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人再次回到隊裏,是17號上午10:45。

“張永安呢?”吳遠弗看着空空如也的工位問周圍的警員。

“張永安蹲坑去了。”羅斌端着一盒泡面從茶水間出來說。

吳遠弗聽到後自己坐到張永安的座位上開始開始查看監控錄像。

剛回隊裏,方雯就将三人新發現的線索重新拿去歸檔整理,程錦拽了把椅子坐到吳遠弗身邊。

吳遠弗打開了今天最新監控錄像,就見自己、程錦、方雯三人在院門外的汽車上下了車,三人依次進入院落,之後就只能在監控中時不時的看到方雯的身影,并且随着方雯在樹周圍的角度不斷變化,方雯的身影總會消失一段時間。

在監控中,完全看不到程錦和自己的身影。

吳遠弗直接将時間調到自己推演的時間。

方雯正自北向南沖着院門蹲在地上,能從她轉頭的方向猜到,此刻吳遠弗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推演。

“咔”

吳遠弗暫停了監控,程錦看到了監控裏,就在吳遠弗歪倒的地方,他看到了吳遠弗假裝抛東西的手。

“能看到我的手,如果嫌疑人故意隐藏自己,他确實不會露出任何馬腳。”吳遠弗說。

“嫌疑人應該對別墅的環境很熟悉,并且,他或許會知道監控死角。”程錦說。

吳遠弗沖程錦說:“傳喚林凱和方偉。他兩個人并不能完全擺脫嫌疑。”

程錦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審訊室內。

“警察哥哥,咱們還有什麽事兒把我整到這地兒來啊。”林凱較上一次半夜被問話的情形,顯然這一次林凱沒有在宿舍裏。

“叫你過來肯定是有話問你。你家出這麽大事兒你怎麽一點兒也不上心呢?”和程錦一起審訊林凱的羅斌說。

“行了,別貧。我問你,老城區別墅裏有監控錄像嗎?”羅斌說着打開手底下的文件夾,開始記錄。

“應該有吧...”林凱撓了撓頭不太确定的說。

“你不确定?”程錦問。

“我不确定,我從小跟我姥爺在那片兒長大的,時間太久了,有或者沒有跟我們沒太大關系啊,我也不關心這個。”林凱說。

“前兩年,你姥爺去世後把別墅留給你,翻修的那段時間你就沒回去看看?”羅斌問。

“沒。沒回去。看了也白看,看了我姥爺...我姥爺也回不來...看有個屁用。”林凱提到姥爺時,聲音有些哽咽,或許想到小時候在別墅裏的種種吧。

“你對你姥爺和你從小長大的別墅挺有感情啊。”程錦看着林凱說。

“那肯定的,從小就跟我姥爺在那長大的,怎麽沒感情。”

“那你為什麽會把這個別墅租給方偉?你不怕方偉把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改的和從前不一樣嗎?”程錦發問。

“我喝醉了租給他的,後來他也跟我說了,不會給我房子弄的太過,基本上維持原樣。我看他不像騙我的,我就租了。”

“這是16號我們在你家客廳裏拍的照片。”程錦從右手邊的文件夾裏拿出幾張照片後繼續說:“這是你家一樓客卧。”

林凱看着程錦手裏的幾張照片,瞠目結舌的說:“我...我操...我操了那個方偉!這是方偉幹的?!”

林凱激動的拍了幾下手下的擋板。

“目前的證據證明,這兩個人在你的別墅裏出入将近一個月。你認識他們嗎?”程錦沒有理會林凱激動的情緒,繼續出示手裏的照片。

“不認識。所以是這兩個人幹的?”林凱搖了搖頭問。

“還不确定,現在只是調查階段。”羅斌說。

就在羅斌低頭記錄,程錦低頭放下照片的時候,林凱的瞳孔盯着他們身後的攝像頭顫了一下後,随後看向對面的兩個警察笑了一下。

“不是你笑什麽?”羅斌皺眉問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差不多的年紀,你們在這裏為人民辦事,我卻在這裏被審。”林凱挑了挑眉,說完将手踹到口袋裏靠着椅背坐着。

“我發現你這情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程錦嚴肅的看着林凱說:“你說你從小就在這個別墅裏長大,那你再看看這張照片,知道這是哪兒嗎?”

林凱看着程錦手裏的照片,照片裏是院子裏最隐蔽的位置,平時那裏只有一個電箱和狗籠子。

“那是我們家電箱那兒啊,對面還個狗籠子呢。平時就連修電路的工人到我們家都找不着電箱,沒回都得帶他們過去,沒個幾回就記住了,還說這一片就我們家電箱藏得深。”

“維修電箱的工人是誰?”程錦問。

“嗐...好些年了都,後來我姥爺沒了,不回去住了,也不修了。記不住他們了。”林凱回答。

“你租給方偉的時候,和他說過這些嗎?”羅斌問。

“沒啊,這有啥好說的。再說,前兩年都修的基本沒毛病了,有事兒再找我呗。”林凱說。

......

