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世界:091 更新2
天空像是碎裂的藍色玻璃, 突進的尖端透過了天空,刺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動靜太大,荊楚又出來了。
身後傳來動靜, 兩個女仆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被趕來的女管家攔了回去, 雪樹在靜默中行走,安靜的站在荊楚身側。
死靈仆人上前,哆哆嗦嗦的說道, “這是神王殿下的威能。”
第三神主自封神王。
雪樹輕聲補充,“界壁被物質化了,是院長做的。”
所以這是第一神主将主世界的界壁物質化,然後第三神主在上面捅了個窟窿?
能讓兩位神主動幹預主世界,理由恐怕只有一個。
白影越過黑色的裂隙, 朦胧的圓月浮在半空, 如同霧中飄渺不定的幻影。
在莊園周圍,森林中有什麽正蠢蠢欲動,在莊園後方,黑色的陰影化作犬狀怪獸, 蓄勢待發。
莊園主人仰頭看向天空,荊楚态度平靜, “他回來了。”
他只在意第四神主。
年輕的神主攏住晶瑩的小花,整個人從天際越下,向莊園的方向疾馳,在他身後雷霆之光化作銀藍的尖刺, 撕裂空氣, 緊緊的貼在祂身後後。
無數人仰着頭,看到了三位從裂隙中進入世界的神主, 不配注視這場戰鬥的人剛擡起頭時就泯滅了,甚至因為靠的太近,在裂隙出現的一瞬間,瓊都的民衆就死了大半。
神主的威儀要用生靈的性命才夠彰顯。
準确的說,是第一與第三神主的威能,第四神主氣息渺茫,仿佛是個行動自如的死人,身上卻沒有亡者的氣息。
被祂逃到主世界是個意外,在兩位神主的夾擊下,第四神主已經遭受了多次足夠致命的傷害,祂原本就十分虛弱,按說祂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卻不知為何戰線拉扯,就是不死。
祂過去被分裂,只能消亡不能死去,殺不死勉強可以理解。
可現在完整了,居然還是不死,第一神主不理解。
任何引動天地的招式離遠了看也不過是場煙花秀,至少肉身有百分之七十是純人類,荊楚就在自家莊園中看遠處的熱鬧。
“那是第四神主?祂早就隕落了....”死靈看着遠方不由發出疑問,他并不知道莊園主人和第四神主之間的特殊聯系,反而敢于說出疑問,“祂被打中了,祂又被打中了,怎麽還不死?”
一下不死,兩下不死,三下還能不死?
女管家默默的抿住嘴,不大高興。
莊園的主人倒是笑着回應了死靈的聒噪,“除非契約完成,否則死亡不會降臨到祂身上...我給祂的契約能夠超越死亡。”
終于感受到了危險,死靈縮着脖子不再說話了。
女管家看向主人,“您想做什麽?”
荊楚仍然望着遠方,“履行契約,去和祂見一面。”
“現在?”
看向模糊一片的天空,荊楚搖頭,“不,在等等看。”
為什麽祂還不死呢?
第三神主暴躁,第一神主好奇,祂是以知識為路徑的神主,最近不解的事情卻越來越多,這實在令人興奮。
真想找機會研究研究。
下個瞬間,人間的視線化成了網,第一神主将一切窺探者的視線化作實體,用來攔住第四神主。
視線與窺探織網,不僅纏綿粘膩,還附帶了觸之即腐的毒性,層層疊疊的向第四神主襲來,偏偏這網有實而無形,難以洞察,更無從躲藏。
“動手!”第一神主的聲音老邁而沙啞,急促的口吻透出虛弱的信號,同時具象化界壁與‘視線’哪怕是祂也覺得難以支持。
若在主世界之外祂願意拿出這樣的本事,這場戰鬥早就結束了。
第三神主神情輕蔑,以表達對盟友的不滿,優柔寡斷!
眼見第四神主以無法再逃,祂随即掌心化雷霆為重戟,瞬身向第四神主腰側橫劈。
将祂斷成兩節,若還不死,任祂在泥中蠕動,也是一樁趣事。
雷霆化刃無堅不摧,這一下包涵了十足的力量,第四神主不在吝惜力量,硬是挪移身體,十分危險的躲過刀刃,仍舊被銳利的殺機劃開皮肉。
蒼白的皮膚上皮肉撕裂,第四神主已然無血可流,為了躲閃第三神主的雷戟,祂放在強行撞入窺探之網,頃刻間便有大片皮膚潰爛,而第四神主神情平靜,祂心裏清楚,此刻自己行至末路,除了奔逃,祂絕不肯多用一絲氣力。
向來高潔強韌的神主如此落魄,第三神主心中生出惡毒的快意,祂手中的兵器更見光亮銳利,口中冷笑道,“我要先割下你的頭!”
