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關公...關公是我上線,我這剛接着他消息,才準備去抱個孩子的,我還沒來得及幹呢,就被抓了。”胡小六說。

“關公怎麽跟你說的?”程錦問。

“他就說,有個買主要個四歲左右的孩子,最好比四歲小,大的不要了。”

“關公怎麽通知你的?”

“手機,手機發短信。”胡小六說:“那個賬號備注都不能備注,只能收發短信。”

“你們每次聯系之後都會删除之間的消息嗎?”程錦問。

“不删也沒法,不删他好像能知道,我有回沒來的及删他緊接着發來一條,删除信息。我就給删了。”

“有回?你們之間經常聯系?”吳遠弗問。

“啊...我們之間聯系,但做活兒我這頭一次。”胡小六說。

“別墅裏的監控把你們拍攝的很清楚,在9.15號,你們開着貨車進了院子,每隔兩天出去交易完之後,會帶回來很多速食産品。還需要我再幫你回憶一下細節嗎?”吳遠弗問。

胡小六看了看吳遠弗手邊的照片,又瞟了兩眼吳遠弗,雙手不住的交叉握着。

吳遠弗示意程錦出示監控錄像後,胡小六看着監控裏清晰的人影,僵直的後背像是突然被人抽了脊椎,頹廢的彎下腰伏趴在擋板上。

“怎麽...怎麽會...”胡小六在嘴裏嘟囔着。

吳遠弗看向程錦,程錦将電腦轉會自己的方向。

“你們找一個窩點的時候,應該很謹慎小心,這一次卻漏洞百出?是什麽原因呢?我猜有人告訴你這個地方很安全,所以你們直接搬來了這裏。”吳遠弗右手夾着筆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很有節奏,但比胡小六的心跳要慢的多。

“你很信任他,甚至你不相信我們第一次給你提供的這些證據。”吳遠弗看着胡小六逐漸慌張的神色說。

“夠了!別說了!”胡小六雙手捂住臉吼着。

吳遠弗見胡小六的心底防線逐漸瓦解後給胡小六幾分鐘的緩沖時間,在一片寂靜的等待後,胡小六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審訊室內響起。

他的聲音讓室內室外的幾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沒人注意到沈會背在身後的雙手緊握着。

“是關公...關公有天發短信沒說活兒,就說讓我和虎子去那個別墅裏。”胡小六說着啐了口唾沫:“他娘的,老子以為上邊給老子準備的地兒,沒想到讓關公這個狗給坑進來了!”

“什麽時候?具體怎麽說的?”程錦問。

“什麽時候...我想不起來了,反正他通知了沒兩天,我和虎子就搬過去了。”

“現在說說這些孩子。”吳遠弗指着客卧的照片說。

“搬過去兩天,我們就把老窩兒裏的孩子都弄過來了,而且,新換的交易地點離這兒更近。”

“交易地點在哪兒?你們每一次的交易方式是什麽樣的?”吳遠弗問。

“在老城區後邊廢棄化工廠旁邊的橋頭,那草老高...每天過的車也多,監控也沒有,你們根本查不到買主是誰。”

“什麽時候更換的交易地點,以前的交易地點在哪?”吳遠弗問。

“就關公讓我換家的時候,以前的交易點兒遠着呢,在城北四環外的郊區,和這地兒一樣,查不着。”

“你們運到別墅裏有多少個孩子?”吳遠弗問。

“十三個。”

“賣了多少個?”程錦問。

“十二個。”

“還有一個呢?弄哪兒去了?”程錦問。

“還有一個跑了呗,就剩一個孩子了,突然關公來消息說要個四歲的孩子,本來我尋思拿這個湊湊數,再一看,這孩子絕對看着就不止四歲,完了當晚我就和虎子商量我去鄰省找個孩子,讓他自己在這兒看着。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沒了。”

“孩子沒了你們不去找?”程錦問。

“我一想這片也沒監控,跑就跑呗,再說這孩子們都不是本地的,跑也找不着地兒。”

“确定是十三個孩子?”吳遠弗問。

“...十三個...就是十三個。”

吳遠弗出示了呂蒙的照片說:“見過這個孩子嗎?”

胡小六眯着眼細細打量了片刻說:“挺眼熟的,不是跑的那個?”

“見過這個狗籠嗎?”吳遠弗問。

胡小六看着照片裏的狗籠,過了片刻後才說:“沒見過。”

“你在撒謊。”吳遠弗說。

“我真沒見過。”胡小六說:“都這地步了,我還有什麽騙你的必要嗎?”

“十二號出門之後,你和趙二虎一直在一起?”

“對,那個時候我們倆都坐上去鄰省的客車了。”

......

