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紅鸞霞佩任他著(2)

他在紅帳之外駐足,靜靜的看着他,到今年他已有三十歲了吧!眼角的皺紋都清晰可見,兩鬓也有了白發,卻因此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依然傾倒無數女子。

前一段時間他新收了名舞姬名喚魚音,很是寵愛,日日相伴,夜夜笙歌,連去淩雲殿都帶在身邊,那三日病便是因與魚音同服五石散,五石散有催情之功效,使之病倒床榻。

想到此劍潇只覺心裏又酸又悶,又惱又恨,拂袖而去。

卻在轉身之際忽被人握住了手,他一愣之後憤然摔手,卻被蕭戎歌緊緊叩住,半分也不松。劍潇脾氣略松,蕭戎歌已扳開他的五指,查看當年刻在他掌心的三個字。

劍潇氣惱回首,便見他半跪在床榻之上,雪衣烏發迤逦垂委,他身姿彎成溫柔深情的弧度,竟似有殷殷謙卑的乞求。

劍潇一時被自己的感覺吓着了,蕭戎歌已俯首在他掌心烙下一吻。

這一次震驚的卻不只劍潇一人,還有端藥進來的眉舒。春日的陽光被窗外緋紅的桃花過濾後,溫柔的灑在他們的身上,楓衣少年立于床榻之側,身姿欣長,绮年玉貌,那背影恍似從屏風上素筆潑墨畫卷中走出來的,竹傘銀簪的女子。手被人溫柔的牽起,像春風牽起柳枝的柔情。

白衣烏發的男子半跪半坐于床榻之上,沉靜溫寧的像一副遠古的山水畫。他拜倒在少年的楓衫之下,像拜倒在女子的石榴裙下,涼薄唇親吻着他每一寸掌心、五指,目光那麽迷離痛苦,沉溺絕望。

一縷紅雲,茜紗難掩,付與玉骨絲弦。

那時,當桃花随着春風吹落在榻上之時,即便是情敵的眉舒,忽然覺得時光應該定格在這一刻,因為太過美好。

而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她忽然不嫉妒劍潇,反而為他們倆人傷心。因為她知道,如果這世間還有一個人配得上蕭戎歌,那只是劍潇。如果這世間還有一人配得上劍潇,那也只是蕭戎歌。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也終于明白了魚音這個名字的含義:

關山魂夢長,魚雁音塵少。兩鬓可憐青,只為相思老。

歸夢碧紗窗,說與人人道:真個別離難,不似相逢好。

這一次,蕭戎歌是說什麽也不會放劍潇離開了吧?既使他是男人,他依然幻想着有一天,布衣素顏,竹傘銀簪,與子相攜,歲月靜潋。而劍潇呢?他明白蕭戎歌的心意麽?

她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這一次不是因為識時務,而是因為成全。

掌心的灼熱如火苗一路蔓延開來,劍潇分不清是因為雲雨引還是因為他的親吻,目光游離,忽然看到床榻邊女子的肚兜,心裏一窒,又想到三年來日夜煎熬,憤然摔開他的手。

這一下用了真氣蕭戎歌被摔倒在床上,臉上血色盡失,桃花眼悲痛的看着他。劍潇移目窗外并不與他對視,聲音冷寒入骨,“堂堂問鼎閣閣主死于床第之間,滑天下之大稽!”

“那又如何?”他連看自己一眼都不屑麽?蕭戎歌眼裏悲痛之色一收,放蕩不羁的笑着。

這真是當年那個蕭戎歌嗎?這三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放蕩,可如今親眼看到,心更痛得滴血!“你可以讓天下人恥笑,但別讓問鼎閣的弟子也遭人恥笑!”

“呵呵……”他支頤側躺着,衣衫半解,桃花眼輕挑,風情萬種的看着他,“劍潇,這三年你是怎麽過的呢?”

劍潇臉色一寒,他的神情越發妖嬈媚惑,桃花眼幽亮如狐,手指已趁劍潇一愣神之際挑起他的下鄂,俯身向前舌尖熟稔的舔咬着他白嫩的耳墜,“時刻感知着我與別人歡好,劍潇,你怎麽忍得住呢?”

劍潇被他眼睛勾的愣住了神,又被一咬只覺身子一麻,竟軟軟的毫無力氣,蕭戎歌已一用力将他抱于膝間,唇舌進一步的侵犯,感覺劍潇也與自己一般身體燥熱,眼神一時又是得意又是癡迷,“雲雨引可真是個好東西,不如今天……就別忍了……”已将他壓于床榻之間,唇舌摸索着探向他的唇,手則向他腰帶滑去。

冰冷的手指探入衣衫之時劍潇瞬間清晰過來,青劍滑出衣袖冷冷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你真想死在床第上?”

