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月裏來是新年呀...大年初一頭一天...”
張永安還沒進門,幾人就聽到他的歌聲。
“噗...”方雯沒忍住,笑了一下就收了聲。
吳遠弗看了方雯一眼,把杯蓋擰上,杯子擱到桌上,雙手抱着杯子,下巴就支在杯子上,眼睛看着門口。
程錦對現在的情況有些不甚了解:平時大大咧咧的周旭努力朝桌子一角縮着、方雯笑了一聲後低着頭不說話,羅斌低着頭,只是從肩膀抖動的頻率看,羅斌在無聲的偷笑。
程錦看着吳遠弗,就感覺,現在的吳隊長像極了世界地理頻道裏的一種貓科動物——兔狲。有點可愛,有點憨,有點可愛。
看着吳遠弗額前薄薄的劉海兒,又将視線轉向吳遠弗黑亮的頭頂。想摸摸。程錦在心裏默默的想。
“咔”
門開了,程錦沒有轉移視線,就見吳遠弗此刻就像是伺機出動抓捕獵物的小兔狲,聽到聲音後,眼裏冒起了星光。
“欸欸欸,吳隊,飯來了。”張永安先是把飯放到自己面前,然後沖吳遠弗露出一個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後繼續:“作為光榮的跑路人,我可以先選嘛。”
吳遠弗的下巴離開了杯子,直起身子說:“光榮的跑路人,我命令你,把有一盒小炖肉和西蘭花的給我哦。”
說完,吳隊長沖張永安笑了,吳隊長的眼睛又變成了一對笑眼,左邊臉頰上有一個很明顯的酒窩。
“隊長!”張永安叫着,把最上面符合吳遠弗所說條件的飯菜拿起來,走到吳遠弗身邊雙手奉上。
“謝謝張永安同志。”吳遠弗謝完,姿态優雅的打開了飯盒。
“隊長,為什麽每一次,對面劉家鋪子都給你單獨裝小炖肉啊?而且,你咋知道小炖肉是給你的。”張永安一邊吃着一邊問。
“我不确定,但是,你就記得給我就行了。”吳遠弗拿起筷子,沖張永安點了點頭說。
方雯咽下一口飯說:“這是小炖肉對吳隊的愛。”
“反正這麽多回,每回都是單獨給吳隊加個小炖肉。”周旭吃了口青菜說:“上回我定的,地址寫的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欸,打開第一份也是加了份兒小炖肉。”
“你說,下回咱不寫刑警大隊那她咋知道是咱們定的?”羅斌說。
“啧。上上回方雯就沒寫清地址,好家夥,讓別的科室的拿去了。不過,那回我專門問了。”周旭說到這用氣聲接着:“沒有小炖肉。”
方雯和羅斌在周旭說完後就笑出了聲。
不知自己在聽什麽的張永安和程錦茫然的看着發笑的三人。
“感情...這是...咱們吳隊是不在那見義勇為啦?”張永安說。
“哎呀...你怎麽這麽久也沒看出名堂來。”方雯嫌棄的沖張永安說。
“欸,小安子,我告訴你。”周旭沖張永安那邊偏了偏頭說:“劉家鋪子的閨女看上咱們吳隊了。”
“!!!!”張永安震驚的表示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程錦聽着幾個人在那裏說說笑笑,和吳遠弗一樣,默不作聲的吃着飯,然後程錦就覺得自己手裏的飯不香了。
拿筷子杵了幾下後,就見自己左前方伸來了一雙筷子,吳遠弗夾了幾塊兒肉放在自己的米飯上。
程錦擡頭看向吳遠弗,吳遠弗依舊優雅的吃着飯,要不是現在自己的餐盒裏真的有肉,程錦真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程錦沒說話,只是又感覺有胃口了。
畢竟下午還要幹活呢。
......
飯後方雯把餐盒收拾起來出去扔垃圾,吳遠弗端着新接的熱水小酌。
“叮鈴鈴鈴”
“喂...嗯...好的...明白...嗯好。”
吳遠弗挂掉電話看着幾個嗷嗷待哺的同志說:“車已經進入市區,還有二十分鐘,犯罪嫌疑人胡小六、趙二虎到達市公安局。”
“終于到了,這倆畜生。”羅斌猛地一站,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羅斌,你安排好審訊室和張永安看實時錄像,一會兒我和程錦審胡小六,周旭方雯審趙二虎。”吳遠弗看了眼情緒激動的羅斌,悄悄給張永安使了個眼色。
張永安連眨了兩下眼睛,示意收到。
情緒過于激動的羅斌,現在不太适合審問兩名犯罪嫌疑人,如果羅斌在情緒沖動下透露過多信息給犯罪嫌疑人,或許會讓他們又可乘之機。
即使,現有證據指向胡小六、趙二虎,但案情還是有很多地方被掩蓋着。今天或許會有突破性進展。
......