方雯、周旭這邊:

“我不認識”

“那這個狗籠你見過嗎?”方雯問。

“沒有。”

趙二虎原本和胡小六一樣咬死不承認,直到張永安把另一邊審訊室的錄像投到電腦上讓趙二虎看了,趙二虎才開始配合審訊,和吳遠弗程錦這邊的狀況一樣。

胡小六、趙二虎倆人現在只承認販賣兒童,對于狗籠裏的童屍,現下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

會議室裏。

“隊長,現在可以對胡小六、趙二虎定拐賣兒童的罪了。”方雯說。

“隊長!死的孩子怎麽辦?”羅斌着急的說。

“胡小六和趙二虎不是把狗籠推出來的人。他們沒有時間。”程錦說。

“但能查到的就是他倆啊?還能查出什麽來?”羅斌說。

“呂蒙案的兇手,或許是那個從外牆翻進來的人,可惜的是,別墅後邊沒監控。”張永安說。

“那就這麽懸着?”羅斌說。

“兇手是怎麽把呂蒙一個有重量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帶進院子的?如果也是翻牆進入的話,聲音一定會很大,還在院子裏胡小六一定會聽到。根據藍宋的屍檢報告,屍體身上的塑料軋帶在生前就被捆綁住的......”吳遠弗輕聲說着。

思索片刻後,起身說:“我去趟法醫室。”

......

“藍宋。”吳遠弗進門的時候四下無人,剛要回頭去解剖室找人,就見辦公桌下面爬起來一個女人。

“你在桌子底下幹什麽?”吳遠弗走到桌子一側站好問。

“我撿東西啊。誰知道這麽巧就讓你看見了。”藍宋站直身體後拍了拍膝蓋的浮塵。

“我來問你個事兒。呂蒙的屍體局部有撞擊痕跡,會不會是被人從高處扔下來導致的?”吳遠弗說。

“高處扔下來?多高?有這種可能,但位置一定不會很高。”藍宋坐到椅子上說。

“不到兩米的院牆,差不多比我高五六公分的樣子。”吳遠弗用手在旁邊比了個高度給藍宋看。

“那差不多,撞擊痕跡不會很重,和呂蒙身上的痕跡符合。”

“那他頭上的傷口會不會也是這樣撞擊到地面導致的?”吳遠弗問。

“我沒有在他傷口處找到任何物質殘留,不能确定是什麽尖銳物品,但是應該差不多是個這樣的形狀。”藍宋伸出兩只手在眼前大致比劃了一個鈍角。

“好。我知道了。”吳遠弗剛要走,卻被藍宋拽住了衣袖。

“我聽羅斌說現場有個活着的孩子?”藍宋仰着頭問道。

“嗯,受刺激了,狀态不好。”

“哦...小孩子心理陰影大了...”藍宋嘆了口氣說,撤回了拽着吳遠弗衣袖的手。

“我先走了。藍大法醫。”吳遠弗嘆了口氣說完就離開了藍宋的辦公室。

等到吳遠弗把自己辦公室的門帶上之後,藍宋在衣兜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手機發送了一條短信,直到手機裏傳來對方的回信後,藍宋看完又把手機放了回去。

吳遠弗回到會議室叫負責本案的小組成員重新回了現場。

17號16:27。

再次來到別墅院落裏的隐秘角落,靠近院牆的地方,雜草憑借自己頑強的生命力在磚縫中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院牆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藤曼順着牆壁攀爬到雜草的身軀上,和雜草的莖葉糾纏到一起,最後蔓延到地磚上。

許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經過了各種人的闖入,地磚上的藤曼顯得蔫噠噠的。

吳遠弗蹲在張永安在外牆發現腳印的地方,伸出手扒開了地面上的東道主——青藤。

“程錦。”吳遠弗叫了一聲。

“在。”程錦上前,看到吳遠弗手下的磚塊兒後上前取出放進了物證袋。

“這就是,呂蒙腦後傷口的來源嗎?”方雯拎着物證袋,看着裏面的一小塊兒磚頭兒。

“也許,我問藍宋,藍宋說或許是一個鈍角物體。”吳遠弗在程錦取走磚塊兒後繼續向兩側查看着。

程錦見狀蹲在吳遠弗身邊,兩人分別朝兩邊清理着礙事的藤曼。

等到把這一片被藤曼遮蓋住的地方清理幹淨,才能看到距離院牆大概二三十公分的地方是沒有被地磚鋪蓋的,也因此,這裏的雜草是最多的。

“吳隊,有發現。”程錦清理完遮蓋物後細細觀察着泥土上的痕跡。

這裏除去剛剛發現的磚塊兒外,還有不少形式各異的碎石塊兒。

程錦所在的地方和剛才發現磚塊兒、腳印的地方離得不遠,只有三四十公分。

吳遠弗過去後就看到,程錦在一塊凹陷處放了個證據編號的牌子。

“吳隊你看,這一小塊兒,和外牆腳印會不會是一個人?”程錦蹲在地上仰望着吳遠弗說:“那裏是呂蒙掉落的位置,避開呂蒙,嫌疑人向左偏,跳到這個地方。”

“有可能。”張永安說。

“但是程兒 ,這印子也不清楚啊...”周旭走上前來說,龐大的身軀把蹲着的程錦整個罩籠在他的陰影之下。

“啊...至少,我們可以推測,嫌疑人是除胡小六、趙二虎之外的人。”方雯說。

“羅斌呢?”吳遠弗回頭看向方雯,陡然發現院裏少了一個人——羅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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