蕭戎歌的眼神比他還要冷,冷中更帶着入骨的媚,“為你死在床第上又何妨?”手更快的像他衣襟裏探去,劍潇已從方才的迷離中醒了過來,手迅速的擋住他的手。

他越是掙紮蕭戎歌動作越快,粗魯的撕碎他的衣襟,唇一旦碰到他的肌膚便瘋狗一般的咬起來,愛恨不得,痛苦不堪。劍潇只覺他所咬的地方如火一般燒起來,越燒越旺,只到整個身子都成了一片火海,只欲将他們燒得粉身碎骨,灰飛煙灰!

燒死便燒死吧!反正這一場生也太痛苦了!陪他死在床第上又何妨?

心念一動雲雨引更激烈的發作起來,這次卻并不像往常般刺骨的痛,在他唇舌的扶摸下全身每個骨節都酥松起來,如卧雲端。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他忍不住便呻吟出聲。

蕭戎歌粗魯的動作在他這一聲呻吟下溫柔了下來,改咬為吻,一寸一寸的吻着他的耳窩、脖頸,像小孩子吃到糖果,貪婪又忍不住細細的品,慢慢的舔。

劍潇的身子如春水般融化在他唇舌之下。這些年他承受雲雨引的折磨以為男女之事也是那般痛苦,到如今才明白所謂“歡愛”原來竟是如此歡愉的感受。

可他和多少人這樣歡愛過?身子一時便又僵硬起來。

蕭戎歌匍匐在他身上,聲音吵啞難奈,“潇兒,放松些……我……我要進去了……”

劍潇如遭雷擊,猛然掙開他的鉗制,倏然退到紅帳之外,衣衫一裹冷然而立。

“潇兒……”他在紅帳中伸出手,臉色潮紅,眼眸欲醉,沙啞磁性的聲音令劍潇骨子一酥。他看着劍潇同樣情欲正熾的眼睛,魅惑相邀,“你何苦再忍?”

“你和多少人歡愛過?”他的聲音如一柄劍刺在蕭戎歌的心頭!——多少人?多少男人?多少女人?他這一生太龌龊了,到如今終于有一個人嫌他肮髒!

“你的生死又何須與我扯上關系?”他與另一個女人歡愛過度而病倒,卻說為他死在床第上又如何?豈不是笑話?豈不是侮辱!“令你甘心死于床第的人何其多!”

“你道我喜歡!你道我喜歡嗎?”蕭戎歌終于忍不住歇嘶底裏的吼起來!他又何嘗想為一個男人如此癡狂?他本不該愛上男人,他痛恨男人,他覺得龌龊,可即便如此還是愛上了,飛蛾撲火般的愛上了,他要如何是好?

“你無心傾覆了天下,我怎麽能責怪你的美麗,你又怎麽能責怪我們愛上你?——劍潇啊劍潇,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一劍殺了你!”

明明一個浪子又何必做出如此深情的樣子?可明明知道他是個浪子,卻還止不住的為他心酸吃味,劍潇心中惱恨,冷然一笑,“我的命不是一直都捏在你手中麽?”

“我又何曾捏住過你了?你如今翅膀多硬了,想飛走就飛走,任我千呼萬喚也不回一次頭,劍潇,到今年夏天我們也相識七年了,可這七年來我們相處過幾個日夜?”這神情分明就是妻子報怨丈夫不歸家,他……

“你一走就是六年,不給我片言只語,劍潇啊劍潇,牛郎織女每年七夕還有一會,你呢?你就忍心我這樣相思蝕骨?”

劍潇冷硬的心被幽怨的聲音擊得軟如棉絮,愣怔了半晌,目光游離開去,一眼又瞥到床榻上女子的亵衣,頓時白雲變堅冰,“我不是你的妻妾舞姬,自不需要随時陪在你身邊。”說什麽相思蝕骨,他和人風流的時候又何曾想過他是如何的痛入骨髓,痛徹心扉?

“如果沒有他們你就會陪在我身邊麽?”

“……”劍潇眉目一擰,并不看他。讓一個浪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能嗎?

蕭戎歌所有的激楚在他的沉默下化成悲傷,握住他的手,埋首在他掌心,低低長嘆,“劍潇,我已經三十二了,沒有太多的時間與你嘔氣。劍潇,到我身邊來好嗎?——我是,真的愛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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