冷靜的對待狂躁的第三神主,青翠的眼珠凝視自己的敵人,祂手中仍虛握着小花,天邊的月色搖搖欲墜,誰都知道,此刻的第四神主已是強弩之末,人人都在等祂隕落,卻無人知曉,最後一支箭沒有射出,祂這支殘弩不打算退場。
此刻人間靜默,在燦爛日光的照耀下,月華慘淡缥缈,無人注意。
莊園內,女管家不解,她問荊楚,“等什麽?”
“等時機到了,我們去接祂。”
什麽時機?縮在下面的死靈在心裏疑惑,主人說了十個字,每個字裏都有槽點。
接誰?第四神主麽?
而且我們,是說大家要一起去送麽?
“您說我們?”病弱得女管家按了按胸口,她細聲細氣的說道,“請恕我直言,我的工作範圍肯定不包括對戰神主。”
“放心吧,不用離開莊園。”
荊楚安慰道。
于是莊園衆人覺得更加不安了。
難得以本體回歸主世界,既然已經打破了界壁,也就不急着撤出了。
從進入開始,第三神主就有個想法。
就在此間衆生的注視下,羞辱虐殺第四神主,還有什麽能比這更能顯示祂的力量?
針對血腥的原始欲望令祂興奮,手持雷霆長戟的神主故意留出破綻,祂故意給第四神主留出希望,讓對方有機會靠近自己。
讓祂在絕境中看到希望,再将這希望碾碎,第三神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第四神主絕望的表情了,這太讓祂期待了。
無視了第一神主催促的聲音,第三神主一意孤行,祂接連不斷的發起攻擊,卻總在最後放走祂,操縱蝼蟻沒什麽了不起,操縱勢均力敵的對手,其中的樂趣簡直難以言說。
再諸多神主中,第三神主的攻擊能力超群,所以在這樣關鍵的時刻,第一神主竟沒有辦法鉗制這個腦子裏塞滿肌肉的蠢貨作死,但凡祂願意随便看一本路邊的三流小說,就該知道,反派都是被自己的騷操作秀死的。
但考慮到對方的路徑,在此時此刻,征服與展示力量的欲望必然塞滿祂的大腦,第一神主勸說幾次之後,無奈的放棄了。
事情不對勁兒,透過打鬥的兩人,第一神主只看着那朵花,作為求知者,即便探查到了危險,也不能輕易放棄未知的謎題。
同樣被貪婪誘惑,第一神主依舊維持着注視之網,身體卻誠實的後移,祂終于将注意力從花上移開,祂開始全副經歷的盯着兩位神主,密切的注視着兩個神主的活動,時刻準備戰略轉移。
也就是在這時候,第一神主終于發現了問題。
那凝實的月華,盡管在日光的照耀下也顯得異常醒目。
完全被月光包裹着,第三神主還在揮動祂的武器,竟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自己的異常。
再不察覺就沒有機會了,第一神主果斷提醒,“小心月亮!”
聽到祂的提醒,自負的第三神主尚未給出反應,第四神主就毫無預兆的沖祂張開了手心,一枚小小的月亮從祂手中躍出,就近沒入了第三神主的眉心。
将最後的力量交付出去,第四神主直接墜落,而第三神主卻沒有繼續追擊,反而神情迷惘的站在了原地。
正在此時,大地震動。
地面和天空一樣碎裂,無數的植物根須從地裂的縫隙中探出,本想趁此機會控制兩位神主的第一神主動作停滞,祂看向這些根須,覺得有些眼熟。
而地裂的中心,藏匿着顧深莊園的幽亡森林裏,似乎有什麽在蘇醒。
有潛藏的神祇?
謹慎的第一神主看向遠方,心中的情緒迅速從驚訝變作了驚恐,那蘇醒的力量原本只是神祇等級,祂一直攀上,轉眼間膨脹到了神主級別,而那力量似乎還在膨脹....那是個什麽怪物?
按祂預想的場景,怪物蘇醒,森林中必然大樹傾倒,亂成一團。
預料中的景象沒有發生,幽亡森林中的樹木穩穩當當,一顆都沒有倒下,就是全體樹木連着下面的土地一起,升高了。
森林不斷升高,随後露出了一張巨大的臉。
扭曲的根須組成的人形的怪物,它托着那片森林,從地底爬了出來。
随着巨人的動作,原本平盤一樣的森林突然有了高低變化,前排的樹木地勢變低,後方逐漸升高,多年來被樹木籠罩的莊園終于暴露出來。
或者說過于暴露了。
巨人的腳掌踏上大地,它的每個動作都讓這個世界顫動,物理意義上的抖。
這是個神主或者更高階位的怪物,那些可怖的根須從巨人身上蔓延,伸展向了四面八方。
第一神主徹底不敢動了,因為他在不久之前曾經見過一樣的東西,這些根能在轉眼間吸幹一個和祂同階位的怪物。
這他媽是那朵花的升級版,它就在神主們的本源世界,看上去随時可以吸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