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咳...”羅斌右手攥拳虛擋在嘴邊咳了一聲後說:“吳隊。”

吳遠弗捏了捏眉心,把剛才衆人看過的資料全都整理起來,找到一個檔案袋封起來放到手邊說:“顧予安7歲,年紀太大了,不是人販子拐賣孩子的最佳年齡選擇。去掉呂蒙一車13個孩子,一個月之內都運出去了,如果确定這十二次都是買家,那他們出手非常有規律,手裏大概率會有渠道。”

“12號之後,他們去了鄰省。”方雯說。

“林西市公安局審訊後說,他們去臨省打算再抱一個孩子。”吳遠弗說着,把清早就從鄰省傳真來的信息遞給身邊的方雯。

“4歲的孩子...怪不得顧予安跑了,也不去找了...還真...有渠道......關公?!”方雯看着一沓審訊筆錄,驚叫了一聲。

“怎麽了雯姐?”羅斌問:“看完了嗎?給我看看。”

羅斌結果方雯遞過來的筆錄,在一片安靜中說:“雯姐?你認識這個關公?”

方雯看了眼吳遠弗,見吳遠弗點點頭,然後才說:“這個關公在五六年前我們就聽說過,是一個拐賣組織的下線。”

方雯看了眼衆人,這裏面有聽說過這些事情的老人,也有剛進市局工作對此不甚了解的新人,突然就想起了曾經帶過自己幾個月的女警察,她也是這樣和當時還是實習生的方雯說着這個拐賣組織的事情。

“華國西南部有一個倒賣組織,□□年前在整個南部十分猖獗。他們以拐賣幼童為主,女人、男人會倒賣到海外。他們組織非常嚴密,上下線之間用手機聯絡,當時局裏的技術人員要對他們進行聯絡的賬戶進行追蹤,但發現,每一個賬戶地址都在海外,我們無法進行破譯。”

“我們每一次嚴密布控,最後抓到的都是下線,下線只知道上線代號,他們之間沒見過面,每次交易都在海外賬戶進行。而且交易地點、方式都很隐蔽。”

“直到五年前,我們通過一個下線聯系到了他的上線——就是關公。”

“後來上一任副支隊長通過聯系關公,二人私下見了面,對于這個線人,局裏很重視,因此當時,副支隊長帶着耳麥單獨與關公進行談判,地點由關公決定,我們不知道他從哪裏來,也不知道他從哪裏離開。”

“最後談判成功,在這個線人存在的前提下,我們接下來進行的幾次清掃行動十分順利。”

“太順利的結果就是讓這個組織起了疑心,在最後一次要清掃拐賣組織核心人員花姐的時候,行動出現意外,線人提供的信息有問題,我們布防被他們破開一個口,警隊犧牲一名成員,核心人員花姐、奇哥、霖哥自那之後全都銷聲匿跡。”

“但是近兩年又能在西南部發現他們組織的犯罪痕跡。”

“像這次這樣明确與他們組織有關的嫌疑人,這是第一次出現。”

程錦雙手在膝上用力揪着褲子,面上不做任何表情,待方雯說完後發問道:“線人提供的信息有問題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發現之後,及時進行布控怎麽會有人員犧牲?”

程錦的問題有些尖銳,畢竟當時參與行動且知道具體內情的人都已經升遷或退休,現在還坐在這裏的人只是了解行動的表面情況,具體細節在座的人在沒有了解的權限。

“小程,對于這件事更深層次的內容,我就不了解了,你有興趣,可以去檔案室看看。”方雯聳了聳肩說。

“欸!那雯姐,這次要是抓住了關公是不是也能破破陳年老案吶?!”羅斌撓了撓頭,興奮的情緒從他的眼睛裏就可以看出來。

“抓不抓得到還另說呢。這個關公啊......”方雯長舒一口氣說:“這個關公不簡單,曾經做了我們的線人,現在還能在花姐手底下好好活着,真不簡單。”

“所以,這個關公反了兩次水!而且!又反到他原主人那兒去了!”張永安把他臉上的黑框眼鏡向上推了推,瞪着雙眼張大了嘴巴說。

“嗯呢。”方雯點頭。

“回到呂蒙的案子上來。現在能知道胡小六兩人手裏的買家渠道可能是關公提供的。胡小六他們在9.12號出入別墅,查在這之前他們的窩點。”

“還有顧予安...羅斌,你找找合适的醫院,把孩子送去,讓他開口說話,根據電箱裏留下的水和食物,這孩子在那呆了不少天或許會看到點兒什麽。”

吳遠弗說完起身離開會議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吳遠弗撐着桌子俯身看向桌面玻璃下壓着的紙條。

揭露犯罪,懲治犯罪。

這是自己在校期間寫下的話,即使不看它,吳遠弗也不知道拿手描了多少遍。

總覺的這件事情到現在有點不對勁?像程錦在現場說的,嫌疑人為什麽把狗籠的門打開,為什麽把布掀開放在距離較遠的樹下呢?

吳遠弗閉上眼睛,腦海裏呈現出現場環境:

蓋籠子的布...被人扔在樹下...