同一時間段,昆城市公安局另一間審訊室內也在進行着審訊。

吳遠弗和周旭在方偉面前向他展示着同程錦那邊一樣的照片。

“方偉,你認識這些照片中的場景嗎?”吳遠弗擺放完照片,收回雙手撐在下巴處,看向方偉。

方偉順着照片從左到右一一說出客廳、客卧...直到電箱的照片那裏,方偉卡殼了:“警官...這是...這是...”

“你不認識?”周旭問。

“不認識,要是這是別墅裏面的地兒,我真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在這裏好歹住了這麽久你不清楚?”周旭問。

“我真不清楚,我這職業要求,白天會睡覺,所以我怎麽清楚去啊,沒時間吶。”方偉向警官攤開雙手坦白道。

“那我問你,對于老城區這一片的治安你覺得怎麽樣?”吳遠弗開口說。

“治安...一般吧...我反正沒覺得多安全也沒覺得有多危險。”

“你在租這別墅的時候,沒和房主問問具體情況嗎?”吳遠弗問。

“具體情況...我和林凱也沒說什麽,就是他問了一嘴我會不會給改裝什麽的。我告訴他基本不動。就沒了。”

“那你也沒問他,發生意外事故怎麽處理?比如停水停電?”周旭問。

“這都...這都是小概率的事情,發生了找維修人員呗。找林凱也沒用啊。”

“這一片,有監控嗎?”吳遠弗問。

“那肯定有啊。這兩年不管是在哪裏翻修還是整頓,都必須整監控啊。”方偉說:“我們酒吧開了好些年了,在這昆城都是出了名兒的,這不也從去年把監控重新換了一遍。”

“你查看過別墅裏的監控嗎?”周旭問。

“沒事兒查監控幹嘛。我忙的很。”方偉說。

“來說說你和胡小六、趙二虎吧。”吳遠弗說。

“我上次不是說了我不認識他倆,他倆肯定是知道我回去,所以他們去了呗。”方偉滿不在意的說。

“現在請你回憶當時和服務員還有你看到胡小六的整個過程。”吳遠弗說。

“當時是快早上了,店裏都不怎麽有人了,我也有點醉,就拽着吧臺的服務員說這事兒來着,就是那房子邪乎的事兒。”方偉伸出中指向上推了把眼鏡後繼續說:“然後他就問我,這麽邪乎我還敢住嗎?我就說,我找人算了,八月八宜搬家,我就八月八走,往後就不住了。就這時候突然後面有人特別大聲的叫了聲六哥,我就一回頭就看見那個瘦點兒的人了。”

“你說你聽見後面有人叫他?”吳遠弗說。

“對,我這剛仔細一想,才想起來那天我回頭看見他就是因為有人叫他。”

“那你記不記得叫他的人是誰?他們後來發生了什麽你還有印象嗎?”吳遠弗說。

“我當時就回頭看了一眼就回過頭來了,又不是叫我...不過,那個叫他的人聲音很大,後來兩人就走了,走的時候嘴裏說什麽小孩兒幾歲幾歲之類的話。”

“你記得是具體日期嗎?”周旭問。

“這不太記得了,肯定在我搬家前兩三天。”

“酒吧的監控存多久?”吳遠弗問。

“呵呵...不好意思啊警官...這應該得是倆月之前的事兒了,我們酒吧就留倆月的監控。”方偉十分抱歉的沖兩人笑了笑說。

“好家夥!你們酒吧還挺會開源節流。”周旭說:“小心下回我帶隊去整頓你們。”

“別啊,警官,我們這剛整修完監控設備什麽的,前段時間也老出事兒,容我兩天,我肯定整頓好。”方偉身子向前,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沖着周旭拜了又拜。

“別拜我,要拜還是拜你的佛吧。”周旭說。

“知道你搬家并且不回去住的人有幾個?”吳遠弗問。

“額...不多不多。我、那個偷聽的、服務員、還有那個大師。就、就這幾個吧,我媽都不知道。”方偉說。

“那個大師你見過?”吳遠弗問

“沒...都是道上的人給的信兒。”

“還能聯系到?”吳遠弗問。

“額...應該能吧。這是他手機號,我們還加了微信。”方偉打開手機說。

“服務員你還記的是誰嗎?”

“我喝多了,不太記得是誰了...”

......

12:30刑警隊會議室。

程錦、羅斌、周旭、方雯、張永安、吳遠弗幾個人在辦公室內面面相觑。

“隊長?”方雯忐忑的叫了吳遠弗一聲。

吳遠弗捧着水杯看着不斷升騰的水霧正出神着,被方雯一聲給喚了回來。

程錦一直看着吳遠弗,從吳遠弗出神的時候,程錦的目光掃視的更加大膽不加掩飾。

“程錦,我臉上有線索嗎?”吳遠弗依舊看着霧氣說。

程錦猛地縮回打量的目光,耳垂上又開始湧上血色,面上依舊不見任何神色。

張永安瞅了瞅吳遠弗又看了看程錦,然後沖程錦吹了個口哨用氣聲說:“咱們吳隊好看吧。”

程錦又瞄了眼吳遠弗看向張永安點點頭。

“叮咚”

吳遠弗看了眼手機,深吸了口氣說:“同志們,身體的食糧已送達前臺,哪位同志願意...”

吳遠弗話還沒說完,就見張永安竄了出去,整個人帶起一陣風,将會議室的門關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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