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0號中午12:00。

昆城市局會議室,吃完飯的衆警員們正在看着屏幕上對老街區的實時監控。

突然晃過的一個身影,吸引了劉上尉、吳遠弗、向陽和一衆小武警的目光。

有個嘴快的小武警脫口而出:“秦少校?”

劉上尉聞言回頭沖小武警問道:“秦钊怎麽在那兒?”

“我、、我也不清楚。”小武警向後縮了縮說。

劉上尉轉而将視線落到向陽身上說:“你還借秦钊了?”

向陽舉起雙手沖劉上尉保證:“沒有沒有,我可沒膽子讓少校幹活兒。”

劉上尉輕嗤了一聲後說:“你倆好得穿一條褲子,你說他不幹?”

“可別,我和他才是一條褲子長大的。”向陽指指劉上尉身邊的吳遠弗說。

“你們仨可別分家,一塊兒過去吧快。”劉上尉嫌棄的說。

一直負責本次行動的二組人員緊鑼密鼓的和向陽、吳遠弗商議着行動具體事宜。

突然小羅兒一句話再次讓衆人集中了注意。

“線人剛說,伍強不在目标範圍內!”

“什麽情況?”向陽着急的發問。

“是這樣,線人剛才聯系伍強去找他,但是伍強回消息說他不在。”小羅兒盯着電腦說。

“怎麽回事兒?”曹局皺着眉問。

“暴露了?”羅斌開口說。

“不應該,照伍強的性子,線人暴露後絕對不會這麽風平浪靜。”小羅兒盯着實時監控說。

“對,看監控一切照舊,沒有什麽異常。”張永安盯着電腦說:“說不準,這次這個概率統算真的出岔子了...”

程錦垂眸思索片刻後,擡頭看着吳遠弗,輕聲開口說:“或許不是線人的問題。”

程錦開口說話後,吳遠弗的目光就落在了程錦的身上,吳遠弗沖程錦點點頭,像是在鼓勵程錦,程錦将目光轉向主位上的曹局說:“伍強或許在黃山、方偉的那一棟樓裏。”

曹局看着坐在角落的程錦,突然感覺他很面熟,像是一位故人,但在場人很多,曹局不動聲色的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程錦看了看曹局,擡起手說:“我手裏是伍強的資料。從以往伍強犯下的各種案件中分析,伍強是一個極其較真、脾氣暴躁,且心眼兒很小的一個人。比如兩年前光華街,一個嫖客沖伍強挑釁了幾句,伍強派人找了八天,最後找到那個嫖客剁了他一根手指。諸如此類的案件很多,伍強對于每一個挑釁過他的人都追的很徹底,最長的一個,伍強追了一年,最後那人出車禍死了,伍強才罷手。”

程錦看了眼吳遠弗後繼續說:“昨天上午,我去城北街區的時候,碰上了伍強。我想他們應該在找我。”

程錦話音一落,向陽的話緊接着傳到衆人耳朵裏:“不是去醫院看顧于安?!”

“我的錯,昨天我就知道這件事,沒來得及說。”吳遠弗沖向陽、劉上尉、兩位局長說。

“以後再說。”曹局揮揮手說:“那接下來,還得有一小組前往最裏面的一棟裏一探究竟啊。”

“明白。”向陽說。

“頭兒,現在可以和線人語音聯系了。”小羅兒說。

見向陽點了頭,下一瞬,會議室裏響起一道女人哼着歌兒的聲音。

小蔡擡頭看向屏幕,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

20號下午12:56。

莊潔晃晃悠悠的哼着歌兒在巷子裏亂轉着,直到看見一個熟人。

“勇哥?”莊潔一看見這個男人,手心裏就不住的出汗,想着現在警局的人在聽着自己這邊所有的聲音,莊潔暗自沉下心來:不能亂,別亂莊潔...

被莊潔叫勇哥的男人是伍強的一把手,也是剛才市局會議室大屏幕裏出現在伍強身邊的一個重點人物。

聽到女人在那邊叫了一聲勇哥,會議室裏的人神情都緊張起來。

“你在這兒幹什麽?”勇哥皺着眉問這個搖搖晃晃向自己靠近的女人。

“我?我找強哥...”湊近後,勇哥才聞到女人身上濃重的酒味兒,女人有些站不穩,勇哥伸手扶了一把莊潔,莊潔順勢靠在勇哥身上。

“嘔...”莊潔一個要吐的動作,就被男人在手裏扔了出去。

莊潔的頭撞到對面的牆上,咚的一聲,叫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聽的真切。

“嘶...”莊潔抱着頭在地上發抖,男人啐了一口後,就轉身離開。

離開時嘴裏叫罵着:“個千人騎的臭□□,還他媽想靠強哥。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像是應和男人一般,躺在地上的女人嘴裏不停的叫着“強哥?強哥...強哥?”

男人快要走出小巷,又轉身折回來走到女人跟前兒蹲下,一手掐着女人的下颌,一手揪着女人的頭發說:“你□□他娘的不找好對象,浪到我跟前兒!”

說罷,男人站起身,擡起腳沖女人身上踹過去,力氣使得很大,男人快要把自己甩到一邊。

莊潔并沒又喝醉,但她實在沒想到會遇到勇子,勇子和伍強,莊潔看的清清楚楚,勇子喜歡伍強,但不敢說,這麽多回也只是攔着擋着朝伍強身上送的女人。其實這也不算什麽,只是莊潔命不好,偏叫伍強看上了,因此這兩年的日子可以說是還不錯,但誰叫今天單獨碰上勇子了。

挨一頓揍就挨吧,但誰成想他奶奶的這麽疼啊......