17號下午13:26。
一輛車牌號是廣A打頭的警車停在了昆城市公安局門口。
側門被打開,帶着配槍的警察押着兩名套着頭套的犯罪嫌疑人下了車。
市局門前依次站立着沈會——昆城市公安局副局長;吳遠弗——昆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隊長;程錦;方雯;張永安;周旭;羅斌......
來自不同地方的兩撥人看着對方敬禮後,一起将犯罪嫌疑人押進公安局裏。
路上,沈局問鄰省帶隊來的隊長:“孩子找到了嗎?”
“沒有,大致查到他們的行蹤,交易人始終找不到。”來人說着。
“确定...和花姐有關系?”沈局猶豫着問。
“确定,霖哥這個名字在我們省的人販子嘴裏總是出現,始終查不到任何信息,太能藏了。”來人遺憾地說。
“奧...麻煩你們,休息一下,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馬上進行審訊。”
“沈局您客氣,我們應該的。”
沈局轉過身撇撇嘴心想:放他娘的狗屁,我給你們局長說了多少話,逮住個花姐的人就死咬着不放。你們查不出來,我們查啊......
......
由羅斌準備的兩間審訊室是緊挨着的,便于審訊期間,沈局等人對審訊情況的了解。
吳遠弗、程錦這邊:
“胡小六,這個人你認識嗎?”吳遠弗出示了酒吧經理方偉的照片。
“方經理。”胡小六雙手戴着手铐放在椅子的擋板上說。
“你和方偉怎麽認識的。”程錦說。
“我和他不熟,就老是去酒吧 ,所以就認識他了,但是沒說過話。”
“你們不熟?你們不熟他會讓你去他門家藏匿被拐來的孩子?”程錦拍了下桌子說着。
吳遠弗被這一下吸引過去,看了程錦一眼,見他不是真的情緒失控,便繼續看向對面的胡小六。
胡小六顯然也被這一聲響驚了一下,之後看了看四周後,眼睛不再和剛才一樣盯着地面說話了,而是看向對面的警察。
“我和方經理确實不熟,怎麽說呢,去他家不是他讓我去的。”說完胡小六又低下頭。
“你和趙二虎這麽肆無忌憚出入別墅,不是方偉同意,你敢把孩子藏那兒嗎?”程錦說。
“我知道方偉不會再回去了,我們才過去的。”
“你怎麽确定方偉不會再回去的。”吳遠弗問。
“額...我聽說的...”胡小六含糊着說。
“聽誰說的,方偉自己說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吳遠弗問。
“這麽長時間了,我早不記得了。”胡小六說。
“胡小六,你知道別墅對面有監控嗎?”程錦問。
說到這,胡小六突然擡頭看向程錦,眼神惡狠狠的盯着程錦問:“你說什麽?”
吳遠弗和程錦對視一眼,程錦緊接着說道:“別墅大門正對着的位置有高清探頭,你們在這不到一個月時間內的所作所為全部被拍攝的很清晰。”
胡小六放在擋板上的手緩慢的攥成了拳頭,然後雙手戴着手铐狠狠的砸向了擋板,砸了好幾下後,胡小六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死瞪着程錦說:“我不信。”
吳遠弗将事先截取好的監控照片拿出來,一沓照片在他手裏被擺成扇形。
“這裏面的兩個人,你熟悉嗎?”吳遠弗将手裏的照片晃了晃說。
“你...”胡小六的目光黏在了那一沓照片上,最後像是放棄掙紮後一句話也不說了。
“別墅客廳、客卧均能找到你和趙二虎的指紋,就現場留下的痕跡來說,這應該是你和趙二虎新的窩點。”吳遠弗将照片放在桌邊,收回手像小學生一樣坐好後說話。
吳遠弗見胡小六不再說話,便繼續開口說:“在9.12-10.12號之間,你和趙二虎拉着行李箱出入總共12次,結合視頻監控以及在別墅客卧裏留下的線索,你們每隔兩天就會交易一名兒童。”
聽到這裏,胡小六擡起頭望向說話的吳遠弗,等吳遠弗說完後,胡小六輕笑了兩聲:“哈哈...警官,你可真會編故事。我和虎子這回去鄰省是準備拐孩子來着,還沒來得及拐呢,就被逮住了。您可別給我扣這麽大個鍋,這多大的罪名啊。”
程錦皺起眉毛,垂眸掃了眼剛才吳遠弗出示的照片——沒有二人正面的照片,只是模糊的背影。
程錦說:“那現場留存的大量指紋你怎麽解釋。”
“什麽怎麽解釋,現在科技多發達,有指紋橡膠手套的懂不懂。”胡小六嗤笑了一聲說。
審訊室一側的單向玻璃外,沈會局長和張永安羅斌一起看着室內的審訊進度。
“不是,這證據都明擺着,咋還狡辯呢!”羅斌氣憤的說。
“狡辯就對了。”沈會雙手背在身後,看着室內說話的胡小六說:“在林西市,他們是拐賣未遂。”
“我看了鄰省對你們的審訊記錄,既然現在這個案子你不認,那就說說關公吧。”吳遠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