籠子卻在距離樹更遠的地方...那個地方...空曠、沒有任何遮擋...

別墅之間是緊挨着的...籠子在那裏...屍體散發出的臭味才能飄散到鄰居的院子裏...!

狗籠子的轱辘會有碳纖維布的殘留...是布還蓋在籠子上的時候...

怎樣才能...是推籠子的情況下,布卡到了轱辘裏才會留下殘留...

推籠子?從哪裏推籠子呢?

吳遠弗思索到這裏,緩緩睜開眼睛,眉毛輕鎖着,盯着桌上的紙條。腦海之中猛然閃過一道白光。

吳遠弗快速出了辦公室,行至張永安的桌前:“張永安!調9.15號之後的錄像!”

“好!”張永安很快就将9.15號之後的別墅監控調了出來。

吳遠弗沒有看監控裏不斷行動的兩名嫌疑人,只是死死盯着監控裏沒能露出全貌的院落和香木樹,等到貨車離開別墅後,吳遠弗突然暫停了監控轉身叫方雯把昨天在現場拍的碳纖維編織布的照片給他。

吳遠弗拿着照片和監控中的樹進行比較,盡管監控裏的院落并沒有露出全貌,也能看到監控和照片都是從南到北的角度拍攝的。

9.15號院子裏的樹下還沒有被放置黑色的編織布。

吳遠弗看見了、張永安看見了、方雯也看見了。

“張永安!查監控。看什麽時候,編織布出現在樹下的!”

“明白!”張永安習慣性的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應下。

“方雯,跟我去現場。”吳遠弗頭也沒回的說。

“好的隊長。我拿點物證袋。萬一又有線索了呢。”

“隊長,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吳遠弗正要回辦公室拿鑰匙,身後響起了青年的聲音。

程錦從吳遠弗出來找張永安的時候就一直默默注意着那邊的動靜,對于這個案子,程錦一直默默看着,但心裏也有了屬于自己的推測。

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說,雖然不能排除胡小六、趙二虎的嫌疑,除此之外,很可能有人進入過現場,那麽這個人會不會是真正的把呂蒙害死的兇手呢?

不能确定、不能确定他的意圖。

“能啊,收拾東西,應該會有新的線索。”吳遠弗說。

三人再次來到現場。

吳遠弗就剛才自己腦海中的想法,在狗籠所在的位置看向院牆、樹、院門、還有那個不能拍到院落全貌的監控探頭......

方雯得到吳遠弗的示意,在樹的四個方位尋找着狗籠被推行的痕跡。

程錦走到別墅那個隐秘角落——電箱,以及張永安發現半枚腳印的地方。

“吳隊!!有發現!!!”方雯激動的語氣将其餘二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她這兒。

“由于院子裏的地面都讓混凝土鋪地磚鋪了一層,因此剛來現場時,我們沒有發現明顯的車轍印,因此就判定狗籠一開始就在那個地方,就是吳隊你現在呆的位置。”方雯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樹旁蹲下,用雙手比了個方框,框住了手下的一小片泥土。

“樹的周圍沒有完全鋪上磚,留了點泥土,狗籠一定曾經被推行經過這裏。這裏留了非常小的一個壓痕。”

程錦從電箱處冒了頭:“籠子以前應該挨着院牆被放在電箱前面,剛我在那邊的牆上發現了和狗籠同高同寬的劃痕,劃痕上有少許鐵屑,可以确定。”

“小程,我跟你說,你剛從電箱那裏說話,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直到能看到你的腦袋。”方雯蹲在地上沖程錦說。

吳遠弗和程錦聽完方雯說的話後,兩人視線憑空在半空交織。

電箱的位置這麽隐蔽,把屍體藏在那裏至少會比現在更晚被人發現。

而現在,罩着屍體的布被掀開,狗籠的門開着,又把籠子從隐蔽的地方推送到這麽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這種種情況讓人覺得,有人把這個案件送到警察手裏。

“狗籠會容易讓人發現,但是監控裏卻看不到。”程錦盯着吳遠弗的眼睛說。

“叮鈴鈴鈴”

“喂?”

“吳隊,監控查到,黑色碳纖維編織布在10.12號晚上11:34分被人抛到樹下。看不到人,只能看見布被扔到樹下。”

“好。”

吳遠弗挂掉電話後,回憶着監控能拍攝到的範圍,假設着一步一步将狗籠推回到電箱前,走到方雯蹲着的樹旁,吳遠弗歪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方雯說的那個壓痕,于是用手做出了一個抛東西的姿勢後,又繼續向程錦所在的方向前進。

直至吳遠弗來到程錦所說的原本狗籠所在的位置後,吳遠弗停了下來,轉身看向電箱。

10.12號狗籠被人從這裏推出去,10.12號兩名犯罪嫌疑人離開,10.13號是呂蒙的死亡時間,10.16號發現呂蒙的屍體和躲在電箱裏的顧予安。

這一段時間裏,顧予安會一直在電箱裏嗎?他會看到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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