莊潔嘔出一口酸水,嘴角處溢出點點血絲,五髒六腑像是被勇子踢碎了一樣。

莊潔臉貼着濕冷的地面,腦子裏不住的想,要這麽死了,警察應該會好好安葬自己的吧......

話筒那邊不停傳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為女人捏了一把汗,明知道有危險,女人還是上了,男□□打腳踢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叫幾個女警員紅了眼眶,這是真實的,嫌疑人就在他們的監視下對他們的線人實施暴力行為,但他們卻無能為力。

每一次的行動都本着萬無一失的準則,可現實的窮兇極惡往往就存在在這一失裏。

“嘔...咳、咳...”

莊潔又吐了一口混着血的水。

幸好中午...沒吃飯...不然...多難看啊......莊潔閉上眼睛意識模糊的想。

就在莊潔以為自己就這樣橫死在街頭的時候,讓莊潔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勇——”伍強在巷子一頭出現後見到勇子正在拳打腳踢一個女人的時候頓住了叫兄弟的話。

勇子似乎沒聽見,只一個勁兒的對腳下的女人施暴,伍強走近後看清了勇子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莊潔瞬間怒了,跑上前将勇子猛的推開,将莊潔半抱半樓的靠在自己身上,輕輕拍了拍莊潔的臉,用指腹擦擦莊潔嘴角的血絲後,沖一旁倒在地上愣住的勇子吼道:“你他媽幹什麽?!”

伍強這一吼,不只驚醒了快要昏睡的莊潔,也讓沉浸在無能為力的警員們為之一振——是誰?

緊接着一道微弱的女聲證實了他們心裏的猜測。

“強...強哥...”莊潔顫顫巍巍的睜開眼睛,滑落的淚水流到伍強的手上。

伍強其實長得不賴的,就是脾氣不太好,右邊耳朵處之間讓槍打的缺了一小塊兒,但是卻讓伍強這個人看上去更不好惹了。

莊潔看着頭一次靠自己這麽近的伍強,眼裏不住的留着眼淚,嘴裏輕輕喊着:“伍強...”

“欸。”伍強聽到莊潔的聲音不在估計另一邊的勇子,上手就把莊潔抱了起來,邊走邊說:“姐沒事兒,別怕,我叫華子給你看看。”

莊潔意識混沌之前想:哪有什麽惡人啊...要是早幾年遇上...也許伍強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也許自己......算了,沒有也許......

莊潔整個人在伍強懷裏卸了力氣,原本摟在伍強脖子上的手垂了下去,垂在半空的發絲兒和手随着伍強走路的幅度一晃一晃。

伍強覺得自己懷裏重了一點兒,懷裏的人有向下滑落的跡象,伍強發力向上掂了掂,将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一些,伍強的眼眶有些發紅,嘴裏不住的說:“姐、、姐、、姐...你...你別...”

伍強帶着一絲哽咽的聲音傳到會議室裏,很沉重,很寂靜。

沉重,是因為沒有人可以确定線人現在的身體狀況。

寂靜,是因為沒有想到伍強會對一個女人的如此重視。

“羅兒,救護車聯系了嗎?”向陽問。

“頭兒,聯系了。”小羅兒頭也沒擡的說:“還沒到時間,醫院跟着咱們走。”

中午13:49。

“砰。”

一道猛烈的撞門聲在最靠裏邊的一幢樓裏響起。

“華子!給看看。”伍強将莊潔放到客廳的沙發上,沖另一邊看着自己的幾個男人發話。

“強哥,這——”走到莊潔面前的華子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伍強說:“誰、、誰、、誰把嫂子打成這樣的?”

伍強拍了華子腦袋一下,說:“先他娘的救命啊!”

“嗷嗷奧!”華子在這句話後,動作迅速的将桌下的醫藥包拿出來,伸手撥開莊潔的眼睛用燈照了照,有些膽兒顫的說:“強、、強、、強哥,這要完啊這...”

伍強拽起華子的領口說:“救啊!!”

華子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氣,漲紅了臉說:“沒、、沒、、設備、、就——”

伍強突然撒開手,華子順着沙發坐了下去趕緊說道:“得去醫院,不去醫院就完。”

伍強的手在身側緊緊握起,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眼睛不停的在地面上轉動着。

為伍強下一步行動提起心的也有警隊裏的所有人,他們靜靜等待着伍強的下一句話,這不僅是對莊潔的判決,也是今天行動的哨聲。

所有人都明白,伍強不出街區,莊潔必死無疑,現在的行動照舊;伍強倘若出了街區,那麽在最短的時間內調動人手抓捕伍強的成功率不會很高,但是莊潔還有一絲生的希望。

“向隊!”小蔡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響起。

像是把所有人的魂都喊了回來,向陽目光淩厲的看向張永安說:“聯系秦钊和潛伏人員,在街區出入口攔截!”

向陽的目光轉向小羅兒,沉穩的開口道:“通知醫院,火速前往城北街區。最快速度抓捕伍強,搶救線人!”

向陽的話落,室內所有人都站起身,準備行動。

“行動提前,十一個小組開始行動!”吳遠弗說完看向主位的曹局。

衆人見曹局點頭後,火速出了會議室。

剛剛還黑壓壓的會議室,轉瞬間就剩下了三個人——曹局、沈局、劉上尉。

劉上尉擡了擡下巴沖沈會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一代比一代要優秀,這是我從未否認過的。”曹局背着手看着已經熄滅的屏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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