖站在邊上,萬仞化作長弓,接連放出幾箭,箭矢穿透一張張裂開的大嘴,中箭的魔物偃旗息鼓,折磨人的聲音立馬小了許多。他手中的萬仞随即變為長鞭,截截漆黑的鐵骨長鞭纏到同樣黑成一團、奇形怪狀的魔物的脖頸上,像是從它身體裏天然長出來的一部分,極适合它。

其他幾個魔物顯然也覺得适合自己,模仿着開始生長。

然而,瞬息之間,相星晖手上發力,将長鞭往回一拉,魔物立馬身首分離,剛凝出沒多久的頭又被相星晖送回了暗河中,魔物瞬間化成一灘黑水。

他如法炮制解決了幾只快要成型的魔物,然後變回長刀,身法極快,刀刀将魔物們送回河中。

花菱的紅蓮業火從盡頭燃燒到暗河源頭,水位線下去一半,花菱感知內府剩餘靈力,應該夠把這些河水燒個一幹二淨。

她加大靈氣輸送,橙紅的火焰驀地騰空蹿起一瞬,熱氣如浪,熯天熾地。壁上結着的冰層、飄落崖底的薄雪,在火焰的灼燒之下漸漸融化,順勢而流,往逐漸幹涸的暗河中彙去。

清冽的雪水進入暗河中,同濃稠的黑液不相融合,獨成一條條透明的細線浮在黑液之上,而後又彙成一條,涓滴成河。

陰冷和黑霧都在這烈焰的灼燒下,一蕩而空。

殘餘的陰寒黑霧依然帶着刺骨的冰寒,無孔不入。盡管花菱離自己的靈火很近,甚至在發際額頭間冒出了些細細密密的汗,但被半空中漂浮的黑霧觸到後,寒意仍舊滲透皮膚,絲絲縷縷浸進骨頭縫中,寒涼徹骨。

花菱頭一次感覺到這麽疲憊,然而她不敢中斷靈力輸送,由邪魔之氣凝聚而成的暗河在火焰稍小之後,竟有反漲之勢,下去的水位線又略微上浮,她只能持續加大靈力輸送,維持烈火,看着暗河一點一點枯竭。

花菱的手因脫力而有些微微發抖,相星晖擔憂地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花菱察覺到他的視線,回了聲:“沒事,別讓它們上岸。”

她的音量比平常小上許多,還微喘着氣。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一定要在此時就将這河水燒盡,只是看着這沉靜的黑水,她心中就有極其不詳的預感,這種預感告訴花菱必須馬上解決掉這條暗河……

看出花菱的堅持,相星晖沒有多問,提着刀配合着她,防止魔物凝成人形回到岸上。

随着河中液體的減少,河中許多魔物未等相星晖送它一程,自己融回了河中,數量銳減。

然而在那些魔物自行了斷後,剩餘的魔物凝聚速度明顯變快。它們學聰明了,将資源傾斜給那些離花菱和相星晖遠的魔物,前方的任由他殺,後方的快速凝成人形。

相星晖哪能給它們這機會,身法、招式都變得極快,解決掉附近幾只魔物後,長弓出現在他手中,連發三支靈箭,箭箭射中魔物頭部。

剛要爬上岸的魔物中箭後立即化作一灘黑水,回爐重造了。

花菱這邊一鼓作氣加大火力,終于将最後一滴陰沉的河水燒幹。

黑霧散盡,她收回紅蓮業火,險些耗盡靈力。

花菱身體晃了兩下,有些站不穩。相星晖及時回到她身旁,扶了一把,花菱這才穩住身形。

“師姐,我這就帶你上去。”相星晖說完便微彎下腰,打算抱起花菱,帶她上去。

花菱沒骨頭似地倚在他身上:“不急,再等等。”

相星晖帶着她,尋了處幹淨的位置坐下,調整好位置,方便她倚靠。

花菱坐着往後一倒,後腦勺靠在相星晖肩上,仰頭從雪淵底部看着細成一條線的天空,然後回正,看着幹枯的河道一點一點被融化的雪水填滿。

清澈的雪水倒映着極遠的藍天白雲,先前那黑色液體沒有再次凝聚的跡象。

又過了一會兒後,透明的雪水竟然開始散發出瑩藍色的光暈。

“千年冰露!”

花菱原本閑閑懶懶地靠在相星晖身上,盯着狹窄的河道。一見到瑩藍色光暈,她驀地從相星晖身上起來,招呼着相星晖,兩人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堆小瓷瓶,收集千年冰露。

花菱指尖一碰到千年冰露,便感到一股溫涼的感覺,和邪魔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液體不同,這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涼爽,即使是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季節,也不會有半分刺骨的感覺。

千年冰露溫和清正的力量正在修複她身上細小的傷口,連帶從前沒注意過的暗傷也一并在這股力量下慢慢愈合。

兩人裝的差不多了,河道中的千年冰露還是源源不斷地流淌着。

花菱道:“上去吧。”

她擺出姿勢,示意相星晖把她抱上去。

千年冰露雖修複了身上的傷口,但花菱體內的靈氣還十分匮乏,沒辦法支撐自己回到上頭。

相星晖彎腰抱起花菱,将她帶到雪淵之上。

崖上的寒霜花正在雪地中開着,清香怡人。

寒霜花常年結苞,感溫而放,估摸是花菱在下邊燒火燒得溫度夠了,崖上的寒霜花就綻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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